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拍著胸口,回憶了一遍剛才的情形,確認自己沒有露出馬腳,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東家也是,手里有鋪子直接給就是了!那是他的親姐姐,又不是別的什么人,至于這樣遮著掩著嗎?
就是苦了他們這群在他手下干活的人了,不但要學會做生意,還要學會演戲。
人生,何其艱難??!
祁長安卻不管他的這些手下,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他只知道這間原本屬于郭家的商鋪,到了沈忘心手中的時候,她顯得很高興。
這就足夠了。
祁長安走在沈忘心身邊,時不時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他姐姐一眼,見到她眼角眉梢都掛著笑容,就開心得像一只饜足的貓咪。
仿佛只要自己加倍地對她好,就能彌補祁家給她帶來的傷害,就能讓自己內(nèi)心里住著的那個小小的,不被父母疼愛的自己溫暖幾分。
江羨毫不掩飾地看著祁長安,他看出祁長安的心情變了幾變,似乎想到了什么,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了。
沈忘心走在自家院子的長廊上時,才發(fā)現(xiàn)她身邊的兩人,忽然間都不說話了。
但她也沒有多問,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帶上那間商鋪的契約,把好消息分享給住在沈大娘屋里的小貴姐兒。
“江羨。”祁長安看著沈忘心雀躍的背影,忽然間開口說道。
他一掃心中的陰霾,忽然對著遠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打算什么時候娶心丫頭?”
江羨微微一愣,他記得在這之前,祁長安一直都是不待見自己的,今天突然問他這個問題,實屬難得。
他忽然覺得,以后對自己這個小舅子好一點,也未嘗不可。
“等我解決了京城余家的事情,就立刻娶她過門?!苯w向祁長安承諾。
其實,迎娶自己心愛的女子過門,他比誰都要著急。但如今是多事之秋,他不敢拿沈忘心的未來做賭注。若是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她一個年輕女子,總不能為自己守一輩子的寡。
祁長安的嘴唇翕合了幾下,側(cè)過頭來看江羨的臉:“京城兵部余家?你確定,憑你一人之力,能斗得過余晉平?”
他身為京城官宦圈子的子弟,自然知道余晉平是什么人物。如果不是個狠角色,兵部尚書的位置,也由不得他當。
當年,昭和帝在位的時候,對他做的事情不是不知道。
只不過,這把刀太過好用,以至于昭和帝在駕崩之前,都沒舍得把這柄刀給折斷。后來,她因病去世,新帝登基堪堪六年,能夠獨立親理朝政不過三四年。余晉平,他如何降得???
而江羨卻要和這樣的人物對上,這由不得祁長安也替他擔憂起來。
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祁長安能想象得到沈忘心會有多傷心。
“如今,早已不是我斗不斗得過余晉平,而是非要與之交手不可了?!苯w苦笑。
祁長安沉默,安國侯夫人是余晉平的同胞妹妹。與其說是同胞妹妹,不如說侯夫人是他當女兒養(yǎng)大的。如今余憶慈懷上了身孕,他這個當哥又當?shù)?,自然得為她搏上一搏?br/>
“若是有我能幫得到的地方,你盡管開口便是?!?br/>
江羨看了祁長安一眼,發(fā)出一聲輕笑,道:“好?!?br/>
天氣越來越冷,由于今天的雪下得太大,青陽書院干脆提前幾天放了假,一群學子歡呼雀躍,感謝了新山長的英明決定之后,便收拾行禮各自回家中去了。
沈忘心從小貴姐兒那邊出來,便看見沉香和結(jié)香跟著江羨還有祁長安在大廳里,不知道說些什么,四人時不時發(fā)出高興的笑聲。
在書院里念了大半年的書,兩個孩子心性也沉穩(wěn)不少,沈忘心看在眼里,多少有種自家的白菜終于長大了的感慨。
她走進大廳里去,后頭跟著一個端了茶盤的下人,笑著問道:“你們這是在聊什么呢?”
江羨坐在鋪了狐貍皮的椅子上,看了一眼兩人小孩,說道:“我在同他們說,等來年天暖的時候,就讓人把我的那座宅子,和你們的也打通了,省得每次我過來,都要繞大老遠的路,從大門進來?!?br/>
“是要等天暖的時候?!鄙蛲男χ巡璞P上的糖水端下來,放到幾人圍坐著的桌上,又一人分了一只銀勺子,“現(xiàn)在雪下得正大,也不方便動工不是?”
結(jié)香人小鬼大,捂著嘴偷偷地笑起來。
沈忘心正忙著和江羨說話,哪里顧得上億這個小鬼頭?可偏偏他就笑同了聲,惹得沈忘心的目光跟了過去,然后沒好氣地捏了捏他白嫩嫩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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