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凝固的是恐懼和瘋狂。{{}}
“別無他法……”低語聲帶著最后的歇斯底里。
“這可能會徹底毀了資產(chǎn)?!?br/>
“啟動它,不然就是我們死?!?br/>
“可是……”
“今晚是最后的期限,如果冬兵還找不到,你知道后果的。即便,啟動了那個裝置也沒能讓冬兵回來……至少那家人會比我們先死。”
“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也許,上頭會對這些情報感興趣。”
“不,你不明白,如果我之前沒有試圖瞞過上頭……算了,說什么都沒有用。啟動那個裝置,發(fā)射信號,格式化冬兵的大腦,他會遵循我們給他輸入的初始指令工作,他會自己來尋找組織的人。我們今晚守著警方的頻道,哪里發(fā)生了屠殺……只要給他那個指令?!?br/>
“我知道了,啟動那個裝置需要你的權(quán)限?!?br/>
“把東西拿來就可以了。”瘋狂的低笑帶著惡毒與殘忍,“別無他法,我又能怎么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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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過撲克牌的詹姆斯和冬兵終于找到了又一樣可以消遣的東西——電視機(jī)和dvd光盤。不知道布魯斯在準(zhǔn)備安全屋的時候想什么,電視機(jī)柜子旁邊有上千盤新老電影。
或許這些就是用來給關(guān)在安全屋的人打發(fā)時間用的,又或許安全屋并不全是由布魯斯一手準(zhǔn)備的。詹姆斯沒去問他忙著處理九頭蛇麻煩的養(yǎng)父們,而是從克拉克那里要來了幾桶爆米花和碳酸飲料,從柜子里拿出了十幾個光盤。
吃過克拉克買回來的外賣后,布魯斯依舊在思考分析,而克拉克打算出門一趟,將謎語人的情報信息拷進(jìn)孤獨堡的ai系統(tǒng)。離別前他看別人不注意輕輕吻了吻布魯斯的嘴角,后者瞥了他一眼卻沒有避讓,繼續(xù)讓思維沉浸在九頭蛇和神盾局的世界里。
而詹姆斯和冬兵又窩進(jìn)房間里看電影,這次他們看完了一部《泰坦尼克號》,看著曾經(jīng)美麗豐腴的蘿絲變得白發(fā)蒼蒼,從她蒼老的指尖跌落的一抹璀璨深藍(lán)最終落入平靜的海洋之中,畫面逐漸轉(zhuǎn)換為飄渺虛無的夢境中。
沉睡在海底的泰坦尼克號重新變得光亮整潔,恍如昨日再現(xiàn),身著華服的年輕蘿絲從旋轉(zhuǎn)樓梯上慢步走下,站在底下的杰克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溫柔深情的笑意。所有死在海難中的人們注視著這對情侶慢慢靠近彼此,在相隔了近一個世紀(jì)的生死別離之中——
畫面在這里戛然而止。
“她死了是嗎?”冬兵突然轉(zhuǎn)頭問道。{{}}
“唉?哦,你說蘿絲?我覺得她是死了?!闭材匪够卮鸬溃骸白詈笏业搅四撬掖?,說出了真相,將海洋之心還給深海,自己也死在夢境之中。在夢里再次回到那艘船上?!?br/>
冬兵低著頭,手指無意識撥弄著美隊q版玩偶的棉花大盾,默默無語。
“你不喜歡這個故事?”詹姆斯意識到冬兵不高興了。
“不,我只是不喜歡這個結(jié)局?!倍鏌o表情說道,他現(xiàn)在說話越來越溜了。布魯斯說這是個好現(xiàn)象,說明洗腦的效果在一步步消退,如果配合治療的話……也許幾年后冬兵就能恢復(fù)普通人那樣的正常神智了。
“所以你不喜歡悲劇。”詹姆斯了然,冬兵因為被洗腦的緣故而十分暴躁易怒,對人命也很漠然,但他的本性卻停留在孩童一般的率直上,他當(dāng)然討厭悲劇故事。
“我討厭那個卡爾,我要捏死他。”冬兵突然暴躁道,他手指間的美隊玩偶臉都變形了。
“那只是個虛構(gòu)的故事,而且,很多人覺得是蘿絲對不起卡爾,畢竟她是他的未婚妻。不管卡爾有多虛偽討厭,也不管蘿絲和杰克之間的感情有多深,這確實是,嗯,不忠?!?br/>
“她不喜歡他,她不想嫁給他。”冬兵抬起下巴反駁道。
“但蘿絲答應(yīng)了婚事,即便那是她母親威脅的,她還是答應(yīng)了?!?br/>
“那是因為她之前沒見到杰克,為什么蘿絲不能反悔?”
“因為卡爾替蘿絲家償還了債務(wù),如果她反悔……”
“所以他買下了她,他覺得蘿絲是他的資產(chǎn)?!倍@回連臉都沉下去了,這不能怪他,冬兵很討厭“資產(chǎn)”這個詞。
“如果泰坦尼克號沒有沉沒,也許杰克和蘿絲未必能長久?!闭材匪馆p聲說道,這是他的一個高中同學(xué)說的,對方還舉了很多例子來說明杰克和蘿絲活下去將來不會幸福的原因。
因為蘿絲家還欠卡爾的錢;因為杰克只是個窮畫家,養(yǎng)不起蘿絲這樣奢侈慣了的富家小姐;因為蘿絲只是一時沖動,她年紀(jì)還小又沒真正經(jīng)歷過困苦,所以才會被愛情沖昏頭腦;因為愛情需要面包來支持,否則就等激情過去而空余悔恨……
“這是兩回事?!倍忠淮螣┰甑刂貜?fù)道:“不管船沉不沉,這是兩回事?!?br/>
詹姆斯思考了一會兒,然后明白了冬兵的大致意思。事實上,他當(dāng)時聽完那個同學(xué)的說明后就反駁對方:就算杰克和蘿絲活下去將來可能不會幸福,但蘿絲和卡爾在一起是一定不會幸福的。蘿絲雖然年紀(jì)還小,也太過沖動,但她的性格雛形證明了她絕非是甘愿做籠中鳥的那種女人。而卡爾永遠(yuǎn)都不會明白這一點。
何況,愛不愛和將來會不會幸福是兩回事。
“那么蘿絲的責(zé)任呢?她沒有想過自己私奔后,她的母親會被置于什么境地?會給卡爾加帶來什么樣的丑聞?當(dāng)時的時代不同,可不像現(xiàn)在是真愛至上的年代了,哈?!彼耐瑢W(xué)帶著鄙夷的態(tài)度,仿佛蘿絲就是個不知羞恥、不負(fù)責(zé)任的女人。
是的,責(zé)任,這個詞讓蘿絲和杰克的真愛變成了蒼白的笑話,也讓詹姆斯無力再反駁。這大概也是導(dǎo)演必須讓杰克為蘿絲而死的原因,因為一個唯美的愛情故事不需要太長的后續(xù),也不需要面對沉重的現(xiàn)實和責(zé)任,而死亡能讓一切變得再完美不過。
畢竟什么責(zé)任都奈何不了一個死人。
“這只是一個虛構(gòu)的故事,你不喜歡的話,我們就不看這類災(zāi)難愛情片了。你喜歡喜劇片嗎?《阿甘正傳》怎么樣?我看過兩三遍了。”詹姆斯把話題岔開,然而冬兵依舊沉浸在不開心的情緒中,手中的美隊玩偶被捏成各種造型。
“冬兵?!闭材匪股斐鲆桓种复亮舜僚赃吶说氖直郏@真是可喜可賀,冬兵已經(jīng)不排斥詹姆斯碰他了,而不是像一開始被人碰到就會直接攻擊。
“我……”冬兵噘著嘴抬頭,剛想說什么,他的瞳孔就迅速地縮小,整個人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凝固如一尊雕像。
詹姆斯急了,伸手推了推他:“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
冬兵的表情在不斷變化,一開始是痛苦,然后是茫然,最后是空洞??盏梅路痨`魂已經(jīng)不在身體中,作為人類的喜怒哀樂,作為生物體的自我意識都詭異地消失了,他變成了一件“東西”,這是一個只會遵照指令行事的機(jī)器人才會有的表情。
當(dāng)冬兵低頭看向詹姆斯的時候,后者感覺到脊背發(fā)涼,仿佛被金屬機(jī)器盯上的感覺。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騰空飛了起來,重重地被摔在墻上,然后狠狠砸在地上。詹姆斯覺得渾身都在叫囂著疼痛,他趴在地上,十指痙攣地抓著地板。
他的腦袋被撞得又痛又迷糊,感覺著耳鳴和眩暈,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險感讓他忍耐著劇痛往左邊打了個滾,他眼看著冬兵的金屬手臂在他原本躺著的地方戳出一個洞來。
冬兵是真的在下殺手,而且力求目標(biāo)干脆利落的死亡。
詹姆斯喘息著,撐起自己的身體,避開冬兵的下一擊。墻壁被打得顫抖,往下掉落著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墻灰,趁著冬兵抽回手臂的時候,詹姆斯掃腿襲向冬兵的下盤。
和冬兵交手是需要抱著必死的信念的,即便如此,詹姆斯也知道自己完全打不過他。他沒有克拉克這樣大的力氣,沒有克拉克這樣刀槍不入的身體。他所受的戰(zhàn)斗訓(xùn)練在沒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情況下,對上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冬兵就是個渣!
冬兵折斷了詹姆斯的左手臂,并且一腳踩斷了他的左腿骨頭。在劇痛來臨之前,詹姆斯只能聽到清脆的骨裂聲,有一瞬間的茫然。沒斷過骨頭的人是不會知道這種痛能到達(dá)什么程度,那是讓再堅強(qiáng)的人都會無法控制生理反射性的尖叫,沒有痛到麻木這種事,只有一陣高過一陣的痛感折磨得人除了哀嚎之外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兩枚蝙蝠鏢打斷了冬兵下殺手,但冬兵松開詹姆斯時躲開了一枚,并用金屬手臂擋開了另一枚。他毫無感情地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布魯斯,然后沖了過去——
他們纏斗在一起,下手狠戾的冬兵徒手拆了布魯斯的輪椅,后者沒來得及在所有安全屋裝上安全系統(tǒng),也沒來得及拿任何重型武器。輪椅里安裝的以防萬一的自保武器很快消耗殆盡,在被拆解后,布魯斯只能跌落在地板上,被動抵擋著冬兵狂暴的進(jìn)攻。
詹姆斯勉強(qiáng)抬起頭,想用一只手和一只腳站起來,他需要去幫助布魯斯。
“別過來!”嘶啞的聲音異常嚴(yán)厲。
“但布魯斯……”
“我叫了克拉克。”布魯斯短促地解釋道,他不知道克拉克需要多久才能回來。
詹姆斯咬住嘴唇,一種自責(zé)和痛苦比身體上受到的折磨更加強(qiáng)烈。都是他的錯……是他將冬兵帶到這個家里來的,是他央求克拉克出手救他。他知道這不怪冬兵,如果冬兵此刻還有一點點自我意識,他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九頭蛇!
看看布魯斯為他的圣母和愚蠢付出了什么?他以為自己是誰?他以為憑著一份自以為是的善心能對付得了九頭蛇嗎?到頭來花費心思保護(hù)自己解決問題的還不是他的養(yǎng)父們?到頭來承擔(dān)后果和風(fēng)險的還不是布魯斯?
這是他的錯,受到傷害的卻是布魯斯……如果布魯斯出了任何事……
布魯斯偏頭避過了冬兵極狠的一拳,他摸索到輪椅扶手的下側(cè),打開了那個機(jī)關(guān)暗盒,從里面拿出了一個小罐子,朝冬兵的臉噴過去。
冬兵不得不松開布魯斯,并往后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但經(jīng)過特殊改造的冬兵能抵抗大部分藥物,這么點劑量的催眠藥劑是沒有用的,他很快又恢復(fù)到戰(zhàn)斗狀態(tài)。
而這一次,布魯斯再也不能反抗,冬兵很輕松地扭斷了這個老人的脖子,就像是折斷一根樹枝一樣干脆。
冬兵走向了趴在地上,瞪大眼睛發(fā)出痛苦哀嚎的詹姆斯,后者已經(jīng)什么都沒法思考了。他死死盯著為自己而死去的養(yǎng)父,當(dāng)冬兵掐死他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費心反抗。
生命的光芒在那雙綠色的眼眸中熄滅,冬兵在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眸里看見了此刻自己。他松開手任由尸體軟軟滑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