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不知短短數(shù)秒內(nèi)旁邊的加茂和仁的腦洞都突破天際了,他現(xiàn)在頭疼得很。
在手腕上的特級咒具被擊中的那一刻,夏油杰是親眼看著那個咒具是如何被一把手術刀戳中,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然后手術刀落地,緊接著無數(shù)裂紋自手術刀擊中的位置迸裂開來,轉(zhuǎn)眼間就粉碎瓦解了整個咒具。
整個過程中,沒有咒力波動。
換言之,那把手術刀似乎只是單純地擲出,擊中咒具,然后很不單純地將其銷毀成碎片。
這樣的招數(shù),聞所未聞!
夏油希望的眼睛,夏油杰自然也看到了。
藍紫雙色眸?因為是他和悟的孩子,所以瞳色都拼湊了一下嗎?
雖然不合時宜,但夏油杰還是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不過顯然,這孩子的眼睛恐怕同樣蘊含著非同尋常的力量,沒有使用咒力,也不是什么超乎尋常的大力,依然能夠用手術刀輕松毀掉一把特級咒具。
“媽媽,快過來!”夏油希望雙手緊握,雙腳在原地踟躕了一下,沒有向前,而是站在原地,神情急切地沖夏油杰喊道。
倒不是不敢沖過去拯救媽媽,而是夏油希望擔心會傷到他媽媽。
此時此刻,夏油希望的視野中充斥著熟悉又危險黑紅色的裂紋和結(jié)點,墻壁上有,那些想要綁架他媽媽的壞人們身上有,他媽媽身上也有。
必須強調(diào)一下的是,目之所及,他媽媽身上的黑紅色裂紋和結(jié)點最少。
夏油希望年紀雖小,人卻聰明得很,在舊陽炎村里動手兩回,他已經(jīng)意識到開啟這樣的視野后,順著裂紋劃開或是觸碰結(jié)點會殺死對方,不管是看似死物的棍棒還是枝繁葉茂的大樹,都能殺。
猩猩,應該也不例外。
這里的猩猩,特指以加茂青年為首,膽敢綁架他媽媽的陌生人們。
之前在醫(yī)務室里了解一點咒力概念后,夏油希望融合過去家中的一點教導,很自然地形成了一種認知:有咒力的親朋好友是【家人】,沒咒力的壞蛋是【猴子】,有咒力但不是親朋好友的,自然就是【猩猩】了。
完美!
夏油希望怕自己沖過去后會不小心撞到夏油杰的身上,萬一碰到了夏油杰身上的黑紅色裂紋和結(jié)點,豈不會是害了媽媽。
目前不太會收回現(xiàn)在的詭異視野,夏油希望只能原地站好,雙拳緊握,讓媽媽自己回來。
不過,他沒忘威脅一下那群猩猩。
“那個猩猩,離我媽媽遠一點!”
猩猩?
這一聽就很不友好的稱呼并沒有引起加茂和仁等人的注意,因為前面那個反復提及還極具沖擊力的稱呼已經(jīng)攫住了他們所有的注意力。
剛才光顧著震驚特級咒具碎得慘烈了,都沒有注意到這小子喊出了一個“媽媽”的稱呼。
所以,是誰?
加茂和仁神情僵硬地轉(zhuǎn)頭看向夏油杰。他不覺得他帶來的這些人中有哪位能夠被冠以這樣的稱呼,小號五條悟之前的攻擊和態(tài)度也極具針對性,所以,這個媽媽在喊誰,一目了然。
“我艸!奔用腿氏乱庾R吐出一句,喃喃道,“玩得這么花嗎?”
在心中認真懷疑黑發(fā)男孩就是偽裝后的五條悟,這情景這對話,這特么是五條悟在喊夏油杰媽媽啊,何等驚悚的畫面!
夏油杰:“………………”
正前方是充滿焦急關切的小眼神,旁邊是震驚不解驚恐的眼神亂飛,夏油杰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緋聞流言滿天飛的咒術界……為什么悟不在這里呢?
回到高專后一直有意無意忽略五條悟存在的夏油杰第一次殷切地希望他那個最強的摯友也在這里,有難同當啊悟,這種炸裂的流言怎么能不分給親愛的摯友一份……雖然目前看來,這份緋聞肯定一定就有五條悟一份,逃是逃不掉的,但大場面的沖擊怎么能少了悟。
那邊的夏油希望還在對夏油杰發(fā)出充滿希望的呼喚。
“媽媽,你怎么不過來?”
“……希望!毕挠徒芷ばθ獠恍Γm然他很想裝自己跟這個稱呼一點關系都沒有,但自欺欺人的手段不太好用,他都快被旁邊咒術師灼熱又詭異的目光燒穿了。
夏油杰忽然意識到,哪怕自己不叛逃,他在這咒術界都快混不下去了。
“媽媽!”夏油希望一點都沒有意識到癥結(jié)在哪里,他目光炯炯,語調(diào)微微上揚,充滿了期待。
“安靜一點!毕挠徒苡行┢D難地將稍顯嚴厲的“閉嘴”更換成溫和的“安靜一點”。
夏油希望扁了扁嘴,他仍有些憤憤地瞪了那群對媽媽圖謀不軌的猩猩們,然后乖巧應道:“好的,媽媽。”
夏油杰:“……”
這一隊肩負了咒術界高層命令的咒術師們到底沒能將夏油杰綁去咒術總監(jiān)部,他們神情恍惚地走出筵山,面面相覷,只覺得三觀碎了一地。
加茂和仁一門心思懷疑夏油希望是五條悟偽裝的,其他咒術師雖然沒有這么敢想敢猜,他們只是很樸實地結(jié)合現(xiàn)有的長相、稱呼和證據(jù),得出了一個相當炸裂的合理結(jié)論——
今年年初剛剛晉級為特級的兩個咒術師,早早就攪和在一起了,連兒子都五六歲了!
真特么,不愧是六眼啊!
當年剛出生就打破了咒術界的平衡,原本都已經(jīng)走下坡路的五條家愣是因為一個還沒有斷奶的崽子重新抖擻起來,及至今日,禪院家和加茂家聯(lián)手才能與現(xiàn)在的五條家相抗衡。
咒術界的未來形勢原本在五條悟成為最強后基本明確下來,毫無疑問,即使是把持了咒術界多年的咒術總監(jiān)部也沒法撼動有五條家做后盾的最強咒術師,遇上意見不合的時候,只要五條悟堅持,咒術總監(jiān)部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聽他的。
實力強并不足以讓咒術總監(jiān)部讓步,但超出概念的強大卻能夠逼迫他們低頭。
這糟心日子原本以為最多過上個幾十年,忍忍就過去了,同一時代出現(xiàn)兩雙六眼的可能性基本沒有,五條悟的兒子未必會是另一個五條悟,他們只能這么安慰自己。
可特么,要是五條悟的崽子攪和上另一個特級咒術師呢?那崽子是沒有六眼,但那雙眼睛同樣詭異得很,眾目睽睽之下碎了個徹徹底底的特級咒具仿佛昭示著咒術界的下一個姓五條的未來。
一想到這個可能,眾人的表情都扭曲了。
當然,一眾扭曲表情中,只有加茂和仁一個人是憤憤不平,他依舊覺得那個小崽子是五條悟假扮的。他已經(jīng)將特級咒具的碎片都收集了起來,準備以此為證據(jù),判五條悟和夏油杰一個拒捕的罪名。
其他人沒有多少同事愛地任由加茂和仁亂腦補,各自憂心忡忡地將這個消息傳給了上司/家族。
這可是重要情報!
***
夏油希望半點也沒有意識到咒術界即將因為他而掀起狂風暴雨,在他成功將一群猩猩驅(qū)趕離開后,他緊繃的肩膀就放松下來。
他這一放松,遍布著黑紅色裂紋和結(jié)點的視野立刻褪去。他眨了眨明亮的藍眸,“嗷”地一聲撲進了夏油杰的懷里,大聲說道:“媽媽媽媽,剛才希望好擔心媽媽!”
再多的郁悶與無奈也在夏油希望這一嗓子里消失得干干凈凈。
孩子能有什么錯呢,希望只是太擔心他而已。
之后的緋聞能有什么錯呢,謠言止于智者,而世上最缺少的,恰恰就是智者。
……可惡,為什么悟不在這里!
雖然以著悟的厚臉皮和過分開朗的性格,恐怕一點都不會在意流言蜚語,反而會很熱衷地參與進去,嘻嘻哈哈……
夏油杰眸光微暗,心里壞水咕嘟咕嘟直冒。
希望需要再來一個媽媽,是的,沒錯,夏油希望不能只喊他一個人媽媽!
連咒術總監(jiān)部之后可能做出的行動都懶得去思考,夏油杰心中只有將摯友狠狠拉下水的堅定信念。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在夏油杰懷里蹭來蹭去撒嬌個沒完沒了的夏油希望,又看了看雙眼放空卻怎么也不像是在擔心咒術總監(jiān)部的夏油杰,他忍不住扶額嘆氣。
攤上這么個學生和學生崽子,他能怎么辦!
“老實待在學校里,別往外跑。”夜蛾正道囑咐道,原本想要帶夏油杰去咒術總監(jiān)部的執(zhí)行隊雖然離開了,但總監(jiān)部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這學生就是收來折磨他的,夏油希望身上的問題其實不少,但他現(xiàn)在只能先處理夏油杰的麻煩。
人死了,問題就嚴重了,除了要收集證據(jù)外,還得拉同盟。
夏油杰看向夜蛾正道,他抿了抿唇,低聲道:“抱歉,夜蛾!
“你知道就好!币苟暾滥罅四笕^,看在這里有小朋友的份上,他就不給夏油杰的腦袋一發(fā)正義指導拳了,“老實待著,還有醫(yī)務室的門,記得修好。”
醫(yī)務室的大門倒下得很完整,是從合頁處斷裂開的,換一個新合頁就行。
五條悟和夏油杰這三年沒少拆學校,夜蛾正道為了讓他們長記性,干脆讓他們親手修復破損的地方。久而久之,沒見他們長多少記性,倒是練出了一手不錯的泥瓦木匠技能。
夜蛾正道拿著之前加茂和仁扔給他的任務報告,氣勢洶洶地離開了。
夏油杰無視了家入硝子看好戲的眼神,將她和菜菜子、美美子她們趕去繼續(xù)吃飯,然后拎著夏油希望蹲在醫(yī)務室門口,他倆吃什么吃,先將這門修好再說。
正如夜蛾正道的評價,夏油杰修東西已經(jīng)是熟練工了。
他先召喚出了他之前從伏黑甚爾那里得到的那只三級咒靈。
【媽……媽……】
長著老成嬰兒臉和毛毛蟲身軀的深紅色咒靈甫一出現(xiàn),它就習慣性地對夏油杰吐出這樣的稱呼。
夏油杰:“……”原本已經(jīng)習慣忽視的稱呼,偏偏此時覺得刺耳起來了呢。
丑寶是嗎。
一旁夏油希望的臉果然立刻就拉了下來,仿佛有人欠了他一大筆錢還不還,滿腔的怨念都快要滿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