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上旬。

    楊軒率軍乘船沿長江逆流而上，抵達(dá)京城。

    江面上是浩浩蕩蕩的船隊(duì)，船帆密密麻麻，場面極為震撼，可以想象，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長江怕是要癱瘓了。

    朱棣已經(jīng)知道了楊軒回來的消息，他親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同行的還有各國的使臣。

    這是向他們炫耀大明的強(qiáng)大，同時也是震懾。

    來到港口，朱棣等人眼神火熱地看著江面上的船隊(duì)。

    在這些船上，可是裝著無數(shù)財(cái)富啊！

    不多時，船隊(duì)?？?，楊軒帶著鄭和等人從船上下來。

    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臣楊軒奉旨率水師遠(yuǎn)征倭國，今功成歸來，全勝而歸，實(shí)乃國家之福，社稷之福，百姓之福?！?br/>
    “此行雖歷盡艱辛，但有著陛下之信任和期待，水師將士奮勇殺敵，無所畏懼，最終完成使命。”

    說到此處，楊軒頓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了與倭國天皇簽訂的《辛卯條約》。

    并雙手呈上。

    “陛下，此乃《辛卯條約》，現(xiàn)呈于陛下。”

    這份條約對大明極其重要，楊軒也不敢假手于他人，只能隨身攜帶。

    聞言，朱棣上前接過《辛卯條約》，打開一看，隨即大聲叫好。

    “大明有長平侯，乃國家之幸，社稷之幸?！?br/>
    “回陛下，臣不敢貪功?！?br/>
    “若無將士們無懼生死，若無大明這個強(qiáng)大后盾，臣也無法做到?！?br/>
    楊軒說道。

    “朕知長平侯低調(diào)，但你的功勞，朕不會忘。”

    朱棣將楊軒扶起，隨后看向其他人，道：“眾將士，平身吧！”

    “謝陛下！”

    在今天這種場合之下，楊軒照顧足了朱棣這個皇帝的面子，可以看到，朱棣眼底的欣慰。

    接著，朱棣進(jìn)行了一番演講，鼓勵了一下水師將士，又畫了一張大餅。

    隨后，便開始將戰(zhàn)利品從船上搬運(yùn)下來。

    那金燦燦的黃金，還有白花花的銀錠，實(shí)在是太過誘人。

    在場絕大部分人，都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甚至還有人下意識的吞口水。

    看到又從船上下來了諸多女子，在場官員也是紛紛猜測起來。

    看向楊軒的目光也有了變化。

    “你這，怎么還帶這么多女子回來？”朱棣嘴角抽了抽。

    “這不是想到咱們軍中還有不少將士打光棍兒嘛，帶回來給他們做小妾?！?br/>
    楊軒隨口回答，聲音不大，只有他和朱棣能聽清楚。

    “至于怎么安排，那就是你這個皇帝的事兒了，跟我沒關(guān)系?！?br/>
    “你還真是會給我出難題?！敝扉σ魂嚐o語。

    “那就請陛下辛苦辛苦？”楊軒笑道。

    “攤上你，真是造孽?！敝扉αR罵咧咧。

    當(dāng)然，心里可不是這樣想的，相反很是滿意。

    別看楊軒一向不重視規(guī)矩，但卻識大體，知進(jìn)退。

    在此處待的時間也長了，該回去了。

    百官看著滿地的金銀財(cái)物，眼中滿是不舍。

    夏原吉更是請求留下，監(jiān)督統(tǒng)計(jì)。

    戰(zhàn)利品加上倭國天皇賠償?shù)囊磺f兩白銀。

    一千多萬兩，不盡快入國庫，夏原吉放不下心。

    若是再耽擱一點(diǎn)時間，怕是有不少就跑到內(nèi)帑去了。

    大明朝最大的“強(qiáng)盜”就是龍椅上的那位，夏原吉不得不防。

    朱棣沒有拒絕夏原吉，命他留下，盡快統(tǒng)計(jì)清楚。

    為以防萬一，朱棣又調(diào)了一衛(wèi)的禁軍，負(fù)責(zé)安全問題。

    至于回來的水師將士，交接完就可以回營休整了。

    到時候的封賞，慶功宴都要在軍營中進(jìn)行。

    一路進(jìn)入京城，楊軒、鄭和等人受到了百姓的熱烈歡迎。

    打了大勝仗的事，朝廷早就宣傳出去了。

    不僅僅是京城范圍，整個江南和沿海地區(qū)都知道了。

    飽受倭寇劫掠的百姓和海商，更是喜極而泣。

    這一仗的意義，也開始顯現(xiàn)。

    朱棣帶著楊軒來到了宮里，徐妙云已經(jīng)安排好了家宴，并且安慶也在這里。

    見到楊軒后，徐妙云又是一陣噓寒問暖。

    看的朱棣酸酸的。

    家宴期間，朱棣和徐妙云輪番問話。

    楊軒就一直回答問題，都沒吃飽肚子。

    天色漸暗，楊軒提出告辭，帶著安慶回到府里。

    一進(jìn)家門，楊軒就感到一陣安心。

    “還是家里舒服??！”

    他長出一口氣，笑道。

    “我看你在宮里也沒吃好，要不再讓人給你做點(diǎn)？”一旁的安慶問道。

    “行，出去幾個月，還真挺想念家里的飯菜的?！睏钴幮Φ馈?br/>
    “你就光想念家里的飯菜嗎？”安慶道。

    “當(dāng)然還有你啊！”楊軒嘿嘿笑道。

    “德性！”安慶給了楊軒一個白眼，隨后便扭著腰去膳房安排去了。

    而楊軒則在秀禾的伺候下，沐浴洗漱，將一身的疲憊洗去。

    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楊軒來到了餐廳。

    吃飽喝足，老胡帶著孫子小虎過來，楊軒也跟著逗了會兒干孫子。

    小虎是永樂八年出生的，現(xiàn)在虛歲也三歲了。

    楊軒這次離開好幾個月，小虎對他的記憶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

    陪著小家伙玩兒了好一會兒，爺孫倆才再次熟悉起來。

    小家伙一口一個干爺爺叫著，惹人喜愛。

    天色已晚，小家伙卻是精力滿滿，不愿回去睡覺。

    氣的他娘藍(lán)香擼起袖子就揍。

    楊軒不忍直視，于是就不看了。

    人家親娘教育兒子呢，他就不瞎摻和了。

    帶著安慶和秀禾就回房休息去了。

    三人大被同眠，熟悉的氣味，熟悉的人，讓楊軒卸下了一切防備與警惕，很快就睡著了。

    ……

    楊軒就這樣在家休息了整整兩天時間，朱棣也沒有打擾楊軒。

    這兩天里，朝堂上下忙的飛起。

    就楊軒帶回來的那些東西，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理清的。

    不過金銀什么的，都已經(jīng)入了國庫。

    現(xiàn)在的國庫，可謂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盯著的人一點(diǎn)也不少。

    夏原吉看誰都像是不懷好意，整天呆在衙門，也不回家。

    對于找理由跟自己套近乎拉關(guān)系的也一概不理。

    他太清楚這些人的德性了，一個個都是討債的。

    第三天，慶功宴開始。

    地點(diǎn)依然是武英殿。

    而立下大功的楊軒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另外還有鄭和與一眾將領(lǐng)也前來赴宴。

    按照流程，朱棣發(fā)表了一番演講，說著楊軒的功績，以及這份《辛卯條約》對大明的意義。

    最后展望未來，給群臣畫了好大一張餅。

    楊軒對此早就免疫了，只顧著吃席。

    除了朱高熾哥仨和幾個熟悉的人前來敬酒聊天他會搭理之外，其他人一概不理。

    不少人心里對楊軒一頓罵。

    不過他們再怎么對楊軒有意見，也只能在心里憋著。

    論圣寵，他們可比不過。

    吃席吃到一半，朱棣就離席了，順便還將楊軒叫了過去。

    兩人一路來到了乾清宮，朱棣在這里準(zhǔn)備了一桌酒菜。

    兩人邊吃邊聊。

    “此番你立下大功，理應(yīng)重賞?！?br/>
    “而且憑借你以往所立的功勞，也早就可以封國公了。”

    “我準(zhǔn)備在封賞大典上，正式封你為國公?！?br/>
    朱棣出言道。

    “要不算了吧！”楊軒吃著菜，頭也不抬的說道。

    “那怎么行，若是有功不封賞，如何服眾？”朱棣道。

    “可封公之后，以后再怎么封？”

    “總不能封王吧？”

    楊軒反問一聲。

    朱棣不說話了，大明立國幾十年，還沒有活著的異姓王呢！

    就說他老丈人徐達(dá)，功勞夠大了吧！

    還不是死后追封的王。

    “所以還是跟以前一樣吧，多給我點(diǎn)錢就行了。”

    “拿錢辦事兒，才是我的風(fēng)格?。　?br/>
    “你說是吧？”楊軒笑著看了看朱棣。

    朱棣心中一陣無語。

    拿錢辦事兒這話從楊軒嘴里說出來，怎么聽都有些違和。

    以前給他送禮的官員那么多，也沒見過給誰辦過事兒??！

    反倒是坑了不少人。

    聽聽楊軒在官場上的名聲就知道了。

    能讓他拿了錢還辦事兒的，數(shù)來數(shù)去，也就那么幾個人。

    “你真不想封公？”朱棣還是問了問。

    “不了，就現(xiàn)在這樣挺好。”楊軒搖搖頭，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親自跟皇后說一說，免得引起誤會。”朱棣叮囑了一句。

    關(guān)于楊軒的封賞問題，他和徐妙云商量過，后者也認(rèn)為楊軒應(yīng)該封公。

    “行，沒問題！”楊軒隨口答應(yīng)。

    聊完正事，兩人就其他事閑聊起來。

    期間也沒人過來打擾。

    …

    數(shù)日后，封賞名單已經(jīng)弄好，該核對和都核對過了。

    封賞大典開始。

    作為做大功臣的楊軒沒有封公，出乎了很多官員的預(yù)料。

    不過賞賜極為豐厚，光是白銀，就有十萬兩。

    多少官員，貪污一輩子，都貪不到這么多錢。

    這一下，沒有人再對楊軒沒有封公幸災(zāi)樂禍和可惜了。

    相反羨慕嫉妒恨等種種心理涌現(xiàn)。

    十萬兩白銀啊，這都夠花幾輩子了。

    鄭和等人朱棣也沒有吝嗇，該升官的升官，該發(fā)財(cái)?shù)陌l(fā)財(cái)。

    隨后對于將士們的賞賜，撫恤等一系列事情，白花花的銀子，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看的戶部尚書夏原吉心驚肉跳。

    就這一下，百萬兩左右的銀子就花出去了。

    花錢如流水也不過如此。

    不過夏原吉也知道，這些錢，不能省。

    得到賞賜的楊軒，散朝之后，就回家把所有的馬車都帶到了戶部衙門。

    找夏原吉要錢。

    十萬兩白銀，按照后世的標(biāo)準(zhǔn)就是六千二百五十斤。

    三噸多啊！

    戶部守門的小吏見楊軒前來，便趕緊進(jìn)去稟報。

    很快夏原吉就出來迎接。

    在看到楊軒身后的幾輛大馬車后，臉都黑了。

    這是來干什么的，他能看不出來嗎？

    “侯爺，您這是？”夏原吉明知故問。

    “夏尚書啊，這不明擺著嘛，還需要我說嘛？”

    “趕緊裝錢，我還急著回家呢？”

    楊軒道。

    他可是清楚，這錢要是不趕緊拿到手，夏原吉就敢給他拖著。

    見此，夏原吉只好親自帶著去國庫取錢。

    國庫和戶部衙門并不在同一個地方，還有一段路程。

    在前往國庫的途中，其他部門的官員聽聞楊軒拉著馬車來拉錢，也是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尤其是其他部門的一把手，看到夏原吉肉疼的表情，心里都樂開了花。

    誰讓夏原吉經(jīng)常削減他們的經(jīng)費(fèi)呢！

    前往國庫的路，夏原吉走的極為痛苦，不管他走的多么慢，這條路終究是有盡頭的。

    打開國庫，銀丁開始搬運(yùn)銀子，楊軒等人就在外面等著。

    國庫是重地，看守極為嚴(yán)厲。

    “夏尚書，這銀子，花出去才是錢，擱那兒放著，和石頭沒什么區(qū)別?！?br/>
    楊軒看著夏原吉此刻的樣子，在其耳邊說道。

    “國庫好不容易富裕一回，要是都花出去，沒了壓庫銀，一旦出現(xiàn)天災(zāi)，朝廷就連賑災(zāi)的銀子都拿不出來?！毕脑獩]好氣道，以為楊軒是在說風(fēng)涼話。

    “夏尚書，你不能這么想啊，現(xiàn)在國庫有盈余，那就應(yīng)該把多余的錢拿出來辦正事?！?br/>
    “容易發(fā)水災(zāi)的地方，咱們就多修堤壩，容易有水災(zāi)的地方，咱們就興修水利，多挖溝渠引水，多建水庫儲水?！?br/>
    “咱們還是要多想辦法，凡事不能光靠老天爺?！?br/>
    “天災(zāi)年年都有，那些因?yàn)樘鞛?zāi)成為流民的百姓，咱們也可以把他們雇傭起來，修路修橋，有活干，有錢賺，流民也就穩(wěn)定下來了，不容易生出亂子?！?br/>
    “同時，咱們還建設(shè)了地方?！?br/>
    “如此利國利民之事，想來夏尚書不會拒絕吧？”

    聽到楊軒的話，夏原吉也是沉思起來。

    “難道，這錢真應(yīng)該花出去嗎？”

    楊軒沒有再注意夏原吉，屬于他的錢已經(jīng)裝好了，核對過后，簽字確認(rèn)，以后這些錢就跟國庫沒關(guān)系了。

    待夏原吉回過神來，再想找楊軒求教的時候，他人已經(jīng)不見了。

    “長平侯呢？”他拉住一個官員問道。

    “回大人，侯爺已經(jīng)帶著銀子離開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夏原吉擺擺手，打發(fā)走下屬。

    對國庫巡視了一圈后，返回衙門。

    途中，他的腦海中，一直回想著楊軒說的話。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不過這和楊軒已經(jīng)沒什么關(guān)系了。

    回到府里，他就將老胡叫到了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