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我吃完飯,將碗筷拿去廚房,自覺的把堆在水池中的碗碟全部洗凈,放進(jìn)消毒柜中。在這個家中,洗碗的工作,總是由我這個乖巧的女兒去完成的。
當(dāng)我洗完手,回到客廳的時候,老爸正好將手中的煙蒂捻滅在茶幾上的煙灰缸中。站起身來,看了我一眼,然后背著手,朝著二樓走去。
我也沒有說話,跟在老爸身后,一起朝著二樓而去。
和老爸一起走進(jìn)書房,老爸在書桌后面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而我,則從老爸的書桌右側(cè)的書架上,拿下一盒茶業(yè),打開來抓了一把,放進(jìn)了擺在辦公桌上的白色瓷杯之中,然后拿起放在桌旁的暖水壺,給老爸泡上了一杯茶。接著便在老爸對面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就在這個時候,老媽卻推門走了進(jìn)來。
“你們父女倆,怎么就一天到晚的談不完的工作,在單位還解決不了,回到家了,還要談工作?!崩蠇層脑沟乜戳宋液屠习忠谎郏瑢⑹种械墓P,放在了桌子上,“吃點水果,別談太晚了,早點休息?!?br/>
“是,謹(jǐn)遵領(lǐng)導(dǎo)指示!”老爸對著老媽,挺著胸脯下起了“保證”。
“行了,用不著跟我保證,全憑自覺?!崩蠇屢脖焕习纸o逗笑了,放下果盤,再次提醒老爸,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呼!伴隨著一聲呼響,家里變得一片漆黑,原來是停電了。
“怎么停電了?哎,你們兩個坐著別動,我去給你們找兩根蠟燭?!崩蠇屢脖煌蝗缙鋪淼耐k娊o驚了一下,隨后在黑漆漆的房間里說到。
“文娟(媽),你小心點??!”我和老爸異口同聲地說到。
“嗯。”老媽回答了一句,然后就聽到開門的聲音。
窗外透進(jìn)來的光線,描繪出了門口老媽離去的身影。
不一會,書房的門再次被打開,老媽手里拿著兩只蠟燭走了進(jìn)來。
“家里就剩兩根蠟燭了,給你們留一根。”老媽走到書桌前。左手中的蠟燭,傾斜,滴了兩滴蠟在書桌上,然后將蠟燭放了上去,等到滴在書桌上的蠟已經(jīng)凝固之后,老媽才松開左手,舉著另一根蠟燭,離開了書房。
“呵呵,咱們這也算是秉燭夜談了。”當(dāng)老媽離開書房,將門再次關(guān)起之后,老爸笑著調(diào)侃了一句。
“對了,老爸,在你走之后,我們又簡短的對那張光碟上的內(nèi)容進(jìn)行了探討。有了一個新的推測?!蔽易碜樱荒槆?yán)肅地表情,但在這昏暗的光線下,老爸可能是看不清的吧。
“什么新的推測,說來聽聽!”老爸也來了興致,用放在果盤邊緣的牙簽,插起一片雪梨,放進(jìn)了嘴里。
“我們覺得,這張光碟在這個時候寄到市局刑偵大隊,并不僅僅是對專案組的挑釁。在這個看似大膽的舉動背后,其實是兇手給我們專案組出了一道難題……”接下來,我將今天下午在會議室里討論的內(nèi)容跟老爸詳細(xì)的敘述了一遍。
“嗯,你們的推論是很有道理的。的確,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兇手很有可能就在我們警隊之中。因為他太熟悉警察系統(tǒng)的辦案流程和手法了,而且同時,也很清楚警隊在這三件案子上的顧慮與忌諱?!崩习謱ξ覀兊姆治鼋o予了肯定。
“但是,老爸,我想不明白,你為什么不希望這個案子讓部里插手?一定要控制在市局的范圍之內(nèi)呢?”我提出了我的疑問。
老爸端起自己面前的白色瓷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水,做出了一副長談的模樣,然后緩緩開口:“哎,達(dá)到部一級,就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警察系統(tǒng)了。雖然說,他們統(tǒng)管著全國的警察。但也正是因為公共安全部是統(tǒng)管全國警察的強力機構(gòu),所以在部里面,有的是更多的官僚作風(fēng)和更加激烈的政治斗爭。換句話說,公共安全部(名字與現(xiàn)實有所出入,為了避諱一些東西,你們懂的),已經(jīng)成為了政治大佬博弈的重要陣地和戰(zhàn)場。目前發(fā)生的這三起案件,案情內(nèi)容都很詭異與兇殘,出乎了一般案件的范疇。也就是說,如果讓部里插手這三起案子,那么很有可能,這三起案子就會成為高層政治斗爭的棋子?!?br/>
老爸停下了話,看著坐在他對面聽得似懂非懂的我,很無奈地嘆了聲氣。
“我們警察的職責(zé),是通過消除犯罪,去維護社會的和諧穩(wěn)定。但是,如果這個案子上升到部里的時候,部里未必會像我們這么齊心協(xié)力去偵查案件。或者說,部里的高級警察們,并不會都這樣想。當(dāng)那些為了升官發(fā)財,無所不用其極的撈取政治資本的‘政治警察’,一旦插手在這個案子中,那么案子必然會曝光在世人面前,甚至在刻意的輿論引導(dǎo)下,造成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哪怕這個案子最終被偵破了,但所造成的惡劣影響會依然為社會帶來危害,這與我們偵查這個案子的最終目的是南轅北轍的?!崩习终f這些的時候,語氣里帶著濃濃的無奈。
“控制在a市范圍內(nèi),無論怎樣,都還在老爸的掌控之內(nèi),不至于發(fā)生這些嚴(yán)重的事情?!蔽疑斐鲭p手,握住了老爸放在書桌上的那只右手,“老爸,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老爸也用自己那只寬厚的右手,握住我兩只手的手指,用大拇指輕輕地扶蹭。
“難道吳清的案子真的就只能撂著不管了嗎?沒有看到那張光碟上的內(nèi)容也就算了,明明看到了,卻當(dāng)做沒看見,我心里怎么都過不去,這怎么說也是一條人命啊!”我有些不甘心地說到。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來電了。因為之前沒有關(guān)燈的緣故,猛然而至的強烈光線,讓我和老爸都不自覺的瞇了一下眼睛。
“至于怎么做,有劉學(xué)虎去安排,我相信他的能力。你要記住,我們的第一責(zé)任,是維護社會的和諧穩(wěn)定,不能本末倒置。好了,太晚了,遙遙,趕緊去睡吧,明天周末,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想太多了?!崩习株P(guān)切地說到。
我也只能點點頭,起身離開了書房,出門之后,幫老爸將書房的門關(guān)上,然后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