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少卿干笑了一聲,從蘇淼手里接過了在檔案里面包裝完好的資料。
蘇尚在蘇少卿身邊看了幾眼,大概翻閱完了之后也覺得這份資料對蘇少卿的這家規(guī)模算不得是很大的公司來說,已經(jīng)算是非常好了,蘇少卿實在是沒有推拒的理由,只是在蘇尚和陳銳衍之間不明顯的轉(zhuǎn)了一個來回,還是在蘇尚鼓勵的目光下拿起筆就簽了下去。
蘇琮就坐在那里一言不發(fā),目光并沒有一個實際的落點,可蘇少卿就覺得像是有如鋒芒在背一樣的難過,忙不迭的把文件又放在桌上,在蘇淼收走了之后才好像是完成了一樁大事一樣的松了口氣。
蘇淼收回了文件,視線在幾人中來回轉(zhuǎn)了一個圈,在看到陳銳衍打量蘇尚的目光之后,頓時大叫不好,馬上想開口打了圓場,可還沒有等他說出口,就聽見耳邊一個低沉的聲音道:“蘇老板身邊這位,就是貴公子?”
不管陳銳衍和蘇尚之間過往如何,蘇尚不得不承認,這人的確是社交場上的一把好手,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在這席間和蘇少卿你一句我一句的攀談起來,一點年齡鴻溝都像是不存在。
也就是在這狀似是一片歡樂的氣氛快要到了結(jié)尾之際,蘇琮突然開口,也就格外的突兀。
這邊陳銳衍已經(jīng)攬著蘇少卿走到了門口,兩人也不知道是說了些什么,陳銳衍笑的格外歡快,卻也在下一秒被這一句話凍在了門邊。
蘇尚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隨后抬頭起身,面上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帶著少年的羞澀,垂下眼簾,微微低頭,“蘇先生您好,我是蘇尚?!?br/>
“蘇尚。”蘇琮唇角的弧度微不可查的向下彎曲了一個弧度,這讓他整張不茍言笑的臉顯得更加的冷厲,“果然是一表人才。”
門邊的陳銳衍在聽到蘇尚這個名字的時候楞了一下,隨后又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蘇尚的眉眼,這才神色古怪的向后倒了一步,卻也足夠表明,他想起了蘇尚是誰。
大概就連蘇琮都不會對這個名字陌生。
他曾經(jīng)不止一次的拿那個少年胖子當作笑話在蘇琮耳邊提起,只是也不知道為什么,在蘇琮得知胖子的名字叫做蘇尚之后,就像是被觸碰到了什么逆鱗一樣——那之后足足半個月,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就連吃飯都要靠著哥們接濟。
陳銳衍舔了一下嘴唇,看向已經(jīng)站起身,正在系腹部紐扣的蘇琮,正想開口,卻見對方已經(jīng)轉(zhuǎn)身,大步離開了。
蘇淼一愣,隨后給了蘇尚和蘇少卿一個安撫的神色,反應(yīng)極快的跟了上去。
在蘇琮走了之后,蘇尚也從坐位出來,走到了蘇少卿旁邊,隨后微笑對著陳銳衍點頭示意,在看到對方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之后,才頷首扶著神情復雜的蘇少卿出了酒店。
蘇尚和蘇少卿走到了門口,司機已經(jīng)在前面等著了,看到他們出來之后就拉開了后車門,隨后就駕車離去。
在他們走后不久,陳銳衍才沉著臉從酒店里面走出來,上了一輛非常低調(diào)的黑色轎車。
里面赫然就是坐在副駕駛上的蘇淼和坐在后駕駛左側(cè)的蘇琮。
陳銳衍沉默著上了車,蘇淼在前面也是一個字都不敢說,直到后面一聲略顯冰冷的嗓音響起,他們才同時打了一個激靈回過了神。
蘇琮在后面雙眼直視著蘇少卿那輛白色的寶馬離開的方向,直到連車尾都已經(jīng)看不到,這才收回了視線,面無表情道:“開車?!?br/>
蘇淼在前面整理了一下剛才的資料,然后將已經(jīng)收拾好的文檔交給蘇琮,道:“蘇總,和宏遠合作的案子已經(jīng)敲下,我稍后會通知李秘書準備其他的東西?!?br/>
蘇琮頷首,眼睛看著外面快速略過的燈光和夜景,淡淡的說道:“……去別尚園?!?br/>
*
“阿尚,你和鼎盛的那個二少認識?”蘇少卿臉上的肉皺成了一團,生怕兒子一個不經(jīng)心惹到了對方。
蘇尚搖頭,那個看起來十足老成氣勢十足的人臉在他腦海中又轉(zhuǎn)了一個來回,這才笑道:“不認識?!?br/>
蘇少卿搖頭,隨后自言自語一樣的說:“沒事兒,咱也不用怕,他們有勢力,大不了咱們回老家種地去,哎呀就是你姐姐以后要是嫁不了好人家了可怎么辦……”
蘇尚微笑著聽著蘇少卿沒兩句就拐到了不知道哪里去的胡言亂語,伸手支住了自己的下巴,將視線挪到了窗外,目光無神,好像是要透過這一層層浮華而過的燈光暗影看到什么心中想的東西。
陳銳衍聽到蘇琮要去別尚園的時候就識趣的在一個路口下了車,隨后打了一個電話,看著已經(jīng)急馳而去的車尾愣了一會兒,這才走到了一個路燈下面,煩躁的抽了一口煙。
蘇淼讓司機把車開到園門口之后就下了車,和蘇琮一起走進了別墅門前,將手中的東西交給他了之后,按照慣例就打算拿著備用的鑰匙給他開門就離開。
只是沒有想到,這一次,就在蘇淼穿上鞋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從身后傳來的聲音叫住了。
這大概是頭一次,蘇淼邁入這個在蘇琮認識的所有人之中都充滿神秘的別墅內(nèi)。
別尚園是蘇家的一處私家產(chǎn)業(yè),對于這里知道的人并不多——蘇二少在小的時候,曾經(jīng)一度因為噩夢和道士神婆說的惡鬼附身無數(shù)次嘗試自殺死去,后來,還是在一個心理醫(yī)生的幫助下逐漸催眠蘇琮,為他勾畫出了一個虛幻一般的未來,這才好歹是穩(wěn)住了那條命。
蘇老爺子老年得子,對這個幼子的寵溺可見一斑。
后來在蘇二少又一次犯病的情況下,按照心理醫(yī)生通過側(cè)寫描述出的房屋布局和夢中不停出現(xiàn)的人名給蘇老爺子畫出了這么一棟別墅。
也就是現(xiàn)在的別尚園。
這里的裝飾,從一進來就會讓人有一種古樸而壓抑的感覺——就像是古代平民進入帝王將相的府邸,總會有一種莫名要跪倒在地叩首跪拜的沖動一樣不可言明。
蘇淼二十六年的人生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種名為緊張的情緒,同時對眼前這個傳說中的天才卻又冷漠的像是一個自閉患者一樣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名為害怕的情感。
“……蘇總是有事要問我?”蘇淼手中拿著一杯蘇琮給她倒的溫水,此刻上面還飄著兩片茶葉,聞起來有一種如同青竹一樣淡淡的香氣。
“關(guān)于你弟弟蘇尚,我有些事情比較疑惑。”蘇琮看著蘇淼一瞬間有些繃緊的肌肉,“我沒有惡意?!?br/>
蘇淼笑了一下,謹慎的把水杯又放回桌子上,“蘇總,我弟弟因為陳二少的事情才出院沒多久,要是有哪兒得罪您了,我在這替他賠個不是……”
“他很好?!碧K琮像是恍惚了一下,隨后他靠坐在沙發(fā)上面,姿勢慵懶,“只是我聽陳銳衍口中說出的蘇尚,和今天看到的并不一樣?!?br/>
“……這個?”蘇淼干笑了一聲,“阿尚從半個月之前醒過來之后大概才開竅,每天開始鍛煉,也會認真讀書了,我還特意托方叔叔找了老師在家輔導他功課……”
就像是許多許多學生與老師相處的模式一樣,蘇琮問,蘇淼答,然后慢慢的,他們的對答方式就像是被切開了一個名為尷尬的口子,蘇淼漸漸的發(fā)現(xiàn)了蘇琮確實是并沒有什么惡意——甚至他就像是一個單純的不得了的小孩子一樣,大概只是突然對蘇尚的變化感興趣了而已。
“他連字都不認識了?”蘇琮低聲自言自語,目光垂落在厚厚的地毯上面,“他連字都不認識了。”
然后他突然低低的笑了一下,抬頭的時候面上已經(jīng)回復了冷漠,“我看蘇尚不錯,等他畢業(yè)之后,你可以帶他到鼎盛看看。”
“蘇總?!”蘇淼驚喜摻半,也明智的站起身,對著蘇琮一鞠躬,漸漸恢復了自持穩(wěn)重,“我回去之后會和阿尚好好交流一下,多謝蘇總?!?br/>
蘇琮頷首,隨后輕輕抿了一口手中的溫水就不再說話。
蘇淼沖著對方又點一下頭,這才輕聲的走到玄關(guān)穿上鞋,輕輕的帶上了門。
直到出去了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她背上的衣服已經(jīng)陰涼陰涼的,竟然是被汗?jié)窳恕?br/>
蘇琮在蘇淼走了之后,一個人抱著那杯已經(jīng)漸漸涼了的水在沙發(fā)上面獨自坐了很長時間。
他雙臂環(huán)著自己的雙腿,把頭埋在里面,一只手拿著水杯,好像已經(jīng)忘記了還有這么一個東西存在。
直到夜晚天涼開始降溫,紅外線空調(diào)和自動燈感應(yīng)到室內(nèi)有人開始自動啟動,他這才像是突然被驚醒了一樣,惶惶然的抬頭,迷茫的看了一眼映著月色的落地窗——這里僻靜的很,外面都是人工種植的樹林,白色的月光加上反射的霓虹燈光有一種奇異的藍色,顯得這夜色更加的靜謐了。
蘇琮一個姿勢坐的太久,動的時候骨頭發(fā)出了一陣清脆的響聲,他就像是沒有察覺一樣,光著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面,走到了一個長長的回廊之上,手掌按在指紋鎖上,推開了那件封閉了很久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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