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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六章來龍去脈

    屋子里的人聽我一口氣說完，都不做聲，楚美人站起來笑道：“你說不是夭桃姑娘殺的，那會是誰？”

    他目光如炬的盯著我，我想了想，“懷疑的對象太多，暫時沒有想到是誰，給我三天的時間，我會找到兇手，給楚大哥一個交代?！?br/>
    冷驚打斷道：“判案找兇手是我們官差的事，不必勞煩二小姐。”

    “如果各個都像你冷大人這樣公私不分的辦案，我想蘇州的百姓怕是沒有日子安穩(wěn)可過了?！蔽覛饨Y(jié)面帶嘲諷道。

    “你……”冷驚狠狠的瞪著我，被楚美人攔住，“退下，你今日的話太多了。”

    楚美人溫柔的寒聲，冷驚立刻躬身退到一旁，他又對我道：“清平，這個案子你不要插手，我會盡快查明。”

    我想了想，答應(yīng)道：“好?！?br/>
    他點頭，隨即一聲令下，帶著他的人離開了。

    屋內(nèi)的丫鬟們看著楚美人遠走，全都松懈了一口氣，芷嵐拍著胸脯道：“好險二小姐，嚇死奴婢了，還以為楚大人真的會把你帶走?！?br/>
    我苦笑，“我也以為會被帶到牢獄去審問呢？”

    坐在椅子上，我長吁了口氣，目光緊隨著夭桃，想起她剛在我耳邊說的那番話。

    她竟然知道二少爺林毓坤沒死的事，昨晚是要去聽楓林找他。她膽子也忒大了，這事知道的人僅有晚池一人，我都還沒來得及去找林毓?jié)?，她倒是搶先跑去了?br/>
    夭桃被我盯的眼睛不知往哪放，我笑道：“芷嵐，你們先出去把外面院子清理下，夭桃留下?！?br/>
    芷嵐屏聲應(yīng)是，帶著水佩、暖陽她們出去。

    我叫夭桃坐下，又問：“你昨晚去聽楓林看到了什么？”

    “奴婢不是剛都在您耳邊說了嗎？什么都沒看到。就看到毓?jié)缮贍敽头疾荨缓笈揪腿フ叶贍敚墒悄堑撵F氣太大，奴婢有些怕就趕緊返回，接著看到毓?jié)缮贍斕稍谘粗小！?br/>
    “真的嗎？”我瞇著眼打量，雖然不能像九王爺和楚美人那樣銳利，但這樣施加壓力，也許能看出一些其他的端倪。

    “真的”夭桃作發(fā)誓狀，“奴婢發(fā)誓，毓?jié)缮贍數(shù)乃澜^對跟奴婢無關(guān)。他可能就是被芳草殺死的?！?br/>
    難道真的和芳草有關(guān)？

    “你去找二少爺是個什么目的？”

    她低眸覷著眼，小心翼翼道：“那日無意聽到晚池和小姐的對話，才知道二少爺原來沒死，人藏在聽楓林。奴婢就想去確認一番，才會偷偷晚上跑去一窺究竟?！?br/>
    “就是這么簡單？”我懷疑道。

    “真的只是好奇罷了?！?br/>
    我靜靜的看著她絕美的容顏，屋內(nèi)安靜無聲，我略略沉吟思索。

    如果是芳草殺人，她殺掉林毓?jié)墒菫榱藥椭鷿M汀。大少爺本就要娶滿汀的，林毓?jié)蓹M插一腳，連林老爺都同意了，這就很難更改，只要把他殺了，事情才好解決。

    這是芳草極端的想法話，兇手不定會是她。

    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找雪梅軒找芳草，芷嵐敲門道：“小姐，芳草姑娘來了?！?br/>
    我和站著的夭桃對視一眼，忙道：“讓她進來?！?br/>
    夭桃正想要回避，我叫住她，“不必，你留下來聽著。”

    她點頭閉嘴側(cè)身站在一旁。

    芳草進來時，臉色稍悸，她先是看了眼夭桃，微露詫異。再看著我規(guī)矩俯身行禮道：“芳草給二小姐請安。”

    我含笑道：“不必拘禮，請坐吧夭桃，斟茶?！?br/>
    芳草楞了會，想不到我會這么和善的態(tài)度對她。

    知她心中疑惑，我忙解釋道：“以往的過節(jié)我都不記得了，你也不需再想，就煙消云散吧”

    如果她是為了幫助滿汀才做那事，并殺掉林毓?jié)傻脑挘故莻€令人敬佩的奇女子。

    芳草低婉了平日神色，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我，“多謝二小姐不計前嫌。”

    夭桃給她端了椅子，又泡好茶，我喝了一口，輕輕道：“你來找我是為何事？”

    芳草猶豫了會，眼神瞥向夭桃，我笑道：“沒事，你就直說吧”

    芳草遲疑良久，才畢恭畢敬道：“是為了毓?jié)缮贍數(shù)氖??！?br/>
    “哦？”我微露出疑惑的神色，“他昨晚死了，你來找我這是……”

    “奴婢知道楚大人來調(diào)查了，還差點要帶走二小姐去牢獄，才急急趕了過來?！?br/>
    我訕笑幾聲，她是知道我沒事了，楚美人剛走，才及時趕來的吧

    我不語，只注視她，卻看她手上使勁的絞著手絹子，面色發(fā)虛，難以啟齒的張了嘴，又閉上，就是吐不出一句話來。

    “楚大人走了，你來找我應(yīng)該是想清楚了，就直接說吧”

    她哽咽了喉頭，緊咬著雙唇，時不時看著旁側(cè)的夭桃。

    我心底嘆息一聲，猜測她接下來要說的什么，這對于封建社會，的確是說不出來?？上攵?，芳草是下了多么大的決心。

    “夭桃，你先出去，我和芳草單獨談?wù)??！?br/>
    夭桃喏了聲便躬身側(cè)退。

    沉默一下，我屏了聲氣，微微一笑道：“好了，你可以說了?！?br/>
    芳草眉目間似有不豫之色，含了幾分小心，低聲道：“昨晚我去找過毓?jié)缮贍??！?br/>
    我點頭直接道：“你殺了他？”

    “沒有”芳草蹭的跳起來，臉色瞬間變了，“我怎么會殺他，我是求他?！?br/>
    我沉默了些許，不再強逼追問，只靜靜的聽她說著。

    她悵悵嘆息一聲，“昨日當老爺宣布要把滿汀嫁給毓?jié)缮贍敃r，我就慌了，以前他來林府，就對滿汀動手動腳，這次不知怎么，他居然勸動了老爺，就是不可逆轉(zhuǎn)的事。我想不到其他法子，就糊涂的去求他……”

    我轉(zhuǎn)眼，神色便有些冷寂，只目光逡巡在芳草身上，淡淡不言。

    “昨晚，我求他不要打滿汀的主意，我說大少爺和滿汀心意相通，鳳姨臨終前也要滿汀嫁給大少爺，都快成了的事。他卻這樣，我求他放棄，他說要他答應(yīng)可以，只要我……只要我令他滿意，他就成全大少爺和滿汀?！?br/>
    我黯然微笑，又搖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一向精明的芳草面對林毓?jié)赡欠N也亂了分寸。怎么不好好想想，他那種人哪里會有滿足的時候，只是一味過份的要求索取，根本就是在戲弄，不會答應(yīng)的。

    我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片刻，說了一句：“我都知道了，你不必再多說?！?br/>
    芳草緊繃著身子，哀哀道：“二小姐知道……什么？”

    “昨晚夭桃都看見了，她告訴我的?！辈活櫵凉M面盡有羞辱的姿態(tài)，我接著說：“林毓?jié)刹皇悄銡⒌?，那他是被誰殺的？”

    芳草好不容易撐在桌上，頹廢的翹起嘴角，“夭桃都看見了，她的個性，那這事就傳的滿天飛了，我還管的著誰殺他的嗎？就當是我殺的吧”

    她垮著慘絕的笑容，緩緩閉眼吸氣，又睜開眼幽幽道：“二小姐，奴婢打擾了，告辭?！?br/>
    “唉你等等?！蔽移鹕頂r住她，“你先不要心灰意冷，我向你保證，夭桃不會把這事宣揚?！?br/>
    “真的？”芳草眼底驟然亮起火樹的光輝。

    “她是我的丫鬟，她不敢亂說，再說現(xiàn)在這事，誰要說了，不是都會被懷疑嗎？”我好脾氣的勸說，拉她回原位坐好?！澳阆壤潇o點，把昨晚具體的情況告訴我，當務(wù)之急首要是找到這個兇手。”

    “你相信我不是兇手？”芳草突然盯著我問道。

    “相信”我誠懇道：“你是要幫滿汀和大少爺，管是這份好心，就絕對令人傾佩，試問這世間，哪里有這樣好的姐妹為了對方的幸福犧牲自己的嗎？”

    她面上有紅潮，很是尷尬，我意識走神了，干笑幾聲，轉(zhuǎn)了話題道：“快說說看，之后的事情?！?br/>
    芳草又低頭遮掩道：“之后，我受不了委屈，哭著跑開了，在水中月河旁蹲著哭泣，幾次有想跳河的沖動……”

    我安慰的拍著她肩膀，她沖我寧和的一笑，“沒事，是我自己下的決心，毓?jié)缮贍斶€沒履行承諾，我怎么會想不開呢？”

    我笑笑，“那就好。都過去了?！鳖D了頓，為了緩和氣氛，我又轉(zhuǎn)開了話題道：“其實你知道我跟九王爺……那啥，我當時是醉了酒，什么都不記得了。所以，這個不需要太介懷，就當沒發(fā)生的，想開點，照樣好好過日子?！?br/>
    芳草欣慰的一笑，“我明白，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她目光盯著我頭上，那塊曾被她扯掉的頭發(fā)，她低低道：“對不起，我以前對你太狠了?！?br/>
    我擺手，“都長出來了，就忘記吧”

    她重重搖頭，又繼續(xù)道：“我在水中月哭夠了，也想明白了，就要回雪梅軒，哪知突然聽到林子里一聲慘叫。”

    “我覺得奇怪，忙跑回去看，只看見毓?jié)缮贍敎喩硎茄?，腦袋上也是冒著血，嚇得我不敢再看，飛快跑回雪梅軒?！?br/>
    聽她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我陡然變的凝重。

    兇手是芳草的可能性已經(jīng)排除，不是芳草，不是夭桃，也不是三少爺，真的只剩下九王爺一個人了。

    雖然心底不情愿相信會是他，但事到如今，他人都還沒出現(xiàn)，是他的幾率又大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