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打開房門時,加林娜對布魯圖斯的來訪還有些驚訝,但聽到理由后她讓開了一個身位:“請進吧,布魯圖斯先生?!?br/>
“打擾了?!辈剪攬D斯微微點頭,從加林娜身旁走進屋內(nèi),“我想應(yīng)該不會花太長時間,如果你愿意的話也可以跟著一塊檢查,希望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或是生活?!?br/>
加林娜連忙擺手:“不會不會,我想我還是跟著你一塊檢查吧,正好我現(xiàn)在也有空?!?br/>
布魯圖斯站在門口環(huán)顧了一圈,馬可斯家里的經(jīng)濟情況看上去很一般,客廳中只有常見的家具,除了一個插著朵野花的木花瓶外沒什么裝飾品,但看上去十分干凈,想必經(jīng)常打掃。
布魯圖斯向屋內(nèi)走去,馬可斯和加林娜跟在他身后。他一邊詢問加林娜各件家具是否需要維修,一邊粗略地檢查了一下桌椅的牢固程度,然后在記賬本上畫著相應(yīng)的符號。
對客廳里家具的檢查并未花上多少時間,而對于臥室里的布魯圖斯只是詢問了馬可斯和加林娜的意見——畢竟他作為初來乍到的外鄉(xiāng)人不怎么適合進去檢查。
“最近實在是承蒙您對馬可斯的照顧?!睓z查工作結(jié)束后,加林娜向布魯圖斯道謝道,“在您來之前,他每天就帶著一幫孩子在村里鬧得不可開交,現(xiàn)在倒是安分多了,還能跟著您做點事。”
“小孩子這樣也是很正常的,額,我小時候也是差不多是這樣,老是整出些招人煩的動靜?!辈剪攬D斯露出微笑,“懂事些之后就好多了,我相信馬可斯也正在向這樣的方向轉(zhuǎn)變?!?br/>
他回頭看向進屋后就一聲不吭的馬可斯:“你說對吧,馬可斯?”
“是的,我正在努力。”
加林娜看著一本正經(jīng)的馬可斯,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略顯蒼白的臉頰兩側(cè)有著顯眼的酒窩。
她望著布魯圖斯的臉,想了想后問道:“布魯圖斯先生,請問您方便在我們家里喝杯茶嗎?”
“???”布魯圖斯內(nèi)心有些想拒絕,他還打算早上多去逛幾家,早點解決完自己的工作呢。
但馬可斯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角后布魯圖斯改變了這個主意:“好的,麻煩加林娜女士了?!?br/>
就這樣,他坐在方桌前,和坐在對面的馬可斯大眼瞪小眼。布魯圖斯覺得要是自己能掌握小說和漫畫里的組內(nèi)語音就好了,像這樣尷尬地對視著是真的折磨人......
過了幾分鐘后,加林娜在方桌上放了兩個木杯,然后提過一個水壺往杯子里盛滿茶水:“這是我用在空閑時間時采摘的薄荷制成的薄荷茶,也沒什么好招待布魯圖斯先生的,還請您見諒?!?br/>
情況似乎有些不妙啊......布魯圖斯總覺得這是要搞出什么事的樣子。
“謝謝?!辈剪攬D斯拿起面前的木杯,往里吹著氣好讓它早點冷卻下來,不得不說,里面薄荷茶的香氣讓他有些萎靡的精神得到了顯著的改善,但他并未急著將茶喝下去,而是就這樣吹著。
“馬可斯,你先去找你的朋友玩吧?!奔恿帜瓤聪蝰R可斯的眼神中帶有絲歉意。
布魯圖斯覺得自己也應(yīng)該跟著馬可斯一塊出去,但他仍然老老實實地坐著,就這樣等著加林娜下一步的行動。
等到馬可斯離開后,布魯圖斯端著木杯,和加林娜對視著,等著她的解釋。
“馬可斯的父親兩年前去世了,家里也沒什么積蓄,我平日里忙著村里的工作,也沒多少時間照顧馬可斯。所以還請布魯圖斯先生留在村里時能幫我多看管下他,他也和我說過,您同意教他讀書識字......”
“但是我也拿不出什么報酬,所以——”她似乎有些猶豫,牙齒咬著淺紅的下唇,右手搭在胸口的紐扣處。
布魯圖斯大概知道這是什么路數(shù)了,他將木杯放在方桌上:“不需要支付什么報酬,這事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我在村里頂多留到入秋前,所以也做不了什么承諾。”
他站起來,聲音十分平靜:“不過我在村子里的時候,會用心教好那幫小家伙的。”
“這茶我就不喝了,承蒙加林娜女士的招待,告辭?!?br/>
布魯圖斯鎮(zhèn)定地走出馬可斯家的房門,然后深呼吸了好幾次。
“好家伙,昏睡紅茶是吧?小說都不敢隨便這么寫?!?br/>
雖說他的道德底線十分靈活,但對這事還是有種下意識的拒絕,作為一個堅定的純愛黨,他覺得這種事還是得講求你情我愿。而且,他只是空有理論知識,還從沒有實踐過......
“馬可斯,我們繼續(xù)去下一家?!彼舐暤亟兄R可斯的名字,果不其然,這家伙怎么可能真去找自己的朋友。
“布魯圖斯先生,您怎么知道我在周圍?”
“就是白癡都能清楚的事。”布魯圖斯拍了拍額頭,“好了,繼續(xù)工作吧?!?br/>
兩人按部就班地敲開一戶又一戶的房門,按部就班地檢查完,在檢查的過程中,布魯圖斯將自己的鄰居們都記牢了,順便在她們面前混了個眼熟。
布魯圖斯明確地認識到村里人的經(jīng)濟狀況似乎都不好,遇到的女性或多或少都做了些暗示。而原因似乎都簡單的離譜——他識字,而且愿意教授她們的孩子。
之后他們默不作聲地行進在村里的土路上。
布魯圖斯斟酌了很久,最后還是開口道:“馬可斯。”
“嗯?”
“我不會做這種事,而且永遠不會。”
“我明白,布魯圖斯先生?!瘪R可斯的聲音明顯的敷衍,聽上去有氣無力的。
“我有我的追求,你們也有你們的生活?!辈剪攬D斯覺得自己應(yīng)該叼根煙,說這話的時候看上去沒準(zhǔn)能更酷一點,可惜他既不抽煙,也沒有煙,“或許我們本來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但因為命運的交軌而結(jié)識?!?br/>
“我堅守著自己的底線,而不是遵循社會的丑陋常態(tài)。你的母親所做的在這個社會里可能是正常的,甚至就是種常態(tài)。但我認為這個行為本身就代表著一種病態(tài),它所代表的‘正?!揪筒粦?yīng)該正常?!?br/>
“而我這種人,不可能和這種病態(tài)同流合污?!?br/>
馬可斯仰頭看向布魯圖斯,他覺得自己從布魯圖斯的眼中看到了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堅定。
“那么,布魯圖斯先生,您的追求是什么呢?”
“擊碎它,擊碎一切的丑惡,跟隨著一個領(lǐng)袖或是帶著大家創(chuàng)造一個太平盛世?!辈剪攬D斯看著面前的小男孩,微笑著說道,“然后在這樣的世界里混吃等死?!?br/>
馬可斯對布魯圖斯的話充滿懷疑:“真的會有這樣的世界嗎?”
“正因為沒有,所以我們才需要去創(chuàng)造這樣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