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br/>
門鎖被打開的聲音驚得奈哲爾從床上坐了起來。自從克萊德離開了這間屋子,自己就成了需要嚴格監(jiān)視的對象。不論是吃飯還是睡覺,都必須在這個房間里進行,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而如今,卻有人打開了這道鎖,讓他不可思議。
“是奈哲爾·愛格伯特吧。”一位人類看守員從門外把頭探了進來,“我們將解除對您的監(jiān)視,請您出來一下吧?!?br/>
“——?”奈哲爾對這突如其來的解放而大吃一驚,他有些懷疑地爬下床,推開了眼前那扇通向外界的門。陽光照在了他的臉頰上,這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在陽光下,他看見九位半獸形戰(zhàn)士站成了一排,他們外表還比較年幼,憑借著奈哲爾敏銳的直覺,他斷定這是幾位剛上任不久的戰(zhàn)士。
這是干什么?
“我們收到了來自領主大人那邊的求救信號,”人類看守員解釋道,“看樣子是遭遇到了危險,我們決定將城內所有半獸形戰(zhàn)士編排成一個臨時支援小組來幫助他們,這些都是新人,而您看上去應該是有經驗的戰(zhàn)士,希望您能指導他們?!?br/>
那個卑鄙的家伙,果然又用了這一招啊。銀發(fā)男人嘲諷的笑容浮現(xiàn)在眼前,奈哲爾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身體因憤怒而顫抖起來。
不可原諒,一定要取下那個人的頭顱。
“我接受任務?!?br/>
“好。”人類看守員友好地露出了笑容,“因為之前受到了領主大人的提醒,我們已派魔法師在貝倫城的周邊區(qū)域布下了魔法陣,十分鐘之內就可以把你們傳送到那里。全城的命運就掌握在你們十個人手上了?!?br/>
“是!”接受任命的半獸形戰(zhàn)士一齊喊道。此時,他們身上充滿了使命感,像是準備遠航的船只般,隨時都可以出發(fā)。
“愛格伯特先生,”人類看守員吧一個黑色的大箱子遞到了奈哲爾面前,“請換上這個?!?br/>
箱子的外觀很是精致,雕刻著奈哲爾不熟悉的花紋。這種陌生感在不同的城區(qū)很是常見,不過光是花紋繁雜的程度,奈哲爾就可以斷定里面的東西一定不簡單。
奈哲爾這樣想著,莊重地接過箱子,慢慢打開了。
——然而,箱內的東西卻是他從未見過的。
北方的郊外已經寂靜了下來。直到不再有銀柱落下后,克萊德才慢慢走向艾瑞斯剛才站的位置,看一看他的慘狀。
他整個人幾乎是被無數(shù)銀柱釘在了地上,身體一片血肉模糊。幾支銀柱擊碎了他的頭骨,貫穿了他的腦髓;幾支銀柱撕裂了他的胸口,血液染紅了一大片雪地。他的眼睛無神地睜著,早已沒有了生命活動。他的臉上沾滿了血液和腦漿的混合物,看不清他的表情。
克萊德胃部一陣翻滾,還是有一次有一具尸體讓他感到不適,可能是這家伙生命力過于頑強,無用的掙扎太多的緣故吧。他轉過身子,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
“……喂……”
虛弱,沙啞的聲音從背后響起,似乎夾雜這一絲笑意,“……沒結束呢。”
背后傳來輕微的觸覺,克萊德猛然回過頭,然而,他還沒有看清眼前的影像,一個重拳就朝著他打了過來。
——接著,耳邊就只剩下頭骨碎裂的聲音和嗡嗡的耳鳴聲。
感覺自己被打得飛出了好遠,然后狼狽不堪地躺在了雪地上。好在這一擊沒有危及生命,耳邊依舊可以聽見類似于“卡啦卡啦”的破裂的骨頭復原的聲音。
傷勢越是嚴重,自身修復就越快。但傷到一定的程度,還是有可能死去。總體來說,獸形的生命力比一般生物頑強得多,總之很難死去。
“呵呵,”滿身是血的艾瑞斯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拔出了插在頭顱上的銀柱,頭上的血窟窿開始迅速復原,“這種東西可能對你們這些兩千歲以上的老古董有用……但時代不同了哦。”
怎么會……?克萊德的意識終于清晰了一些,看著他傷口完全愈合,幾乎沒有留下疤痕。
所有的銀柱的效果都在拔出身體的一瞬間消失了。艾瑞斯一個接一個地從自己的血肉中拔出這些讓人不快的物體,有些嫌惡地看著自己滿是破洞,幾乎成了碎布條的衣服:“這個魔具,真是難纏?!?br/>
魔具對他沒有作用??磥恚荒苓@樣了。
克萊德平靜地閉上了雙眼,皮膚上開始長出深色的細小鱗片,同時四肢開始向軀干中一點點萎縮??巳R德極度地厭惡自己獸化的形態(tài),不過遇上了古怪的人也只能這樣了。
“呀,比想象中的還要早呢?!卑鹚拱纬隽松眢w里的最后一支銀柱,用力扔在地上,聲音有些亢奮了起來??巳R德的身體一點點變化著,他的軀干開始伸長,變粗,最終撐破了衣服,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左眼已變成了黃綠色的野獸的瞳孔。
“這就是你原來的樣子么?”艾瑞斯饒有興趣地看著已經變?yōu)橐粭l巨蛇的克萊德。他的全身布滿了光滑的細小鱗片,在陽光下反射出寒冷的光澤,時不時“咝咝”地吐出血紅的舌頭,唯一可以辨認出的是右眼上的疤痕。
高等獸形的獸化形態(tài)并不是普通的獸,而是強化,乃至神化的獸。所謂神,是人類無法與之對抗的存在,因此,野獸的優(yōu)勢也被無限地放大化,幾乎脫離了獸的范疇。他們是最接近于無敵的存在。
克萊德的原型是森蚺,世界上最大的蛇。而克萊德的獸化形態(tài)更是體型巨大得讓人不可思議,其體型遠遠高過了貝倫城的城墻,對他來說,眼前的艾瑞斯是如螞蟻般,隨時可以踐踏的存在。而此時的艾瑞斯,卻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絲毫沒有懼怕。
“蛇肉么……”艾瑞斯像一個真正的野獸那樣舔舔干燥的嘴唇,眼睛從普通的人類瞳孔變?yōu)殇J利的獸瞳:“我倒也挺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