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爺。”金寧剛進院子,兩位門客就客氣地對他低頭致敬。
若是往日,金寧會覺得特享受,但是自從般岳提醒了自己,他覺得這些人都居心叵測,所以感覺很別扭,板著面孔說道:“我要見你們的醉公子?!?br/>
“小的這就去通報。金爺請?!遍T衛(wèi)連忙在前面小跑著領(lǐng)路。
他們先橫過第一進院子。
街門并非開在院子南面的正當中,而是東南角,以占據(jù)八卦中的巽位。
巽位即風(fēng)位,是和風(fēng)、潤風(fēng)吹進的位置,以引進東南風(fēng),擋住冬天的西北風(fēng),是吉祥之位,體現(xiàn)“坎宅巽門”的原則。
橫走到第一進院子的正當中,從大門跨入,便進入第二進院子。
平時金寧便是沿著這個院子的游廊走到盡頭的垂花門進入第三進院子的。
這些租客們很自覺,從不踏過垂花門半步,算是老實。
不過,現(xiàn)在看來,也許他們的不老實在后面隱藏著,隨時會爆發(fā)。
“金爺,請?!遍T衛(wèi)招呼。
金寧邁上三級臺階,進入此院正屋的大堂。
醉葉已經(jīng)等在那里,請他入座。
有書童打扮的人上來倒茶,并站立在醉葉的椅子旁候著。
那書童氣質(zhì)飄逸,兩眼有神而且機靈,看上去絕非普通小廝。
僅他就可佐證醉葉的確并不尋常。
金寧越發(fā)相信般岳的分析有理。
雖然般岳叮囑自己,要趕走這幫人不容易,所以必須想好托詞再行動,但是自己一分鐘也不想等下去。
“醉公子,你們住在這里十分不妥,所以小可決定不再出租房子?!苯饘幉豢虾炔瑁苯又鹂?。
醉葉似乎并不覺得意外,平靜地問道:“是我們有做得不妥之處嗎?”
“我們進出實在不方便,你們的人還擋住我們的客人,外人還以為這院子不是我們的呢?!?br/>
醉葉一聽,知道是般岳在背后吹風(fēng)了,便問:“這是金爺之意還是金老板之意?”
“小可便代表小可之妹的意見?!苯饘帞蒯斀罔F地說道。
醉葉打開銀扇,嘴角掛著微笑,目光卻十分地犀利,悠悠然說道:“記得敝人曾經(jīng)是這房子的房東,之所以轉(zhuǎn)讓是有條件的,故而轉(zhuǎn)讓之時也簽署了租賃合同,此乃其一。其二,記得金爺說過,錢在令妹手中,所以做不了主買房,那么,金爺又如何替她做主租不租房?”
金寧腦袋瓜實誠,轉(zhuǎn)得沒那么快,說道:“的確有此事,但是就不許人商量嗎?你們住在這里我們著實不方便,所以希望你們另覓他處?!?br/>
醉葉立即心里有數(shù),說道:“敝人是與金老板簽的租房合同,此事希望金老板來確定。”
醉葉說話不溫不火,讓金寧一時辯駁不了,只好說:“好,醉公子等著。”并威脅道:“望你們不要為難令妹,否則,你們應(yīng)該知道,小可在京城還是有些人脈的。令妹若不同意出租,到時候你們別賴著不走。”
“那是自然,有勞金爺?!弊砣~表現(xiàn)得十分禮貌。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金寧無可奈何地離開,一路都在后悔自己沖動——這么做會讓醉葉提前做好了應(yīng)對準備,到時將增大含笑談判的難度。
他抬頭看,太陽正當頭,通往后院的垂花門大門緊閉。
此時含笑應(yīng)該還在睡覺吧?
他雖然著急,也只能等她出來再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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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公公走進太子的臥房,稟報:“殿下,有消息了?!?br/>
太子踢開正在給他揉腿的宮女,命她們出去。
赭公公說道:“小人查到了。租含笑房子的人叫做醉葉。他是一個醉姓商人的私生子。
“醉氏常年走海路,從南風(fēng)國進稀罕物到我們浦國賣,賺得盆滿缽滿。
“上個月,他的船隊在曼海遭遇風(fēng)暴,幾乎全軍覆沒,只剩18人幸存,其中包括醉葉。
“醉氏一死,醉葉不為醉家大夫人所容,被趕出了宅子,一直寄居于客棧。
“他剛買下一處宅院,結(jié)果含笑也看中了,倆人便達成協(xié)議,宅子轉(zhuǎn)讓給含笑,他租用外面兩進院子居住?!?br/>
太子從躺椅上起身。
赭公公連忙來攙扶,太子推開他,走動幾步,試試膝蓋的傷,好像好得差不多了。
“這故事怎么聽起來怪怪的?”太子琢磨著,問道。
“的確怪。不過找不到大毛病。首先,含笑只要帶活水池塘的院子,鬧市區(qū)就這一處院子符合她的要求。其次,醉葉沒分到什么家產(chǎn),手頭銀兩并不富足,買房占用資金太大,想騰出資金做生意,因而愿意轉(zhuǎn)讓。而含笑用不了那么大的宅院,賺些租金可度日,所以算是各取所需。”
“這么說進院綁人難度很大?”
“最好是等含笑離開院子,到僻靜處再綁。不過她搬進院子后,就沒出來過。”
“女子本就足不出戶,難得出來逛街,本宮沒時間等!”
赭公公轉(zhuǎn)動一下眼珠子,露出精明的神色,探身向前,壓低聲音:“殿下,小人有一策。京城有個必應(yīng)幫,真的是有求必應(yīng),專門幫著解決雇主的難題。他們絕對不會讓自己干的事牽連到雇主。只是,得這個。”他食指與大拇指相互搓著。
“只要能辦成事,錢你盡管用?!碧訜o所謂地擺擺手。
“是?!濒鞴肆顺鋈?,一臉的開心。
他很喜歡領(lǐng)這樣的差事,一是可以從中賺銀兩,二是有不少出宮的機會去跟他的嬌妻相會。
他正往外走,被太子妃的丫鬟攔住,示意他跟自己走。
他左右看看沒人,跟著她進入后院。
當他見到太子妃,嚇了一跳。
她與生產(chǎn)前相比,判若兩人,瘦得不得了。
本來圓乎乎的包子臉,白里透紅,一瘦,臉上的皮膚變得松垮垮的,沒有光澤,看上去老了不少。
“太子妃,您身體可安好?”他擔(dān)心地問。
“能好嗎?”太子妃白了他一眼,怨氣十足地問,“本妃給了你那么多好處,為何你一點兒也不上心?是不是小玲不合你意?”
“當然不是,太子妃,小人天天在提醒殿下,只是這些日殿下在養(yǎng)傷,所以實在無法前來?!彼忉?。
“他的膝蓋現(xiàn)在應(yīng)該好了吧?”
“的確好得差不多了?!?br/>
“那你說,他什么時候能來看看本妃?”
“小人想,等小公主滿月——”
太子妃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還得等半個月!本妃辛辛苦苦生下他的骨肉,他竟然看也不來看一眼!你說,是不是他嫌棄本宮沒有生出小王子?!”
“絕對不是,殿下可沒有說過這話。太子妃,小公主只是一個開頭,您還會有很多小王子?!?br/>
“啪!”太子妃忽然掄起案幾上的茶杯就砸在赭公公身上。
他剛才的話嚴重地刺激了她。那個花心大蘿卜不來,自己如何生得出娃來?
她撒完氣,仍不解恨,比誰都委屈:“本妃現(xiàn)在跟呆在冷宮有何區(qū)別?嗚嗚嗚......”
赭公公惶恐,這太子妃的情緒很不對勁。。
自己不想得罪她,畢竟現(xiàn)在正享受著她送的小玲,可是真是沒有辦法,自己越是點撥太子前來探望她,太子越是反感,仿佛那是他的逆鱗,摸不得,自己也不敢拂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