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尷尬之后,洛鴻川發(fā)出一連串爽朗的笑聲。
他緩緩起身來到方云身旁。
十分自然的拿過了認(rèn)罪書。
一邊撕一邊說道:“到底是方老弟,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只用了一晚上就撬開了白蓮教逆賊的嘴…”
“此前你在張若虛手下果然是屈才了?。 ?br/>
言語間洛鴻川將撕碎的認(rèn)罪書丟進(jìn)火盆燒了個干凈。
臉上露出一絲和藹的笑容。
抬眼看去,就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看到這里方云忍不住點了點頭。
從草菅人命到銷毀認(rèn)罪書。
其過程之絲滑,神情之自然。
便是他這個魔教護(hù)法都得喊一聲佩服。
看來這人字號監(jiān)牢不只是牢中囚犯人才濟(jì)濟(jì)。
這看守的典獄也是個不可多得的曠世奇才啊!
就在方云暗暗思索之際。
洛鴻川拍了拍他肩膀,開口道:“方老弟,此事做的不錯…”
“你此番從逆賊口中審出了什么消息?快說來與我聽聽!”
“我也好向上頭交差??!”
聞言,方云也沒有猶豫。
將白蓮教欲在本月十五劫掠江南貢船的消息一并說了出來。
砰!
聽到了方云所言,洛鴻川猛地一拍桌子。
同時,開口道:“這幫白蓮教的逆賊,真是好大的膽子!”
“江南三省歷來都是納稅重地!”
“眼下圣上正派兵在漠北犁庭掃穴,正是用錢的時候?!?br/>
“他們居然盯上了江南的貢船,真是豈有此理!”
“我這就將此事上報,此番有了功勞,我絕對不會忘記方老弟你的!”
言語間洛鴻川也不遲疑,立馬就要研墨蘸筆寫文書上報。
看到洛鴻川這般模樣方云扯了扯嘴角。
方才還是風(fēng)輕云淡敷衍了事,如今見到有功勞可圖立刻就機(jī)靈了起來。
果然…
古往今來的領(lǐng)導(dǎo)都特么一個鳥樣…
平時滿口仁義道德,不爭不搶。
見到功勞和見到美女一樣,一刻也不會落下。
念及此處,方云繼續(xù)道:“大人先不急上報,此番在審問之中還有意外收獲!”
話到此處洛鴻川的研墨的動作一滯。
他抬頭看著方云,開口道:“意外收獲?”
言語間,他原本慵懶的雙眼中綻出絲絲光亮。
就如同四十年的老光棍見到美女一般。
“是!”
方云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據(jù)那宋平所言,白蓮教在京城中設(shè)有諸多堂口,由諸多香主操控管理!”
“而天寧寺的定安方丈,就是其中的香主之一!”
啪嗒!
隨著方云言語出口,洛鴻川手中墨塊落下。
他一把抓住方云的手臂,開口道:“方老弟,此話當(dāng)真?”
“定安方丈當(dāng)真是白蓮教的香主之一?。俊?br/>
他太過興奮。
以至于聲音都有些走調(diào)。
白蓮教招攬信徒,屢次與朝廷作對。
朝廷雖然數(shù)次圍剿,但是收效甚微。
此前北鎮(zhèn)撫司的人抓住宋平都吹了好久,還得了不小的功勞。
自己若是能夠抓住一個香主。
不僅能夠得到功勞,今后在教坊司遇到同僚,也能好好的吹上一吹!
“千真萬確!”
方云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不僅如此?!?br/>
“屬下還得知其堂口就在城中的玉河庵!”
言語間,方云瞧瞧打量了一下洛鴻川的模樣。
卻發(fā)現(xiàn)對方嘴角不自覺的上揚(yáng),雙眼之中泛出絲絲光亮。
上套了!
看到洛鴻川的模樣,方云心頭暗笑一聲。
同時,他故意道:“典獄大人,此事要不要一并上報…”
“也好順勢端掉這個堂口…”
“不可!”
不等方云把話說完,洛鴻川連忙說道。
大抵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他正色道:“北司的兄弟們夠辛苦了!”
“江湖爭斗要管,漠北探子要查,王朝大臣作奸犯科也要插一手…”
“兄弟們又不是牲口,也需要好好休息的嘛!”
“再說了,區(qū)區(qū)一個堂口的香主而已,還值得北司大張旗鼓的出動?”
“這不是殺雞用牛刀嘛!”
“所以,此事就由咱們代勞吧,讓兄弟們好好休息休息,畢竟身體才是本錢嘛!”
話里話外,洛鴻川一臉的義正辭嚴(yán)。
看著洛鴻川的神情,方云扯了扯嘴角。
什么叫做道貌岸然?
這特么就叫道貌岸然!
嘴角說的全是主義,心里的算盤子都要崩到自己臉上了。
念及此處,方云開口道:“可是大人…”
“抓人查抄不是北司的事情嗎?”
“咱們天牢也能插手?”
“放心!”
聞言,洛鴻川開口道:“我們雖然人在天牢,但也是錦衣衛(wèi),況且我又是百戶…”
“必要的時候也是可以調(diào)動緹騎出手抓人的!”
“錦衣衛(wèi)的條條框框我背的很熟,絕對不會出錯”
“再有方老弟,今日天牢也無什么要緊事,你和王小旗好好休息休息,待到今晚入夜咱們一起擒拿這白蓮教的逆賊!”
“此番若是擒住了賊人,少不了你和王小旗的功勞!”
雖然在極力壓制。
但洛鴻川此時也難掩心頭的激動之情。
看著洛鴻川如此模樣,方云暗笑一聲。
繼而開口說道:“是,大人!”
說著,方云臉上露出一絲深邃的笑容。
……
時光匆匆,轉(zhuǎn)眼便是傍晚。
城外破廟處。
經(jīng)過了一晚的焚燒,此處已然化為一片廢墟。
裊裊白煙飄散開來。
四處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之氣。
周遭幾十名身著褐色勁裝的東廠番子在其中大肆翻找。
仿佛在尋找著什么東西。
一旁。
身著錦衣的男子用絲帕掩住口鼻,眉宇間露出絲絲厭惡之意。
他喚做趙秉德,乃是東廠的理刑百戶。
由于今早點卯時發(fā)現(xiàn)掌班李秉忠離奇失蹤,特地被派來尋人。
卻不想一路追查之下,看到了眼前這般景象。
看著前方正在翻找的眾人。
他目光一轉(zhuǎn),落在了一旁的小太監(jiān)身上,開口道:“你確定,李公公昨晚帶人來到了這里?”
“是!”
聞言小太監(jiān)點了點頭,開口道:“昨晚李公公親口說帶人來此有事要辦…”
“具體是什么事情,小人也不知道…”
聽到這般言語,趙秉德皺了皺眉頭。
此時他正欲開口說些什么。
嘩啦!
就在此時,一陣響磚石被掀開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身后的番子開口道:“理刑大人!”
“這里有發(fā)現(xiàn)!”
此言一出,趙秉德眉頭一皺。
緊接著身軀一縱,瞬間來到了廢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