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彪遇刺一案牽扯到了朝廷重臣和青樓名妓,最是招惹談資。
此事本就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眼下又發(fā)生了這般離奇的事情,一時間滿城風(fēng)雨,人心惶惶。
“誒,你們聽說了沒,這馮彪觸怒了鬼神,尸身灰飛煙滅,都不得入土為安??!”
“我看他是活該,人在做天在看,他為非作歹這么久,就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派了陰差來將他給收了!”
鬧哄哄的客棧當(dāng)中,一桌莊稼漢子正圍坐一團(tuán),一臉詭秘。
角落里,一須髯茂盛的漢子忽然出聲道:“什么鬼啊神啊的,他馮彪分明就是招惹了大人物,叫人給擺了一道!”
那桌漢子一靜,接著便向那人問道:
“什么大人物???”
“還能有誰啊,自然是高術(shù)高太尉了!”
“此話怎講?”
那漢子冷笑一聲,道:“我鄰居家孩子他先生的侄子在府衙里面當(dāng)差,認(rèn)得縣衙大人!聽縣衙大人說啊,這馮彪原本只是京兆府的一個小吏,后來不知怎的,得了高太尉的賞識,給他提拔到皇城司當(dāng)了個副指揮使?!?br/>
“感情這混世魔王還是高大人給安排的?。 逼渌舜蟪砸惑@。
這幅模樣叫那出言之人更為得意了,繼續(xù)道:“可說來也怪了,這兩人之間不知生了什么齟齬,忽然之間就反目成仇了!”
“馮彪一個小小的副指揮使,哪敢跟權(quán)傾朝野的高太尉叫板兒啊?”
一屏風(fēng)之隔的里間,解玉輕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自然是攀上另一條大腿了。”
在她對面,一直端坐著的許攸神色淡漠,冷哼一聲,蒼白的臉孔透著股森森陰氣,倒真是像個勾魂索命的陰差。
解玉瞥了他一眼。
“此事真不是你所為?”
許攸面色不虞。
“我說過了,我們沒有必要這么做,”他目光陰騭,“我們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眼下風(fēng)波已起,做這些多余之事,除了增加暴露的風(fēng)險之外,毫無用處。”
“那便奇了怪了,這也太像你的手筆了,”解玉面無表情地揶揄道,“除了你,還有誰有這偷天換日的本事?!?br/>
許攸難得沒有嗆她。
解玉說的沒錯,能從重重監(jiān)守的大理寺牢獄之中把一具尸體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即便是他,也只有三四分把握。
當(dāng)年柳家舊部留存下來的皆是頂尖的高手,可他依舊想不出還有第二個人能夠做到此事。
陳錚監(jiān)守自盜自是不可能,這個檔口上,高術(shù)的人也不可能鋌而走險,引人懷疑。
如此便說明,馮彪一案中牽涉到的不只是他們這幾方陣營,還有一股更加隱秘,也更加危險的勢力牽涉其中,正躲在暗處窺伺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像條毒蛇一般嚴(yán)陣以待,必要時突然張口,咬他們個措手不及。
許攸道:“這段時間先不要出門了,也不要同我們見面,專心打探高術(shù)的秘密便是,我有預(yù)感,更大的風(fēng)波馬上就要來了?!?br/>
解玉皺眉:“你是說讓我先躲起來?”
許攸搖搖頭,道:“非也,此事的發(fā)展極有可能超出我們的預(yù)料范圍,此時若輕舉妄動,可能會暴露自己,功虧一簣?!?br/>
“我并不這么覺得?!?br/>
解玉清泠泠的聲音響起,許攸一愣,沒料到她會拒絕。
“我倒是覺得,這事兒鬧得還不夠大,”她嘴角緩緩揚(yáng)起,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等他們按部就班地查下去,要等到什么時候?”
“我倒是很感謝這個人,給這個案子又添了一把火,此事一出,一來洗去了我身上的嫌疑,二來——”
許攸看著她,面色一變。
解玉神色清冷,可一雙美目中卻緩緩燃起了烈火。
“背后的那群人此時必定如坐針氈,等他們徹底坐不住了,便會露出馬腳?!?br/>
“屆時,我們便用馮彪做引線,重新引爆八年前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