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妤是幾乎從來不遲到的人,無論是和徐沛約會,還是日常的工作,都是趕早不趕晚。
言妤一直說這是自己的職業(yè)素養(yǎng),可這民政局門口的徐沛,此時此刻卻無比的希望言妤沒有這個習(xí)慣。
或許她是遲到了呢。徐沛想著,一遍又一遍的給言妤撥著電話。
對方依舊是關(guān)機(jī)的狀態(tài),這撥電話的間隔,徐沛媽媽的手機(jī)打了進(jìn)來。
“徐沛,你別折騰了,孟子儀那邊給到了一個亮化的項(xiàng)目,體量很大,咱們得趕緊研究一下把這個盤子吃下來。”
徐沛的媽媽還在和徐沛講著,可這些話卻一句都沒有入徐沛的耳朵。
“你把言妤怎么了?”徐沛打斷了媽媽的話,冰冷又帶著兇狠的語氣問道。
“她一個大活人,我能把她怎樣,她聰明,會對自己的人生負(fù)責(zé),也懂得自己該選什么,徐沛啊,這姑娘,你也要理解?!毙炫鎷寢尯苁翘谷坏恼f道。
“理解?您是說您要教著我理解言妤嘛?媽媽,我對她的了解可比你多多了,您到底對她做了什么?”徐沛情緒激動的問道。
“沒什么,給了她多一條選擇而已,她選了自己想要的,你也不要怪她,畢竟咱們家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了,你也不能要求的太苛刻?!毙炫娴膵寢屨f道。
“你給了什么條件?”徐沛緩緩問道。
“解約,股份,夠買房子買車生活很久的錢,和資源還有人脈?!?br/>
徐沛媽媽的話音剛落,就傳來了徐沛的怒吼聲:“我不準(zhǔn)你這樣侮辱她。”
“侮辱?孩子,你都這個年齡了,也不是個見識少的人,怎么說出這么幼稚的話,我提供更好的選擇給她,而她選了她想要的,這很正常,又有什么是侮辱?”
“我沒有和你談的必要,也不想和你談,她去哪了?”徐沛問道。
“不知道,拿了錢之后,就銷聲匿跡了,這也得理解,畢竟這個錢夠她……”
“別編了,別讓我恨您。”徐沛冰冷的聲音說道,話音剛落,就掛斷了電話。
如果是別人,徐沛或許還覺得自己能爭取,無論是商業(yè)上的事情,還是平時的日常生活,徐沛從來都是個一絲希望也萬分努力的人。
可對方是言妤,是一個和自己一樣有準(zhǔn)主意的人,是一個和自己一樣拿了主意就很倔強(qiáng)的人。
徐沛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再一次撥了號碼依舊是冰冷的女聲說著關(guān)機(jī)時,徐沛沒有忍住,“言妤你這個混蛋!”
手機(jī)被徐沛扔了出去,一個拋物線,跌落在了地上。
徐沛咽了咽,喉結(jié)上下翻滾了幾下,又彎腰把手機(jī)撿了起來,找到蔣蔣的電話,立馬播了過去。
可對方的驚訝程度完全不比自己少。
“怎么可能?你倆不是今天領(lǐng)證嗎?我上次見她,她完全沒有任何的不妥啊。”蔣蔣很是急切的說著,“會不會是手機(jī)被偷了,或者她只是那樣答應(yīng)著你家里的人而已?!?br/>
徐沛一愣,蔣蔣的話瞬間讓徐沛反應(yīng)過來,的確是有這個可能,言妤那么聰明的姑娘,很可能是和自己媽媽在畫太極,見招拆招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既然如此,那言妤應(yīng)該就是裝失蹤了,假裝消失。
卻沒有聯(lián)系自己。
徐沛同然心里多了一絲的安穩(wěn),“好的,謝謝你啊蔣蔣,多謝?!闭f完,徐沛便掛斷了電話,在民政局的門口下了車。
“徐沛!你果然了解我哈哈!”徐沛進(jìn)了民政局的登記大廳,剛走到一個側(cè)邊的椅子坐下,言妤突然跳了出來,一臉笑的看著徐沛,有些得意的樣子,又有些欠收拾。
徐沛一笑,想著這個場面絕對是言妤能干得出來的。
想到這里,徐沛感覺輕松了許多,拿著自己的材料,走進(jìn)了登記大廳。
徐沛四處找尋,可整個大廳除了成雙成對的情侶,就是來離婚的人,徐沛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
“這言小魚兒不會是躲到哪里去了吧?”徐沛想了想,便抽了號,心里有些不安的在長椅上坐著。
沒有人,或許,下一秒言妤就蹦出來,嘲笑自己焦急的樣子,或者是鬧騰著等著自己夸她。
想到這里,徐沛忍不住嘴角上揚(yáng),可下一秒的等待依舊是那么的苦澀。
“言小魚兒,快出來?。 毙炫嫘÷暤哪钸吨?。
可徐沛的心態(tài)終于在叫號到自己的一瞬間,徹底爆炸了。
徐沛不動聲色的起身,良好的教育讓他無法在眾人面前去釋放自己的壓力和痛苦,徐沛只是悄無聲息的扔掉了排號的小票,從登記大廳走了出去。
徐沛站在門口,看著路上的行人匆忙,從登記大廳出來的人,有的是來領(lǐng)結(jié)婚證的,小兩口歡歡笑笑的,也有離婚出來流淚的、如釋重負(fù)的。
徐沛也想過今天的自己會怎樣,會忍不住吻她,會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嘮叨著一般的說愛她。
可這個她,卻藏起來了。
徐沛包里的手機(jī)不停的響,徐沛一次又一次的拿出來,是自己的媽媽,是孟子儀,是自己的客戶,是自己的助理……
可唯獨(dú)沒有言妤。
“混蛋,混蛋啊言妤!你算是個什么東西,憑什么給我做決定,你算個什么東西!”
面無表情的在心里聲嘶力竭,徐沛在登記大廳的門口,靜靜的看著天上的云卷云舒,忽然有些想笑。
笑自己傻,笑自己所追求的一切,都是鏡中花水中月,笑自己為什么不早一點(diǎn),不堅決一點(diǎn),非要等,等什么狗屁勢均力敵。
若是自己再強(qiáng)勢一點(diǎn),若是自己在之前就直接和家里決裂和言妤把關(guān)系定清楚,而不是等到現(xiàn)在。
等到自己如今心力交瘁,等到家里事業(yè)徹底崩亂,等到自己最狼狽最不堪最一無所有的時候,在這里像條狗一樣苦笑。
沒有什么愛與不愛,徐沛想著,而徐沛的媽媽還是一遍又一遍的催著徐沛趕緊回家,不要在關(guān)鍵的時候,被這些小情小愛的壓著翻不了身。
“言妤有選擇的權(quán)利,你也不要難過,之前的感情都是真的,但人都不是傻子也不是只靠一時就能解決的瘋子,她有自己想要的,這……”
“媽,麻煩您,不要再說了,你需要告訴我,你見了她,她拿著錢走了,就足夠了,至于她是什么樣的人,她為什么這么做,我真的不需要您來給我分析?!?br/>
徐沛看著已經(jīng)關(guān)門的登記大廳,轉(zhuǎn)身沒再有一分拖延和猶豫的上了車,“我十五分鐘后到家,資料給我準(zhǔn)備一下,還有哪些高管需要做視頻會議,馬上通知,我這邊的我會負(fù)責(zé)?!?br/>
徐沛一邊說著,車輛起步,周遭的人和事物都漸漸向后跑著。
徐沛掛了電話之后,側(cè)臉看了看車窗,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知道什么最可恨嗎?盲目的自信和一廂情愿的替別人做決定。
我本來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姑娘,和別人不同,如今認(rèn)清了你,也不過如此,愚蠢至極又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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