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醒來,我習(xí)慣性地刷新了一下手機(jī)上的天氣預(yù)報,昨天晚上臨睡前還顯示今天要下雨的,結(jié)果早上再一刷新就變成了多云到陰。
我咕噥了一聲,放下手機(jī)在床上打了個滾,把臉深深埋進(jìn)被子里。
一想到二十六歲的自己還要站在球場邊去看十幾歲的少年打籃球,我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
十六歲的我也喜歡看同班的男同學(xué)在球場上打球,為他們每一個進(jìn)球而歡呼,為他們每一次進(jìn)攻失敗而惋惜,深深地融入其中,感同身受般與所有人一起慶賀每一場比賽的勝利;但是二十六歲的我,恐怕再也不會被一場比賽輕易點燃熱情,關(guān)注的焦點也逐漸從球賽本身,變成了球員的臉、身高以及他們線條優(yōu)美的肌肉。
……真是個怪阿姨。
自我放棄似的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我還是不情不愿地從床上爬了起來,開始刷牙洗漱。
梨乃不在家,中午我隨便煮了些速凍水餃,填飽肚子后就開始敷面膜、化妝和挑衣服。
因為是要去看高中生的籃球比賽,一開始我還很糾結(jié)到底該不該把自己穿得顯年輕一點兒,到最后挑得煩了,我就隨便選了一身偏休閑的裙裝,踩著五厘米的高跟鞋出了門。
昨天晚上黃瀨很貼心地給我發(fā)來了從家里到誠凜高中的路線,我根據(jù)他的指示換乘了一趟電車,很快就到達(dá)了誠凜高中。抵達(dá)目的地時,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大概二十分鐘左右,考慮到黃瀨這個時候或許會和隊友在一起熱身,我站在校門口并不急著聯(lián)系他。
周末的高中沒有來來往往的學(xué)生,顯得格外安靜。
這種故地重游般的感覺,讓我不由得懷念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涯,與此同時,也意識到了如今自己的格格不入。
……非親非故的鄰居特地跑來看比賽,果然很奇怪吧?
就在我一個人胡思亂想的時候,黃瀨從校園里跑了出來,“四方小姐,等很久了嗎?剛剛和隊友們在開作戰(zhàn)會議,差點忘了時間,抱歉抱歉?!?br/>
我禮貌地微笑回應(yīng),“不要緊的,我也剛到?!?br/>
“那我們走吧。”
黃瀨一路小跑過來,呼吸還是非常平穩(wěn)。我微微仰起頭,看著這個比穿高跟鞋的我還要高出半個頭的少年,內(nèi)心無端地劃過一絲微妙的情緒,不過表面上,我卻仍然笑得風(fēng)輕云淡,“好,走吧……啊對了,正好趁此機(jī)會,可以物色一下有沒有適合我包養(yǎng)的高中生?!?br/>
“誒?認(rèn)真的嗎?”黃瀨一臉驚訝。
我飛快地點了點頭,“當(dāng)然了?!?br/>
“我好像一不小心把狼引到了羊群里。”喟嘆般地嘀咕了一句,黃瀨頓了頓,又換上了一副笑瞇瞇的樣子湊過來,“但是四方小姐,我也是高中生啊,你都不考慮一下包養(yǎng)我嗎?”
“你這算是自薦枕席還是英勇就義?”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兔子不吃窩邊草,對你出手,琴子阿姨一定會打死我的?!?br/>
“……那真遺憾?!?br/>
海常和誠凜的比賽在室內(nèi)籃球場里進(jìn)行,黃瀨領(lǐng)著我進(jìn)入體育館的時候,雙方隊員已經(jīng)在球場上熱身,和我簡單交代了兩句后,黃瀨也很快加入其中。
我站在場邊簡單地觀察了一下四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場比賽對決的雙方都有明星球員坐鎮(zhèn)的關(guān)系,即便是周末,前來觀看比賽的人數(shù)也不少。
隨著哨聲響起,比賽開始。
對戰(zhàn)的雙方你來我往,精彩的對決和特效般的技能,引發(fā)了女孩子們一聲聲的尖叫和加油的呼聲。
場面無比熱烈,而我看著球場中發(fā)生激烈碰撞和交鋒的年輕□□,突然覺得有些悶熱。
比賽的最后,黃瀨所在的海常以微弱的優(yōu)勢取得了勝利。
在等待黃瀨從休息室里出來的時候,我一個人走出了體育館,站在場館的門口,怔怔地看著遠(yuǎn)處的景色發(fā)呆。比賽途中外面突然下起了雨,伴隨著滾滾春雷,密集的雨絲瓢潑而下,剛才在球場里悶得發(fā)慌的感覺頓時被洗刷一空。
“啊,竟然下雨了?!?br/>
“所以今天的聚餐就只能取消了嗎?”
“反正黃瀨前輩又不去……”
黃瀨前輩?
我尋聲看去,一群穿著藍(lán)白相間隊服外套的少年從場館里面走了出來。
不經(jīng)意地和隊伍中某個少年視線對上,對方愣了一愣,隨即驚呼,“啊,和黃瀨前輩一起來的大姐姐!?”
“嗯?”我下意識地發(fā)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jié),緊接著朝他們微笑示意,“你們好。”
“哦哦!你好!”少年們顯得有些局促。
體育館門口此時站了不少避雨的人,不管是來打比賽還是來看比賽的孩子們大多都沒有帶傘,此時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閑聊,情緒絲毫沒有被突如其來的大雨所影響。
而這個時候,黃瀨也走了出來,“四方小姐……誒?雨下得好大?!?br/>
“你帶傘了嗎?”我問道。
黃瀨搖了搖頭,“我還以為今天不會下雨的,不過幸好這場雨下得比較晚?!?br/>
我和黃瀨站在一起說話的時候,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周圍人的視線。
不加掩飾,充滿好奇,卻并沒有什么惡意。
盡管不會感到不自在,但我還是希望能夠盡早離開。
“我?guī)懔?。”我從包里拿出了一把折疊傘,然后看向黃瀨,詢問道:“涼太你是去和大家一起聚餐,還是?”
我記得自己讀書的時候,也非要有人千叮嚀萬囑咐才會不情不愿地帶上雨具出門,但是現(xiàn)在每天起來刷新一下天氣預(yù)報,就算預(yù)報說不會下雨也會以防萬一地把傘帶上。成熟的標(biāo)志,或許就是再也不會讓自己淋一場雨吧。
“我和四方小姐一起回家?!秉S瀨笑得異常燦爛。
“……”
本身就是為了圖好看才買的小雨傘,要完全容納下兩個人實在有些困難,加上黃瀨又是個大高個兒,即使兩個人擠在一起,也難免會被雨水淋濕。
在這一點上,黃瀨很有紳士風(fēng)度。
為了不讓我被雨淋到,他自己大半個身體都暴露在了雨幕中。
看到他的肩膀被淋濕,藍(lán)白相間的運(yùn)動外套承載了雨水的重量緊貼在他的肩頭,在密集的雨水下,很快從肩膀到手臂都濕透了。見狀,我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提醒道:“你剛運(yùn)動完就淋雨,會感冒的。從這里走到地鐵站還有一段路呢,要不然我打電話招輛計程車吧?或者找個地方先避一避,等雨小一點兒再走?!?br/>
“沒關(guān)系,我身體可是很強(qiáng)壯的?!?br/>
黑色和粉色相間的波點圖案,少女氣息濃厚的傘撐在黃瀨手里顯得違和感十足。但當(dāng)他側(cè)過頭來,露出爽朗和煦的笑容,明亮的眸色仿佛散發(fā)著滾燙的熱度,周圍的一切頓時變得黯淡無光。
“你要是感冒的話,我會自責(zé)的。而且你接下來還有其他的訓(xùn)練和比賽吧?”
“那么……”
刻意拖長了尾音,說話間少年的氣息突然逼近,他微微彎下腰,原本就狹小的空間里,一下子充斥著無法言明的曖昧氣氛。
“其實我一直想找個機(jī)會借題發(fā)揮一下?!币蝗缤5男θ萑旧狭藧毫拥囊蜃?,黃瀨的呼吸近在咫尺,炙熱而曖昧的溫度隨著他呼吸頻率攀上我的臉頰,“所以我可以要個獎勵嗎?我贏了比賽的獎勵?!?br/>
獨屬于黃瀨的氣息瞬間將我包圍,他的身體離得極近,即便是目光平視前方,我都不可避免地會看到他精致的鎖骨和美好的頸線。
男性荷爾蒙氣息充斥在空中,引人犯罪。
“你想要什么獎勵?”
我微微仰起頭,直視黃瀨的眼睛。
那雙專注地注視著我的眼眸,視線的溫度高得懾人,明黃色的光芒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似乎是察覺到我絲毫沒有退卻,黃瀨又笑了笑,緊接著,他把手中的傘微微壓低——少女氣息十足的傘面支撐在我頭頂上方,遮擋住了我的視線,仿佛將傘外的世界隔絕開來般。與此同時,他彎腰低頭,十分緩慢而輕柔地,用牙齒銜住了我的下嘴唇。
不是吻,也不像是咬。
力道很輕,不至于弄疼我,但親昵的程度絕不亞于親吻——
仿佛一只尚未完全被馴化的金毛犬,朝獵物露出獠牙的樣子,雖然看上去兇惡異常,但因為惹人喜愛的優(yōu)勢,又實在無法讓人心生警惕或感到害怕。
隨后他微微錯開臉,唇瓣蹭過我的臉頰和嘴唇,像是被羽毛拂過的細(xì)微觸感,卻讓我雙腿發(fā)軟,差點兒栽進(jìn)他的懷里。
“……等不到你對我出手,那只好由我出手了?!?br/>
如同埋怨般的撒嬌,黃瀨俯身在我耳邊吐露的這句話,聽上去格外的委屈。但與之截然相反的是,下一秒,狂風(fēng)驟雨般的吻就切實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