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張教授帶著他們辦手續(xù),確實事半功倍。
把該領(lǐng)的都領(lǐng)完了,最后一行人才去宿舍報到。
李倬云此行帶的行李可不少,令蔓慶幸他住的是高層宿舍,有電梯,不用搬重物上樓。
李倬云住808,四人宿舍,上下鋪,設(shè)施都挺新。
他們到時宿舍里已經(jīng)有幾個人在了。
大男孩們很熱情地跟李倬云打招呼,互報了一番姓名和家鄉(xiāng)。
得知令蔓是李的姐姐后,大男孩們又齊聲向她問好:“姐姐好?!?br/>
令蔓心里笑開了花。
這群小孩真乖,真會說話。
宿舍里還有幾位家長也在,忙前忙后地幫小孩鋪床單、系蚊帳、打掃衛(wèi)生。
令蔓也不好意思光站著,況且量李倬云這個小少爺也做不來這些事。
她打了盆消毒水,親力親為地幫他擦桌子擦床板,鋪好床之后又去了超市一趟,采購一批必備的生活用品回來。
一通忙碌下來,連她都快自己都被感動了,回頭一定要向夏雨柔重重邀功。
等一切落實好,令蔓也該離開了。
她好像還沒從老媽子的角色里脫離出來,仍舊放不下心。
李倬云個性孤僻又沖動,不知道他能不能適應(yīng)得了大學集體生活,會不會闖禍?
令蔓臨走前拿了兩千塊現(xiàn)金給他,又交代他一些雜七雜八的事。
李倬云聽得不耐煩了,皺眉說:“講完沒有?我還有事?!?br/>
“你有什么事?”
“約了史亞松吃飯?!?br/>
“他也考這來了?”
“恩,別的系。”
令蔓點點頭,“好吧,那你去吧?!?br/>
李倬云就這么不告而別地走了。
手也不跟她揮一下。
令蔓看著他走遠的背影,不由搖了搖頭。
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年少的她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每次告別總是了無牽絆、一往直前,從來不會回頭看。
送盧佩珊報道同樣費了不少時間,令蔓回到烏瑜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了。
特侖蘇聞到氣味,跑出客棧迎接,搖頭擺尾地往她身上撲。
它長大了一圈,令蔓差點沒認出來,個頭快比枕頭長了。
自從上次拉完肚子后,特侖蘇一直很健康,能吃能睡,養(yǎng)得胖嘟嘟的,還愛吐舌頭賣萌,星妹說它很招客人喜歡。
令蔓甚是欣慰,照這個趨勢發(fā)展下去,以后特侖蘇肯定比隔壁的阿拉斯加好看。
不過令蔓又發(fā)現(xiàn),特侖蘇的后腿好像不太靈便,跑起來像兔子蹦似的,使不上勁。
她觀察了幾天不見好轉(zhuǎn),給張教授打電話詢問原因。
張教授說可能是缺鈣,讓令蔓先買些羊奶粉和羊骨頭粉給特侖蘇吃。
周末他有空的話,再陪她一起帶特侖蘇去寵物醫(yī)院檢查。
令蔓很是感激。
不想周末那天卻突然有事。
一個旅游團提前給令蔓打電話訂房,周末大概會有三十位客人入住。
一次性來這么多客人,星妹一個人恐怕應(yīng)付不過來,令蔓也得留在客棧照應(yīng)。
確定了房間后,令蔓又想起與張教授的約定。
張教授是大忙人,不能耽誤了他的時間,令蔓連忙給他打電話說明原因。
電話剛接通,張教授先說:“小蔓,我也有事正要找你呢?!?br/>
令蔓好奇,“什么事呀?”
“是這樣的,學校臨時發(fā)了國慶假期調(diào)課通知,明天我得給學生補課,不能陪你去醫(yī)院了,實在不好意思?!?br/>
令蔓倒松了一口氣,笑出聲:“嗨,那正好,我本來也想跟你說這件事呢,明天客棧要來很多客人,估計我也抽不開身,那就改到下次吧?!?br/>
“哦,這樣啊,那就好。”張教授語氣也輕松不少,“真巧,事都在一起了?!?br/>
“是呀?!?br/>
“什么時候我們能在一起?!?br/>
“……”
令蔓嚇了一跳。
這也太突然了,怎么話題一拐拐到這上面來了?
令蔓驚得都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還好兩秒之后張教授主動替她解圍,“我跟你開玩笑的,你不會生氣吧?”
令蔓無所適從地干笑兩聲,“嘿嘿,不會,這點玩笑我還是開得起的?!?br/>
這事之后,沒過兩天,夏雨柔又打電話來詢問令蔓和張教授的感情進展。
令蔓很無奈,“媽,你不是答應(yīng)我不再插手我的事嗎?”
夏雨柔說:“我是答應(yīng)你了啊,但如果你們自由戀愛也不算我插手啊,對吧?”
“什么自由戀愛啊,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你有這想象力不如去多讀讀書!”令蔓唯恐不及地掛了電話,“我還有事,先不說了啊,拜拜。”
“喂喂喂,你等等,我還沒……”夏雨柔沒說完的話被掐斷在電話那頭。
晚上忙完,令蔓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fā)呆。
夏雨柔白天陰魂不散的追問不由自主地灌進腦海里,她想想就頭疼。
再想起張教授那句意味不明的“什么時候我們能在一起”,更加令她輾轉(zhuǎn)難安。
令蔓反復(fù)琢磨,反復(fù)尋味。
一直以來她都沒有正視過自己和張教授的相親關(guān)系,甚至天真地以為他們可以拋卻雙方父母的意愿,只做純粹的男女朋友。
那張教授呢?
萬一他一直以來是以很認真的態(tài)度對待她呢?
……
夜色漸深,幾顆稀疏的星星掛在天上,傾聽凡間的喜怒哀樂。
x市的另一邊,李倬云正在軍營接受軍訓(xùn)。
軍營條件艱苦,宿舍是幾十人的大通鋪,還沒空調(diào)。
一盞明晃晃的吊燈下,幾個大男孩正光著膀子坐在床上聊天。
天氣太熱了,他們滿頭大汗,睡不著覺。
“靠,這都快十月了怎么還這么熱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一個東北來的小伙抱怨道。
另一個人拍拍說話那人的肩頭,淡定道:“x市就是這樣的,剛來南方還不習慣吧。”
“不是吧?那這得熱到什么時候?。俊?br/>
“估計到十一月份吧?!?br/>
“……”東北小伙的三觀都被震碎了。
李倬云始終是話少的那一個,沉默地坐在床尾整理自己的鞋墊。
軍營發(fā)的鞋太硬了,頂?shù)媚_疼。
他們在外面操練一天,一米八的大漢都快被折磨成走在刀尖上的美人魚了。
個個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躺,呻/吟不止。
那場面糜亂得一言難盡。
史亞松注意到李倬云往鞋里多加了一個鞋墊,挪過來給他出主意,“這沒用,得用這個!”
李倬云望過去。
“噔噔瞪噔,給你看個大寶貝!”
史亞松手里拿著一片姨媽巾,還是夜用加長版的。
李倬云像看神經(jīng)病一樣看著他。
“你別不信!”史亞松一記高抬腿,亮出自己光潔無暇的大腳丫子,“你看,我腳沒事全靠它!這是上一屆學長傳授給我的秘訣,墊在腳下比那破鞋墊舒服多了!”
李倬云才不屑這么齷齪的勾當,冷著臉說:“拿走?!?br/>
“真的?。∥覀兒枚嗳硕几枰虌尳韥韷|!不信你去問魯語冰?!?br/>
“拿走?!?br/>
“好吧?!笔穪喫蛇z憾地聳聳肩,一副你不識寶的表情走了。
*
大學開學后,李倬云這個名字漸漸淡出了令蔓的生活。
她的生活又恢復(fù)了夏雨柔結(jié)婚前的狀態(tài),遠離與李家相關(guān)的紛紛擾擾,有的只是小鎮(zhèn)的晨露和清凈。
入秋時令蔓收到一個好消息。
連靖要回國了。
他下星期回來,約了令蔓周六一起吃飯。
令蔓雖然表面不愿意承認,可心情確定因為他的即將到來愉悅了很多。
下個周六同時是李倬云的19歲生日,高中的那幫朋友紛紛趕來x市為他慶祝。
令蔓一來二去早跟他們混熟了,這次聚會自然也少不了她。
奇怪的是,以前令蔓都很好說話的,然而這次無論史亞松和盧佩珊怎么撒潑耍賴地邀請,她都堅持以還有別的事為由推脫了。
“哎呀,蔓姐,你就過來嘛!大家都可想你了!”
令蔓失笑,“這次真的沒空,下次吧啊,下次我請客?!?br/>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這次難得人齊,下次可就沒機會了!”
令蔓啼笑皆非,“我真的沒空,你們好好玩啊,玩得開心點。”
盧佩珊使出渾身解數(shù)都說不動她,也沒轍了。
這時令蔓聽到那頭有個不容置疑的聲音說:“手機拿來我跟她說?!?br/>
是李倬云的聲音。
李倬云接過電話,口氣很沖。
“喂!”
“嗯,怎么了?”令蔓溫柔似水地說。
“……”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李倬云身上,屏氣息聲,等著看他怎么制服令蔓。
然而等了半天都沒下文。
說話啊。
怎么不說話?
話在肚子里過了幾番,最后李倬云冷不丁一下掛了電話。
氣氛爆冷。
他轉(zhuǎn)身走人。
算了。
不來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