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勰!”汝嫣若靈跳下馬車,微笑看著來人,清亮的眸子藏著幾分驚愕。
男子一襲黑色勁裝,身形修長,墨色長發(fā)松散地在背上扎成小尾,面上覆一鬼面面具,露出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腰上一支墨玉長蕭,冷傲、孤僻,渾然一股肅殺之氣。此刻,他手中藍(lán)光盈盈流動的長劍上竟沒有一絲血液!
秦子騫瞪圓了眼:“鬼……鬼、鬼公子!”話落,他斷了氣。
曾在心中無數(shù)次構(gòu)想過他的模樣,也期盼過見他,今日果真見著了,汝嫣若靈還是有些驚訝的。她一直覺得能吹出那么好聽的曲子的人,必定是溫柔且親和的,而他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有些怔愣,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他便一把攬過她的肩膀飛掠而起,那一排排房屋便成了他的跳臺。
汝嫣若靈回神之際他已帶她飛了一段不短的距離。她都說了她不想走的!這個人還真是倔!心中雖有暖意,但她還是不得不無奈道:“放我下去!”
勰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找了塊空地落下。
“我現(xiàn)在不能離開!”她穩(wěn)住腳,有些驚魂未定地拍拍胸脯。勰看著她,眼神似不解。
她雖不知道他為何要幫她,但她卻相信這個男子不會害她!那么她又豈能把這樣一個無辜的人牽入這場爭斗中?皇后的死讓她隱隱覺得跟自己有關(guān),她不想再連累第二個關(guān)心她的人!“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而且……你快走吧!”她對他笑,似有陽光暖照。
他愣了一下,眼中掙扎,好一會兒才后退幾步,作勢要離開,她卻突然對他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幫我一個忙!”
勰怔愣回頭,眼中有疑問。
“我需要一股勢力!”
……
很快,“噠噠”的馬蹄聲傳來,汝嫣若靈頓時松了口氣。幸虧讓他走了!蘭浩宇那么精明的人怎會上秦子騫的當(dāng)!瞧這速度,若不是早有安排能這么快嗎?!她從一開始就不擔(dān)心自己的小命!蘭浩宇這樣安排不只是針對秦子騫,還有她!
他是在試探她有無逃跑的能耐吧?在功夫方面小看她可以理解,但小看秦子騫就實在不該了!或許只能說秦子騫平時藏得太深,竟厲害得了無聲息地殺掉了那群侍衛(wèi)。話說回來,勰一劍就把他秒了是不是太浪費“人才”了?!想想……誰叫他太得意失了警覺呢!
馬蹄聲逼近,汝嫣回身,卻瞬間被一股強(qiáng)勁的力道卷起,鮮紅的嫁衣飛揚如蝶翼。下一秒,她坐在了馬背上,腰間多了一只手?;厣?,是蘭浩宇!
奔跑的馬兒驟然停下,揚起前腿一陣嘶鳴。馬上的兩人四目相對,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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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街道兩旁林立著一色的瓦房,零星地穿梭著幾個人影,相較于正街的喧囂,這里要寧靜許多。黑色的駿馬飛馳,如踏風(fēng)疾云,馬背上,男子一身大紅喜袍,燦眸如星,浮若靈塵。女子膚若凝脂,佳顏絕姿,一襲紅衣飄然似仙。
“玉妃瘋了?!彼谒哉f。
“哦?!彼瓚?yīng)道,臉上并無喜色。他這么說什么意思?!他當(dāng)真把她看作惡毒的女人了?玉妃瘋了,她會開心嗎?不會!她這樣的結(jié)果只是得到了她應(yīng)有的懲罰!不過,她不是他的姐姐嗎?為何不見他傷心半分?!
他突然冷硬了語氣,摟在她腰上的手加重了力道:“別想著逃走!你逃不掉的!”
痛!她不吭聲,臉上也不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這個男人還是不相信他,不過,她也不需要她相信。“我不會離開!”至少現(xiàn)在不會。
“那最好?!边@個聲音依舊毫無溫度。
氣氛又陷入了一片默然,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她感覺不到溫暖。鼻間飄盈著淡淡血腥味。看來他剛剛在大道上也經(jīng)歷了一場撕殺!耳傍是“呼呼”地風(fēng)聲向她咆哮。他與她的對話總是這樣冰冷!
上了寬闊的大道,一群宮人整齊地站著等待他們。汝嫣若靈一下馬,便有一群粉裝宮女擁了上來。這是要干嘛?她愣愣地跟著她們走?;仡^,那站在馬旁的男人仍舊一張撲克臉。
她被直直送進(jìn)一輛四面封閉的馬車內(nèi),接著有人替她解衣,有人替她除去發(fā)飾……在她還未回神之際,她們已然又為她穿戴整齊。踏出馬車,四周瞬間一片抽氣聲,連蘭浩宇那難得出現(xiàn)其它表情的臉上也浮現(xiàn)了一抹少有的驚艷。
女子鳳冠霞帔,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編貝,面上卻若冰霜,冷艷至極。
一輛華麗的宮車駛來,她被扶著上了車。宮車上頂著華麗的玉雕蘭花蓋子,蓋沿垂下一排排流蘇,飄起的絲軟紗幔襯著她的姿容美倫美幻。
“走!”他揚鞭,高聲命令。她看他,那赤色的錦袍亦是剛換過的。
多諷刺!新婚之日新郎和新娘的喜袍上都濺了血!轉(zhuǎn)念,她又頓生一絲悲涼。她與他之間如果總是這樣,這日子也怕是不好過!
喧鬧的鼓樂聲響起,刺得她耳膜生痛。前行的隊伍加快了腳步,大道兩旁好奇的百姓涌如潮水,皆是一片喜色,都道這亂世怕是要平定些了,而這真正的主角卻各懷心思。
浩王府。
艷紅的地毯從大門直鋪入主堂,兩側(cè)皆是來席的達(dá)官顯貴。人群中,他看見了慕白,也看見了他眼中的心疼。她苦笑,移了視線。
蘭浩宇在前,她在后,一段紅綢盈握。粉色的花瓣飄舞漫天,落在她的肩頭,落在她的發(fā)上……卻錯過她的心。她步步若盈風(fēng),火紅的嫁衣,一層一層,如火焰飛舞,精致的刺繡,高貴而莊重長長的衣擺輕輕飄動。他傲然如鷹,即使在這時臉上有沒有什么表情。這場婚禮中,真正快樂的有幾人呢?
一切冗雜的程序過后,她被送入擺滿紅燭的新房。自己掀了蓋頭,除了那沉重的鳳冠,卻不知道做什么了,心里某處悶得慌。她本不是這里的人,自不想尊從這里繁索的規(guī)矩!
突然傳來幽揚的琴音,如春風(fēng)拂柳般沁心,她不猶豫,徑直打開了門。門外沒有守門的丫鬟,大概都去前廳招呼客人了吧。他也真放心她一個人!
穿過回廊,沿著植滿花的小徑一轉(zhuǎn)向,那精致的亭子便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亭中有一粉色身影悠然而坐。汝嫣若靈走近,那身影的主人便已知覺,懶懶揚手,他背對著她不耐道:“香兒,都跟你說了,公子我今天沒心情作樂!回去吧!”
香兒?她愣了一下,立刻領(lǐng)會過來。這人肯定把她當(dāng)做別人了!不過,他的聲音有幾分熟悉。
“你是……”她想問,剛一出聲那人一驚,轉(zhuǎn)過身來。
慕白!
“是你!”慕白有些驚愕,眉宇間的愁意未散。她輕輕點頭,算是招呼。他打量了她一會兒,突然“噗嗤”笑道:“你這丫頭每次都做些一般女子不敢做的事,當(dāng)真是‘不同凡響’!”
汝嫣若靈瞟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裝扮,頓時明白過來。這古代的新娘不少,婚后不好好在新房呆著,自己跑出來閑逛的新娘怕是只有她了!她無所謂的聳聳肩,在他對面坐下:“千面公子真是多情,彈琴時還待佳人相伴呢!”她指的是那個被喚“香兒”的人。
他愣了一下,又笑了,淡淡苦意彌漫:“佳人是來了……可惜不屬于我!”這話說得太直白,讓她不由得愣了一下,頓覺幾分尷尬。他笑,面如桃花,本是男子卻帶著幾分妖嬈。
“公子不在皇宮坐鎮(zhèn)卻跑到彈琴,就不怕出什么亂子?”她隨便找個話題緩解氣氛。
他懶懶伸腰,顯出幾分疲態(tài):“皇帝都回來了,我還呆那兒作甚?”
皇帝回來了……
汝嫣若靈不解,面上似信口一問:“皇上去哪兒了?怎么這么久才回來?”
慕白看她一眼,眼神痞痞:“你有興趣?!”汝嫣若靈想了想,點頭。
他頓時一臉神秘地向她靠近,眼角余光四處瞟。汝嫣若靈受到感染,頓時認(rèn)真起來,附耳過去。
“不告訴你!”他一句話讓她汗顏無比,俏臉頃刻間黑了幾分。這男人可真夠可惡的!
“哈哈……”他看著她,囂張地大笑。她瞪他,狠不得在那張俊美的梁上狠踹上一腳。這是他第二次作弄她了!
“生氣了?”他靠她很近,小聲問。姿勢曖昧。她沒注意,撅嘴,轉(zhuǎn)過臉去,卻瞬間愣住。不遠(yuǎn)處一抹紅影立在那里,那俊逸的英姿她再熟悉不過。
蘭浩宇!
這情況……他們本只是因為利益結(jié)合,而她不應(yīng)該有何在意的吧?可是……她怎么有種被當(dāng)場捉奸的感覺?!而慕白……那家伙絕對是故意的!她起身,盈盈屈身:“王爺!”而慕白,依舊坐在一旁,模樣懶散,等待看好戲。
他走過來,臉上表情看似無變化,周圍的空氣卻瞬間成冰。
“王妃可真讓本王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