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淺在一陣唏噓聲中恢復意識,她腦中還殘留著大貨車橫沖而來的影子。
“季淺,你要不要臉!從大一開始你就糾纏白旭,上周他都明確拒絕你了,你怎么還有臉來這里?”
尖銳的聲音伴隨著強烈的諷刺,季淺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好像有一把匕首刺進她心口,還不斷攪動。
季淺忍著漸漸消退的疼痛,眼前的畫面逐漸變得清晰。
入目是個籃球場,她面前站了個穿著白色球衣的青年。
青年被一群人簇擁著,男男女女都有,這些人都不約而同對她投來嫌棄鄙夷的眼神,而她手里拿了一瓶鹽碘,就這么傻愣愣站著。
季淺皺了下眉,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眼神了。
那群人見她不動,剛剛惡語相向的女生站出來指著季淺的鼻子罵道“怎么會有你這么不要臉的人?白旭都說不要你的水了,你還死皮賴臉湊過來送!”
“你是不是就想搶瑩瑩的男朋友?”
女生語氣和態(tài)度都充滿了憤憤不平,似乎要被搶男朋友的人是她。
女生短短的幾句話也讓季淺明白了點自身處境,只是還會徹底弄清楚狀況前,她選擇閉嘴。
女生見她不說話,只以為自己戳到的她內心隱秘,再想諷刺,一個不嫌事大的聲音插進來。
“不是吧?不是吧?白旭要腳踏兩條船還怪人家出手搶?”
季淺看去,青年穿著和白旭截然相反的黑色球衣。
他手里捧著個籃球,有一下沒一下的轉著,嘴角彎起看熱鬧的弧度。
“明玨,你來湊什么熱鬧?”當事人白旭終于出聲了,他臉上還帶著籃球賽過后的汗水,溫潤的聲音裹著濃濃的無奈。
仿佛長輩對著晚輩的語氣,一下就讓明玨嘴邊的笑容消失不見。
白旭沒再看明玨,而是把目光轉向季淺“季淺,我想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說清楚了,我不喜歡你,我也有了女朋友?!?br/>
“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你做這些無謂的事,會讓我女朋友多想,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卑仔衩蛑?,似乎季淺的行為真的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季淺多少已經理清了面前復雜的關系,她拿著水,面對這么一席話,冷靜道“抱歉,我覺得你的誤會可能有點大,我這瓶水不是給你的。”
季淺說完,毫不猶豫轉身把水塞進明玨懷里。
明玨懵了,白旭懵了,全場人都懵了,誰都沒想到季淺會有這樣的舉動。
季淺送完水,似乎完成了一件令她為難的任務,神色放松,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轉身就走。
她走得又快又瀟灑,明玨抱著水不知道該丟好還是該收好。
季淺離開籃球場,腦中的邏輯線漸漸清晰。
她穿書了,穿到一本半校園半職場的爛尾小言里。
男主白旭是個徹頭徹尾的草根男神和女主蘇瑩瑩是青梅竹馬,兩人一起經歷了前期的奮斗,幾次分分合合,最后作者駕馭不了,爛尾了。
爛不爛尾,故事的結局和男女主感情的發(fā)展怎么樣季淺完全不關心,她比較在意自己現(xiàn)在的狀況。
她穿進這本小言里前期一個女配身上,原主是個不折不扣的豪門千金。
原主在大一開學前報到時,遇到白旭,得到他的幫助后,被他俊朗的外貌和溫文爾雅的性格所吸引,又從閨蜜那里的得知白旭家境很普通甚至貧窮,自尊心卻很強,喜歡努力上進的女孩。
季淺聽從閨蜜的建議,隱瞞自己豪門千金的身份,一直對外宣稱自己家境普通,明明是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大小姐,為了塑造自己平凡人的身份,每天在外面四處找兼職,就連穿的用的都用最普通的。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打動白旭的心,反而在一次閨蜜的鼓勵之下鼓起勇氣給白旭表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絕。
這件事不知道為什么被傳到了學校論壇上,本來就被人私底下稱為白旭舔狗的原主一下成了所有人的笑話。
原主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從小到大都被父母哥哥保護的很好,論壇上的污言穢語讓她大受打擊,她萬分難過,想要就此放棄,閨蜜又鼓勵她要勇敢追求真愛。
今天,她再一次在閨蜜的慫恿下來給白旭白旭送水,接著就發(fā)生了剛才的那一幕。
按照書中劇情發(fā)展,今天送水的行為徹底坐實了原主想要當小三的意圖,她走到哪都被人譏笑,最后割腕自殺。
原主在書中的出場只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
季淺揉了揉眉心,實在無法理解原主的腦回路,這本書里的各種配角也是強行降智。
作為一個現(xiàn)代精英女總裁,她不想玩這種無聊的戀愛游戲,更不可能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結束生命。
回到宿舍,三個室友不約而同轉頭看她,又怕她發(fā)現(xiàn)似的紛紛轉頭,欲蓋彌彰似的假裝讀書。
季淺不喜歡做無計劃無目的的事,回到宿舍,她立刻開始翻找原主的記憶,找到手機備忘錄里今天的行程。
下午5點去籃球場看白旭的籃球賽,看完籃球賽后到紫羅蘭咖啡廳兼職,時間是晚上7點到10點,兼職后回宿舍睡覺。
在改變現(xiàn)狀之前,她暫時需要維持現(xiàn)狀,再將手上的事情處理掉。
現(xiàn)在剛剛六點,從學校到紫羅蘭咖啡廳只需要二十分鐘的路程。
季淺掃了一眼明顯故作安靜的室友們,簡單收拾了一些必要的東西,背著包離開宿舍。
她前腳剛出宿舍們,后腳就能聽到里頭熱火朝天的討論,用膝蓋想也知道她今天在籃球場的行為傳開。
季淺沒有一絲停留,走在校園里,她能感覺周遭投來若有若無的目光,還有人湊在一起細語,她走近時細微的討論聲停止,她走遠時討論聲又起來,感覺比明星出行還要有排面。
季淺到紫羅蘭咖啡廳時,和她一起兼職的人都已經到了。
原主為追男神裝窮,在學校里把自己搞得不倫不類,在外面也沒能和別人處好關系。
紫羅蘭咖啡廳在h市可以排得上前三,季淺披著窮逼的皮能到這里兼職,全賴于她對各種咖啡的了解,還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但她糟糕的人際關系讓她到哪都被排擠。
“淺淺來啦?快去換衣服,今天的客人有點多,店里剛好有一批貨要到了,我出去一趟,你們幾個長點心?!钡觊L笑道。
店長是一個稍年長的中年女人,為人優(yōu)雅貼心,對誰都帶著一副笑,輕易讓人心生好感。她是紫羅蘭咖啡廳里為數(shù)不多對季淺抱有善意的人。
季淺點頭應一聲好,進到換衣間換衣服,等她看到過柜子里超長裙擺的女仆裝時,嘴角狠狠抽搐一下。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家咖啡店竟然有如此癖好,看著身邊兩個女孩已經換好了女仆裝,季淺壓下抽搐的嘴角,乖乖把衣服換上,順便補了個淡妝。
原主和她長得一模一樣,這個身體還比她年輕的至少五歲,滿滿的膠原蛋白完全展現(xiàn)出女孩的美貌。
季淺打算在今天之后就辭掉這份工作。
豪門千金不想裝窮了。
女仆裝長長的裙擺一直壓到腳踝,衣服雖然讓人無語了些,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穿好看極了。
季淺的工作是負責咖啡廳客人的點餐和送餐,她一出來明顯感覺到有不少視線落在她身上。
季淺淡定地踩著高跟鞋給客人的咖啡,這對曾經踩著八公分高跟跑遍整個玉石市場開拓業(yè)務的她來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咖啡廳里工作的人多少都感覺出來今天的季淺不太一樣,明明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身上卻多了一股之前沒有的氣質,像是經過無數(shù)光陰沉淀后洗去鉛華的玉石,內斂而優(yōu)雅。
聽一聲清脆的歡迎光臨,季淺目光在進來的客人身上掃過,是一個氣質卓絕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銀灰色的西裝,領口處的紐扣解開一顆,胡亂敞開著,露出精致無瑕的鎖骨,看得出他剛從一個重要的場合離開,來這里喝咖啡可能是為了放松。
也許是她停留的目光略久,男人察覺了看過來,又淡定的移開目光,在飛快湊上去的一個店員的帶領下坐到一個角落靠窗的位置。
季淺進去給客人端咖啡時,咖啡還沒煮好。
她等著咖啡師磨咖啡,聽到后頭進來的兩個店員小聲議論著剛剛進來的那個男人有多少帥,喝的還是最貴的藍山咖啡,一定很有錢,嫁給他一定很幸福。
季淺托著下巴想著,這種男人一定是工作狂,嫁給他除了有錢花,沒其他好處。
嗯,真是個讓人前仆后繼的好處。
季淺端著咖啡是煮好的咖啡出去,店外又來了新的客人,她照舊掃上一眼,沒料到進來的人是白旭。
他是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微胖男人來的,穿著打扮都認真打理過,神態(tài)間還有些拘謹。
看到季淺,白旭也是一愣,緊接著皺起眉。
季淺卻當成沒看見他,繼續(xù)工作,正巧這時隔壁一桌傳來幾句法語,而接待那位說法與客人的店員完全聽不懂法語,卑微的陪笑,想找店長可店長又正好出去了。
客人似乎是個急脾氣,見店員聽不懂他的話,雙手并用也描述不清自己想說什么。
季淺收起托盤走到那位外國客人面前,簡單的接過話,輕而易舉和他交談起來。
流利的法語像是她的母語,不僅僅是口音,就連一些俚語季淺都用的恰到好處,坐在不遠處身穿銀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靠在位置上,看她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似乎在衡量什么。
而白旭,跟著帶他的人到這后,還以為季淺會不識趣的纏上來,哪知道正巧碰到她從容淡定的和那位法國老先生交流的場面,一時間竟然被她淺淺帶笑的面容吸引。
他從來不知道,季淺竟然會法語,還說得這么流利。
老先生很快就被季淺安撫好了,她轉身就見到店員驚訝的眼神。
“維克多先生說他在等人,過一會兒再點咖啡,我來接待他吧?”她語氣淺淺說著詢問的話。
店員如釋重負重負,連忙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