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勁巴力地交流了半天，總算是搞清楚了那個女人的來歷，但小狐貍知道的，也僅有這些而已，至于小狐貍為什么要救那個女人，進而保護她生下來的孩子，不用問它，這是生物本能，人之常情，獸亦如此，尤其是雌性動物。

    “尸體還在那里，到底是否真的變成了四階喪尸，咱們明早再去查驗?！蔽覍α韪枵f。

    “好，你去休息吧，下半夜我?guī)О喟??！绷韪桕P切道。

    “不用，不是很累，你去睡吧。”

    凌歌肯定比我疲憊，并不是因為她白天的體能消耗比我大，而是因為她獨自一人從普東找到這里，孤獨的環(huán)境，會讓人更加疲憊。

    凌歌進去后，我和小狐貍坐在臺階上，它盯著我手里的酒瓶，舔了舔舌頭。

    “再整點兒？”我模仿冬冬的東北話，東北話里的整，是個意義比“do”還要廣泛的詞匯——我知道東北產(chǎn)狐貍，沒準兒這貨能聽懂東北話呢！

    并沒有，還得靠我比劃，小狐貍猶豫了一下，點頭，但我沒敢給它多喝，只倒了一瓶蓋，放在地上，我酒量沒事，對著瓶吹，酒有點烈，看看度數(shù)，53°，我不懂白酒的釀造過程，聽說需要蒸餾——如果以后能得到一個穩(wěn)定的基地，能源管夠的話，甚至可以自己釀酒。

    經(jīng)過這幾天的觀察、試探，看起來，金陵，紫金山，并未我們久留之地，一是有飛尸和它一眾手下居高臨下的威脅；二是因為被海水淹沒了大片城區(qū)，資源是個大問題。

    “我們打算向西邊轉移，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我比劃著，繼續(xù)和小狐貍交談，又是比劃了三次，它才懂，不過它趴在我腳邊，看著樹林中那些哈士奇，猶豫了好久，對我搖頭。

    “不去？還是沒想好？”我問。

    （這句很短，但卻很難翻譯，足足用去了我五分鐘時間）。

    小狐貍的答案是：“不確定，讓我再想想?！?br/>
    感覺和它玩兒“你比劃我猜”這個游戲，很有意思，我也沒有困意，打算繼續(xù)跟它玩下去，反正狐貍是夜行動物，大半夜的相當于它的白天，不會耽誤它休息。

    隨著交流的深入，我需要比劃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了，這貨確實很聰明，智力水準絕對不會低于一個十二歲的兒童。

    我便又問它：你以前就是這樣聰明，還是遇到了什么變故，才這樣的？你以前在山里還是什么地方生活？

    小狐貍說：它是紅山動物園里豢養(yǎng)的狐貍，自己也不知道來自哪里，反正很小的時候就生活在動物園，以前很蠢的，記性也不好，后來人類變蠢了（喪尸化），它被關在籠子里，沒人來喂食，它力氣太小，沒法像隔壁的老虎、獅子那樣自己沖破籠子出來，后來實在餓得不行，只好去吃一個頭被卡在籠子間隙里的蠢化人類，也就是喪尸，吃了它的臉，挺了幾天，又餓了，只好再吃它頭里面軟軟的東西（大腦），然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變聰明了很多。

    咦？這倒是個新發(fā)現(xiàn)，吃掉喪尸的大腦，會產(chǎn)生動物變異？

    在一階、二階喪尸橫行的時候，喪尸基本上不會死亡，除了被幸存者干掉，但絕大部分幸存者，除非萬不得已，不會和喪尸進行正面交鋒，被干掉的喪尸，相比于其巨大的數(shù)量規(guī)模而言，可以忽略不計。

    而隨著三階喪尸的出現(xiàn)，一階、二階喪尸，淪為了三階喪尸的食物，這就導致喪尸大量死亡，三階喪尸并不會把每一頭喪尸都吃光，我看過它們進食，它們似乎只吃喪尸的肌肉組織，也就是“肉”，其他地方不怎么吃，這更進一步導致了喪尸的殘肢，更多地流落在自然界中，因為喪尸的身體組織不會腐化、爛掉，長期存在，最終，喪尸大腦被一些食物匱乏的動物給吃掉，從而導致它們變異。

    這就能解釋，為什么海嘯過后，那些海獺、海豚發(fā)生了變異——海嘯將城市中的大量喪尸殘肢卷入海中，被海洋食肉動物，尤其是哺乳動物吃掉了，有幸吃到了喪尸大腦的動物，便發(fā)生了變異，動物自身的大腦被激活，智力直線提升，達到了相當于人類的水平。

    我讓小狐貍等一會兒，我從包里掏出紙筆，把這個推論簡單記了下來，明天和凌歌她們分析一看，看是不是這樣。

    “好了，你繼續(xù)吧！”我記完后，收回小本本。

    “原來我的腦子里，像海一樣，全是水，”小狐貍也會比劃，讓我清楚地讀出了它的這句話，“變聰明后，腦子里像是天上的星星，布靈布靈的，總有idea蹦出來。”

    嗯，小狐貍很擅長比喻，各種它能看見的東西，都可以用來比喻，這種語言風格，和遠古時期語言體系還不是很發(fā)達的人類差不多，現(xiàn)代的猛古語系中，也有很多這種用法。

    “后來呢？你怎么從動物園里逃出來的？”我問。

    “因為腦子靈光了嘛，就開始像人類那樣，想辦法，發(fā)現(xiàn)我的籠子里有一根光禿禿的桿子，我就慢慢挖桿子下面的土，挖了一天一夜，終于把桿子挖倒了，”小狐貍找來一根木棍給我做示范，“桿子倒下，那頭搭在籠子的頂部，我就順著桿子爬出來了。”

    “那么，那群狗，你又是從哪兒弄來的？”

    小狐貍聽懂之后，攤開它那張地圖，找到了一個位置，離它所在的紅山動物園不遠，算是郊區(qū)，上面沒有標注，不過小狐貍描述了一下，它的說法是個“狗窩”，按我理解，應該是個犬類繁育基地，反正那里面關著不少哈士奇，還有其他種類的狗，等小狐貍發(fā)現(xiàn)它們的時候，基地里的狗們，也都是骨瘦如柴，半死不活。

    小狐貍很鬼道，并沒有立即救助它們，或者把它們放出來，而是從倉庫找到狗糧之后，每天對它們進行一定量的食物投放，試圖馴化它們當自己的保鏢。

    狗這種東西，之于人類而言比較好馴化，因為人類又高又大，犬類只對強者屈服，小狐貍的體型，顯然不具備這種先天優(yōu)勢，其他犬種都不怎么服它，只有一窩子的哈士奇很聽話（可能因為哈士奇智商較低），只用了小半個月時間，哈士奇就對小狐貍俯首帖耳，小狐貍便把這些哈士奇放了出來，一共二十多只，對小狐貍非常忠誠，找吃的，都知道先給小狐貍，徹底把它當成了主人。

    “那其他的犬種呢？你也給放了嗎？”我饒有興趣地問，小狐貍這么善良，喜歡救人，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吧？

    然而，它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繼續(xù)關著，最后都餓死了?！?br/>
    看著小狐貍得意的笑，我不覺后背起了一層冷汗，這么狠??？

    小狐貍似乎察覺到了我細微的心理變化，連忙解釋道：狗是狐貍天生的死敵，如果把它們放出來，它們會對自己造成生命威脅——即便是投喂了很久，它也不敢冒這個風險。

    我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亂世之下，豈能處處講道德？

    當時我們處理洋山島上的四千多頭喪尸，不也是用了類似的方法么？只不過沒有關起來餓死（主要是因為喪尸餓不死），而是用貨船把它們流放去了海上。

    如果是我站在小狐貍的立場，為求自保，應該也會這么做。

    夜已央，有點冷，我又給小狐貍倒了一瓶蓋酒，它卻拒絕了，還比劃了一句讓我很是驚訝的話：酒后容易講錯話，怕你誤會我。

    我也向它解釋一條作為人類的相處之道：以誠相待，只要問心無愧，便不會誤會。

    小狐貍思考了一陣，深表認同，又喝了一瓶蓋，不過這已經(jīng)到達了它酒量的極限，喝完之后沒多久，它的眼皮便開始沉了下去，眼神也變得飄忽，說要回樹林利去休息。

    “外面太冷，你可以去房間里休息?！蔽抑赶蝮w育館。

    小狐貍謝絕了我的好意，說得跟手下們在一起，如果自己離開它們的視線，它們會害怕。

    我往樹林里看了看，果然，二十幾雙綠油油的眼睛，一直都在盯著這邊。

    我本想把它們都叫進房間，卻擔心這些犬類生物，許久沒有和人接觸過，可能會被女學員們給擼炸毛了，便沒有堅持，小狐貍回樹林后，我叫來幾個巡邏隊員，把體育館里多余的被褥送了幾條過去，給哈士奇?zhèn)兇盍藗€軟窩，不過這個時候，小狐貍已經(jīng)躺在兩只哈士奇中間睡著了，還特么在打呼嚕！

    “嘿！老妹兒？”我叫醒了她，“之前我說的，叫你跟我們轉移的事兒，你再好好考慮考慮?！?br/>
    我是認真的，狗和馬一樣，是人類重要的工具類朋友，我們那些不烈顛純種馬，都被海嘯給拍在洋山島上了，肯定悉數(shù)淹死，可惜了，如果現(xiàn)在，能得到這些哈士奇來做獵犬，也算是一種補充。

    試想，假如上午，我們五個人帶了兩條哈士奇上紫金山，肯定不至于被喪尸形成那么嚴實的包圍圈——狗的嗅覺、聽覺，定然要比曉曉靈敏的多。

    小狐貍睡眼惺忪地表示，它會考慮，酒醒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