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南雨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是好人,也從來沒有聽誰說過自己是人中君子。他只是一個平凡少年,有著七情六欲的少年。就好比這次,他是帶著殺戮從天山而來。不知道洞庭山莊將是一個什么樣子也不想多想,在完成師父人物前,他不像多惹事端。如果有必要,他會毫無猶豫地去找那洞庭山莊少主,企求她放過自己,別在難為他,沒有必要意氣用事。
接近洞庭山莊,就在他猶豫之時,一陣悠揚的琴音傳來。
琴聲悠揚絕美,是崇南雨這輩子聽過最好的琴聲,腳步不由隨著聲源而去。隨著琴聲,他來到碼頭,看到一座巨大的船停在眼前,而那琴聲正是從那巨船中傳出。他靜靜地站在傍晚的碼頭,閉上眼睛享受著精妙的琴音,有股熟悉的味道,就好比師父的琴音。
琴聲仿佛有生命,時而緩如流水,時而奔騰直流,氣勢萬千。
他這輩子只聽過一次琴,那是在十年前的一個晚上,卻讓他今生難忘。
記得那夜,血色染紅了明月,大地一片猩紅,而他只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孩子。他原本已經(jīng)睡下,卻被奇異的琴音驚醒,再也無法入睡。他感覺到琴聲好聽,就獨自走出家門,往聲源處走去。他以為會遇到仙人半夜撫琴,卻沒有想到會見到比地獄還有可怕的情景。
滿地的尸體,血液甚至流到他腳下。
他聽到殺人聲,卻沒有聽到求救聲,人們只在不停地撕殺,全然不去理會突然出現(xiàn)的穿睡衣的孩童。他嚇的大哭,但聲音早隱沒在撕殺聲中。他嘔吐,哪怕他閉上眼睛,可怕的畫面也一直在腦海盤旋。
琴聲依舊,讓人感覺不到絲絲殺氣。
當(dāng)大地終于恢復(fù)平靜,撕殺的聲音也消失,只有優(yōu)美的琴音在天地間流淌。
他睜開眼睛,看到一張美麗的臉龐,卻沒有任何表情,冷的讓人畏懼。
“你是誰?仙女?!彼澏吨鴨栄矍罢纠镌谛杉t血液上的一身雪白的女子。她臉色冰冷,但崇南雨對她卻感覺不到一絲害怕,反而覺得親近。
“你怕嗎?”她淡淡地開口,望著崇南雨。
“怕。但見到神仙姐姐后就不怕了?!彼驹谒媲?,感覺到一陣溫暖。
“竟然你今天看到這一切,那我收你為徒,跟我會天山吧?!迸说脑捯琅f冰冷淡薄,但他卻感到一真心喜。
那夜,和師父回到家里,父母看到師父很驚訝,卻嗎都沒有說,同意她帶著崇南雨去天山,拜他她為師。
從此,他跟隨她離開父母,來到天山天宮,一過十年。十年間,她再也沒有聽師父的琴聲,他問過師父,卻得知,只有即將死亡的人才可以再聽到琴聲,而他是唯一的例外。
記憶的思潮退去,他望著眼前燈火輝煌的巨船。
此時,琴音早已經(jīng)消失,夜色也已經(jīng)籠罩大地。
“你想做船到長沙城去?”背后的聲音沒有讓崇南雨嚇一跳,只是感覺到聲音有點熟悉。
“我們又見面了,不知道你還記得我嗎?”秦霜寒站在崇南雨面前,笑看著他。而崇南雨卻為自己的大意感到自責(zé),他離自己如此近都沒有發(fā)覺。
“這洞庭一帶都是你家勢力?”崇南雨問,她點頭。如此,那他就已經(jīng)明白為何自己無法找到船只下長沙城。
“告訴我你名字,我可以讓人送你到長沙城去。”秦霜寒笑著,眼睛卻一直瞧著崇南雨臉上閃過的一絲絲表情,他想這條件并不過分,他必定會答應(yīng)。
“為什么要知道我的名字?難道不怕我隨便編造一個假名字告訴你?!背缒嫌晖蝗幌胫姥矍暗纳倥疄槭裁匆胫雷约旱拿?,難道知道一個陌生人的名字有什么好處。
“感覺?!彼杏X到眼前的少年絕對不會隨便編造一個假名字。
“崇南雨。”他淡淡地說出自己的名字,仿佛是在說一個與自己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詞。
“天山派首徒崇南雨?!甭牭剿拿?,秦霜寒一震,沒有想到天山派大弟子崇南雨會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這幾年,天山派門人很少在出現(xiàn)于中原,但天山派的名氣卻一直不減,甚至越來越盛。
洞庭山莊唯一沒有與天山派有交道,所以才沒有認識他。這也難怪,雖然他名聲在外,卻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因為他十年見從沒有下過天山。
“你剛才在聽琴,是不是很美?”秦霜寒看著他,突然問道。
“對,這琴聲比我當(dāng)年聽到的還要美,只是無法與那次的殺怒相提并論?!背缒嫌晖矍暗拇?,想象著那彈琴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可以彈出如此絕美的琴聲。
“那你想見那人嗎?”秦霜寒笑著問。
“當(dāng)然?!彪y道他可以帶他到穿上去,不由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那你跟我上船去,就可以一睹美人風(fēng)采?!鼻厮φf。
崇南雨跟在秦霜寒身邊,上了巨船。
巨穿內(nèi)裝飾十分奢侈,無數(shù)仆人來來往往,見到秦霜寒不斷朝他打招呼。
船內(nèi)的人不雖多,卻都是一些仆人。而且,崇南雨可以看出,這些仆人也都不是普通之輩,都身懷武功。
直到走入巨船內(nèi)部,這是一件十分款寬闊的宴客廳。此時,里面已經(jīng)有了兩位客人。
崇南雨跟在秦霜寒背后,他沒有向兩人暴露他的身份,就把他當(dāng)成自己的跟班一般。
“秦少主,二小姐什么時候可以出來再為大家演奏一曲?”說話的是一名長相俊雅的青年,一身青衣,看到秦霜寒的時候連忙朝他問道。
“司徒公子何必著急,我們慢慢喝酒,奏琴之事梢后再說,先商議王莽之間的合作。”秦霜寒朝那人笑道,并讓崇南雨在一旁坐下,兩人也只朝他掃視一眼,并不在意。
“秦少主,我們兩家合作日久,還有什么好談的,一切照舊?!鼻嗄暾f完,頭不斷往隔壁一間雅室探頭。
“霜寒,司徒公子都這么說了,就沒有必要再商討。”阮照云是秦霜寒的表哥,五焰劍派門人,江湖新一代名俊。
“司徒公子,雖然兩家合作日久,但我還是想和你好好商討一下,別到時候說我坑蒙拐騙,讓你上當(dāng)?!鼻厮f道。
他也明白,司徒家族與洞庭山莊合作,還不是為了娶秦家二小姐,達到利益雙收的效果。這些大家心知肚明,卻不能明面上說。
“霜寒,你怎么這樣說話?!甭牭奖砻玫脑捄螅钫赵颇樕D變,今天是他邀請司徒公子來商討兩家合作之事,如果因為秦霜寒的話得罪了司徒浪影,這局面該怎么面對。
“無礙,秦少主也是實話實說,阮兄不必生氣?!彼就嚼擞爸静辉俅?,對于這生意之事,有利益便行,如果不是家族強迫,他絕對不會接觸商行。他今天來此,只是想再一睹佳人芳容。
“秦少主,你把所有細節(jié)說說,如果合理,我們馬上就簽下這分和約。”速戰(zhàn)速決,這是他的一慣作風(fēng),而且已經(jīng)考慮過兩家合作,不管怎樣都會有利益可賺。
當(dāng)秦霜寒把所以的細節(jié)說出后,司徒浪浪影仔細地思考了一會,便毫無猶豫地簽下和約。
“司徒公子真是爽快。”突然,眾人耳邊響起一句天籟之音,目光不由朝那發(fā)聲的少女望去。
看到那少女,崇南雨只感到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感覺到沉靜的心湖開始蕩漾。雖然,少女與秦霜寒長相彼為相似,感覺卻天壤之別。
她是誰?為什么會見到她產(chǎn)生如此強烈的感覺。
少女緩緩走出,卻朝坐在秦霜寒旁邊的崇南雨看了眼,才走入席中。
“阿露,快來為司徒公子演奏一曲,以慶祝我們合作愉快。”秦霜寒的聲音在此時響起,但崇南雨卻是什么都無法入耳,只有那聲天籟在腦海久久傳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