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瑞士之前,于揚的孤單僅僅是孤單;回來之后,他覺得自已的孤單又增添了幾分寂寥和空洞。
當他回到家里,家里依舊是一片靜寂,因為時差的關(guān)系,他其實已經(jīng)極其疲倦了,可他躺在床上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他滿腦子都是曉婧,他對她思念就像一根牽引著風(fēng)箏的線軸,將他鬼使神差拉來了她的家。
他依舊是站在街邊路燈下等待著她,因午后下過雨,今晚天空顯得格外透徹。月兒掛上柳梢頭,發(fā)出淡淡的光暈。
月影下一人低頭在路上走著,她的腳步看起來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曉婧一周沒有見到于揚了,她的心像是缺了一塊什么,空落落的。每每她走過他的辦公室,她總會不自覺地看上兩眼;每每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總感覺好像身后有他熟悉的腳步聲。
她覺得自已魔怔了一般,這幾天她甚至都不敢直視陳凌,他在興致勃勃忙著她們的婚禮,而她的心里、腦海里卻始終牽掛著遠在童話國度下的另外一個人。
“曉婧?!碑斔牭侥锹暿煜さ慕袉緯r,感覺自已心不由地顫栗了一下。當她回過頭,見他就站在自已身后,臉上帶著久別重逢后深沉的微笑。
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自已,她的思想被欣喜和忐忑交織著,一時不知如何回應(yīng)。
當他走到她的面前,他是多想伸出手將她抱進懷里??墒撬€是沒有,只是那樣直直地看著她。她好像瘦了些,臉色也更憔悴了。
兩人都這樣互看著,誰都沒有說話,屢屢相思盡在不言中。
月光照在她的臉龐上,透著淡淡的朦朧美。那是他朝思暮想的臉龐,終于這樣清晰地呈現(xiàn)在自已的面前。是的,就像史密斯夫人說的,有的人不可取代,她于他而言就是這樣的存在。
她被他深邃的目光深深吸引,那里有著深不見底的情深意重。她在他的眼里仿佛看到了自已的影子,目光熾熱而深情,那是壓抑后的渴望。
這時同一棟樓的鄰居將車停在路邊,車燈剛好照在他們中間,刺眼的光就像一道分割他們的電火石一般,照亮了他們之間的空白,他們都不自覺地改變了原來的姿勢。然后便聽見有人關(guān)車門后向這走來的聲音。
“上去吧,我就是想來看看你,我回去了?!彼脑捓镉袑λ膶捨?,更多是對她的不舍。
“嗯?!彼詈罂戳怂搜?,想說什么,卻又欲言又止,最后化于一口郁氣,最后只能背過身離開。
他看著她走進樓道,消失在月光里。接著五樓的燈光又亮起,看著那盞溫暖的燈好一會,他才緩緩決定離開。
當他才走出去沒幾步,便被一個男子給叫住了,叫他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凌。
“于揚。”
于揚轉(zhuǎn)過身,陳凌的眼神里有著不滿和不安。很明顯,他剛剛與曉婧對視的一慕,陳凌都看在眼里。只是陳凌沒有當在曉婧的面發(fā)作,而是又一次隱忍,他覺得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在他看來反復(fù)無常的于揚。
“關(guān)于你這個時間點出現(xiàn)在這里,你不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嗎?”
“我只是……”被這樣意外的撞見,于揚免不了有些尷尬。
“我不知道你是基于什么理由又回來了,更不明白你為何還要屢屢出現(xiàn)在曉婧的面前,是覺得當年傷得她還不夠深是嗎?”陳凌用質(zhì)問的口氣對于揚說。
“不是的,同一家公司確實是巧合?!庇趽P能理解陳凌此時的心情,陳凌的質(zhì)問讓他頓時沒了底氣。
“那么給她發(fā)視頻又怎么解釋?”陳凌的聲音里充滿怨憤。
“你怎么……”于揚還沒說完,話就被陳凌打斷。
“你是想繼續(xù)迷惑她,然后再一次給她帶來傷害?”
“我從來沒想過傷害她,我只是……”情不自禁四個字,當著陳凌的面,于揚說不出口。
“我好不容易將她帶離你制造的痛苦深淵中,現(xiàn)在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拜托你不要再干擾她,更不要攪亂我們的生活。”回想起曉婧方才看著于揚的眼神,那是她看著自已時未曾有過的,這讓陳凌的心中惶恐多于失望。
陳凌的話讓于揚無言以對,他只能看著陳凌扔下這句話憤然離開,然后走上五樓那間溫暖的小屋里。
看著客廳里走動的人影,他覺得自已的心悶得幾乎透不過氣來。委屈、失意,這一刻他有想沖上去澄清一切的想法,當然這只不過是個想法而已。一個剛被扣上破壞者和闖入者罪名的人,是無法立即理直氣壯去為自已辯駁的。
第二天中午吃午飯后,許易琳提議晚上去唱歌,大家興奮地討論著,只有曉婧沒有說話。
“婧,你不一起嗎?”見曉婧不說話,易琳只能主動喊上她。
“我不去了,晚上還要去買點東西。你們玩的開心?!?br/>
“哦,是結(jié)婚要用的東西吧,這陣子經(jīng)理你一定有的忙了?!毙⌒鞗]頭腦的接了這句話。曉婧沒有回話,勉強笑笑算是回應(yīng),然后她便轉(zhuǎn)身進了茶水間里,大家還是熱烈地討論
著她的婚事,只有易琳察覺到她最近狀態(tài)的不對。
“曉婧,你怎么了?”易琳是公司與曉婧走得最近的人,所以曉婧的一言一行,她自然都看著眼里。
“我沒事啊,怎么這么問?”曉婧又勉強地擠出一個笑臉。
“怎么說呢,你真的是要結(jié)婚了對嗎?”易琳有些猶豫要如何表達。
“你說什么呢?”曉婧依然用笑臉假裝鎮(zhèn)定,可是眼里的慌亂卻騙不了人。
“這么說吧,我雖然沒結(jié)過婚,可是畢竟我看過很多人結(jié)婚,可你我在你臉上完全沒有看到一個新娘所應(yīng)該有的那種幸福的光芒,你的眼神是暗淡的,你給我的感覺是落寞的,你要不要跟我說說你怎么了?”易琳的話讓曉婧再也無法強顏歡笑了。
易琳看著啞口無言的曉婧又接著說:“看來我說對了?!?br/>
易琳的話讓曉婧陷入深思,為什么,這到底是為什么呢?突然她腦海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那就是她根本就不想嫁給陳凌,這個念頭讓恐懼爬上她的臉龐。
從曉婧的表情,易琳能夠感受到她情緒上的浮動:“如果有些事情還沒想清楚,不凡放下手中的事情,認真思考清楚,畢竟結(jié)婚是一輩子的事?!?br/>
說著,她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默默走出茶水間,她知道,這個時候曉婧需要一個人冷靜地思考。
“于總?!彼齽傁牒俺雎?,便見于揚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而后她見于揚沉重地往回走,他的眼神沒有往日的自信滿滿,取而代之的是疑慮和困惑。
這已經(jīng)不止一次讓易琳看出于揚對曉婧眼神的不一般了,如果再看不出什么,她也就枉費活了快三十歲。再聯(lián)想曉婧的反應(yīng),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不覺釋然一笑,自已怕是一語驚醒夢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