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公共課前,最熱鬧的不是那些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八卦的女生,而是階梯教室后面這一大群男生。他們話題的焦點,自然是坐在靠近窗戶邊上的陳子鑫。
“孫總,我勸你還是放棄吧。五月歌會什么的,他絕對不會來參加。”
“沒錯啊,我看除了上課和考試,他陳子鑫對校園生活是半點興趣也沒?!?br/>
“何止啊,連句玩笑都開不得,咱孫總上次不就…”
“喂!孫科,喂!你干嘛去?”
有人打算叫住孫科,不過看起來已經(jīng)晚了。
孫科全然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幾步走到陳子鑫的身后站定,使勁咽了口吐沫,才開口說話。
“那個,我可沒給你泄密啊,都快一個禮拜了,怎么樣,夠意思吧?”孫科兩手插兜,故意把眼睛往天花板上瞄著,聲音也壓低到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見的份兒。
“謝謝?!?br/>
猶如一陣寒風(fēng)拂面,冷得孫科打了個哆嗦,陳子鑫正襟端坐,甚至連頭都沒回。
我去!如此冷若冰霜的美人兒,若能被自己泡到手,那他孫科絕對能當上足以傲視整個系的把妹高手——不過,陳子鑫不是妹子,唯有這一點實在是太遺憾了。
“喂喂,謝謝兩個字不給力啊,還有點兒別的表示沒?”
“你想干什么?”陳子鑫緩緩轉(zhuǎn)過頭,用1/4個白眼珠瞟著孫科。
“簡單啊,你來參加五月歌會,跟我們男生組合…”
“沒興趣。”陳子鑫轉(zhuǎn)回頭,繼續(xù)開始看書。
盡管這不是第一次在陳子鑫這兒吃癟,可后面那一大群男生正盯著看,這可是他孫科賭上自己威嚴的一搏啊。
——看來不出殺手锏是不行了,孫科這么想著。
“哦,女仆的事情——”他故意放開嗓子,不過后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陳子鑫跟兔子一樣直接從座位上躥起來,一步撲在他身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整個階梯教室瞬間沉寂下來。這一景絕對是空前絕后!陳子鑫居然主動撲進男人懷里,這消息都能上明天學(xué)校論壇的置頂頭條了,不知道得有多少腐女為此驚聲尖叫。
“你想死嗎?二貨!”趴在孫科懷里的陳子鑫一臉兇光,眉頭緊鎖,嘴角一側(cè)的小虎牙很合拍地齜了出來。只是這個樣子的陳子鑫,卻讓孫科覺得一點也不殘暴,倒像一只可愛至極的貓咪,他甚至很自然地雙手摟住了陳子鑫的小蠻腰。
哦,這小腰兒,真軟,手感也是一流!隔著薄薄的襯衫,孫科甚至能感覺到陳子鑫腰間皮膚的那股滑嫩細膩。而且,這可是第一次兩個人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孫科甚至隱隱聞到了一股女孩子身上才有的淡淡清香,似乎還是…茉莉花香味的。
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孫科發(fā)現(xiàn)自己胯下居然有了反應(yīng)!不了個是吧,現(xiàn)在撲進他懷里按住他嘴巴的可是個男人啊…他一個大老爺們兒居然對男人也有了反應(yīng),這簡直就是令人惡寒的某種前兆啊。
“手放開,混蛋!”陳子鑫倒是沒察覺到孫科的異樣,不過手上卻是一點也沒留情,對準孫科的肩頭就是一記手刀。
“哎呦!”
這一下可著實不輕,陳子鑫以前練過空手道和合氣道,據(jù)說還是上段的高手??磳O科臉上依里歪斜的五官,到底有多疼就可想而知了。
鉆心的疼勁兒讓孫科多少清醒了點,看來陳子鑫是不吃硬的。
“得,看你這樣兒,去了也是個強扭的瓜,甜不起來再給人添苦,算了算了,是我自作多情?!?br/>
孫科揉著肩膀,悻悻地轉(zhuǎn)身離去,只留下陳子鑫一個人盯著自己的手發(fā)呆。
“怎么啦?小鑫?一直在發(fā)呆哦?!辈恢裁磿r候,土豆店長突然躥進了更衣間。
“沒,沒有啊。”陳子鑫一直想著上午自己拒絕孫科的那件事,全然沒注意到自己在更衣間里已經(jīng)楞了半個鐘頭,“對,對不起,我馬上去前面?!?br/>
“好冷淡哦,小鑫?!蓖炼沟觊L翹起食指,在陳子鑫的眼前劃起了圓圈。
“唉?”
“不過這樣的小鑫也不錯嘛,冷淡而又性感的角色也是很萌的啊,啊,要是換上女王皮裝的話…”
店長看上去已經(jīng)完全進入了脫線狀態(tài),陳子鑫除了以滿臉笑意來應(yīng)對,實在是沒什么更好的方法。
“行啦行啦,你個老年臆想癥患者,不說是來后面抓小鑫嗎?怎么又跟這兒YY上了?”宮梅的嘴巴一張開就帶著七寸毒。
“哦,對啊對啊,小鑫,我想起了一個創(chuàng)意,下周我們就來個皮裝特典日吧…”土豆拉起陳子鑫的手,眼睛里一片星星,不用說,她肯定是又陷進某個自己幻想的場景中去了。
“你省省吧,老土豆兒,下個月兩會…你該不會是看上工商局的某個帥大叔了吧?想去那兒跟他喝茶**?”
“啊,說起大叔來,小鑫再過個十幾年,也會長成很漂亮的大叔吧?”
“那…那個…你們說得是什么主題?。课矣悬c跟不上的感覺…”陳子鑫舔舔嘴唇,無奈地做了個微笑。說實話,雖然在全是女孩兒的環(huán)境里工作了幾個月,可現(xiàn)在女孩子間的會話,他依舊是半個空也插不上。
“沒關(guān)系,小鑫,你這樣就挺好,小鑫就是小鑫嘛,偶爾有點呆呆的不正是萌點所在嗎?啊,小鑫你現(xiàn)在可真是男女通吃啊,我都快被你迷住了?!?br/>
土豆店長在這種狀況下說的話,陳子鑫一直都當作是玩笑來看待的,可他又實在不好意思去反駁什么,只好放任土豆在自己面前隨便任性,反正么,自己又沒什么損失。
“也是苦了小鑫你,每次都要配合這個白癡,”宮梅端起工具箱,推門正打算出去,卻突然回過頭,沖陳子鑫冷笑了一聲,“說起來,你其實并不喜歡這個工作,對吧?要不是因為報酬豐厚…”
這一句,直接讓陳子鑫楞在當場。
他確實沒辦法反駁,自己不就是因為薪酬,才接下這個不得不穿上女裝扮演“女仆”的工作嗎?宮梅也許說的沒錯,他的確并不喜歡這個工作,甚至有點…反感。
“哈哈哈,小鑫你別認真,小梅她就是這樣,嘴巴毒,其實人還是很好的?!蓖炼沽ⅠR發(fā)現(xiàn)氣氛有些異常,便趕緊打起圓場。
“我自己的事情,我清楚,其實,宮姐說得沒…”
“話可不能這么說哦,”土豆跟陳子鑫面前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你沒發(fā)現(xiàn),其實這里的客人都很喜歡你嗎?”
“那只是女裝的假象而已,如果他們知道了我是男的…”
“小鑫在這里就是大家的‘女仆’,‘她’的冷酷、‘她’的細心、‘她’的體貼、‘她’的笑容,能讓大家這么開心和快樂,這就夠了。
“看到大家開心歡笑的時候,我也會打心坎兒里愉悅地笑,能帶給大家歡樂,這是多么好的事情。?。〔缓靡馑及?,說了些有的沒的,不要放在心上啊小鑫,你不會覺得店長是個啰哩啰嗦的大媽了吧?”
“唉?沒,沒有。謝謝店長跟我說這些?!标愖遇涡α诵?,他心想,大自己十歲的店長,平時看起來一副不著調(diào)的孩童樣子,卻不想能有如此豁達的感悟。和她比起來,自己這個大男人,卻顯得多少有些小心眼了…
三個小時的工作時間,說長也長,一忙碌起來,就顯得短暫得很。
轉(zhuǎn)眼就到了打烊的鐘點,陳子鑫因為是男人,所以主動承擔起如同扔垃圾、搬重物的這些體力活兒。只是看他那纖細白嫩的小胳膊,一把拖起比他個頭兒還要大一圈的垃圾袋時,實在是叫人有點心驚膽顫,真怕一個不留神,他被垃圾袋埋進地里…
店里的垃圾都要人力運到后門外一個小巷的廢品站,陳子鑫要拖著垃圾袋每天往返兩次,這也是唯一在店外能夠看到他穿女裝的機會——而且還是暴露款式的女仆裝。
“呦,看看這是誰?。俊币粋€輕佻的男性聲音,突然從陳子鑫的身后響起。
話音剛落,便有三條人影將陳子鑫圍在了廢品站的門口。
陳子鑫用余光掃視了下這三個人,一個染著黃毛兒,穿著花格毛衫,一個嘴里叼著煙卷,留著背頭,還一個右臉上一道刀疤,插在褲兜里的手總是抖著,就跟得了帕金森綜合癥一樣。
“你們是誰?要干什么?”
陳子鑫立刻警惕起來,毫無疑問,今天看來是遇上找茬兒的了。
“刀哥,這妞兒問咱們要干什么?”背頭一仰下巴,朝站在陳子鑫身后的人遞了個眼色。
“小姐,咱們找個地兒玩玩怎么樣?你不用叫我們‘主人’也行。”站在陳子鑫身后的男人身手很快,說話間,就已一步上前,從后面扣住了陳子鑫的兩腕。
“回頭我們會跟你們店長打招呼的,你別擔心?!秉S毛兒湊過臉來,齜開一口的黃板牙,沖陳子鑫的臉上吹了口氣。
“放開我?!?br/>
陳子鑫合上眼,低沉地說了一句。
“這妞兒說什么?”
“風(fēng)太大,聽不見,哈哈哈?!?br/>
“嘿嘿嘿,咱耳朵不好使,只聽得見女人的**?!?br/>
三個惡徒很得意,到目前為止,除了陳子鑫意外的冷靜讓他們有點意外,其他的發(fā)展都還算是正常。
“你們在干什么!”一聲怒喝,突然從巷子的另一端傳來。
“刀哥,有人攪局,咋整?”黃毛斜過眼,看著被叫成“刀哥”的背頭男,順手從背上抽出了一根小腿粗細的鐵棍。
“還用說,廢了他!”“刀哥”眼中兇光一閃,立刻兩條身影便朝來人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