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日出,淡藍色的窗簾半拉開,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斜灑進素白的病房,滴滴滴,只有各種生命體監(jiān)測儀工作的聲音。樂文移動網(wǎng)
床上,躺著一個容貌不凡卻面色蒼白的女人,靜謐安詳,床邊,另一個面容同樣精致的女人臉色凝重,專注地凝望著病床上的女人。
寧白城到了醫(yī)院,見到等候在門口的穆卿月,喊了她一聲然后快步走過去,問:“穆總她們呢?”
“住在特殊病房那邊,我?guī)銈冞^去?!甭曇衾餄M滿的疲憊和難過。
走在寧白城身后的夏風,看到穆卿月臉色不好,上前和穆卿月并排而立,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安慰盡在不言中。
幾人跟著穆卿月到住院區(qū),坐電梯上了高層的特殊病房。
病房門口,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保鏢,負手而立,見到穆卿月,微微低頭喊道:“三小姐?!?br/>
這是穆卿揚的私人保鏢,沒有她的同意,就算她爹穆長楓來了也別想進去。
寧白城跟在穆卿月身后走進病房,還未走近,一眼看到了穆卿揚左鬢突兀的一絡白發(fā),心瞬間揪了起來。
夏風也看到了,抿起唇,心酸得想哭。
寧白城走到穆卿揚的身邊,下意識地俯身輕聲喊道:“穆總?!鄙鲁车讲〈采系娜恕?br/>
喊完才想起來,病床上的人已昏迷近一個星期,若是真能吵醒她,反倒是一件好事。
穆卿揚正陷在回憶里,這幾天,她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握著穆卿凡的手回憶過去種種。
聽到耳邊傳來一聲穆總,從思緒里回過神,抬頭,苦澀地笑了下,淡淡說道:“你來了?!彼砷_穆卿凡的手,起身問:“你有辦法讓她醒過來嗎?”
穆卿凡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可沒有半點轉醒的跡象,醫(yī)生說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怎么可以成為植物人!
當初自己只是把卿凡帶回家,給她取了個名,卿凡就一直努力地追逐在自己身后,這么多年的暗戀追求相戀,始終都沒有放棄自己,把自己當成了她生命里的唯一。
而自己,沒對卿凡付出過什么,就連愛字都吝嗇得鮮少說出口,反而理所當然地接受她所有的好。
躺在病床上的人,不該是她,應該是自己。
寧白城查看了穆卿凡的情況,回頭說:“我先試試看,你去外面等我。”轉頭又對虞瀟幾人說道:“你們也都出去。”她習慣一個人進行催眠。
普通的催眠,是對淺睡眠的人進行誘導暗示,而穆卿凡此刻的情況,像陷在了深度睡眠里,幾乎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很難進行催眠。
虞瀟幾人很迅速地退了出去,唯獨穆卿揚,一步三回頭,滿眼的眷戀不舍,住進這病房后,她從未踏出過一步,這么多日,這是第一次走出去。
等病房內只剩下自己和穆卿凡,寧白城將手輕輕搭在穆卿凡手腕處的動脈上,然后俯身湊到她的耳邊叫出了穆卿揚的名字:“穆卿揚?!?br/>
手上的觸感告訴寧白城,穆卿凡在聽到穆卿揚的名字后沒有半點反應,這說明,穆卿凡聽不見她的聲音。
寧白城的眼睛很特殊,通過對視,能瞬間將人催眠,而且眼睛的催眠能力極強,這種能力,通過反復訓練,愈發(fā)厲害,能做到收放自如,就連曾經能防住自己的小狐貍,都被自己催眠了,甚至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她被自己催眠過。
可是,面對一個昏迷的人,寧白城的眼睛失去了作用,無法用眼睛進入對方的大腦控制對方的思維。
多番嘗試,穆卿凡依然穩(wěn)穩(wěn)地睡著,呼吸聲心跳頻率,沒有任何改變。
寧白城不知道該怎么把這個情況告訴穆卿揚,如果連她都沒有辦法喚醒穆卿凡,那恐怕這世上能喚醒穆卿凡的人微乎其微了。
如果,是穆卿揚的聲音呢?
寧白城皺眉,思考各種可用的辦法,反復推敲后,把關鍵放在了穆卿揚身上。
對穆卿凡來說,穆卿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可以為穆卿揚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么,對穆卿揚的一切都會敏感。
長長嘆了口氣,起身打開門。
門外,穆卿揚斂眉不語,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禁閉的門,仿佛這樣就能看見屋內發(fā)生的一切。
看到寧白城打開門,暗淡的眼眸亮了亮,抑不住心切地問:“白城,她怎么樣了?”發(fā)現(xiàn)寧白城眉頭緊鎖,眼神歉意地望著自己,悲哀絕望鋪天蓋地襲來,讓她的心一瞬間枯萎碎裂。
悲慟無言。
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穆家掌權人,不再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穆氏總裁,只是一個愛人不知何時能醒的可憐人。
寧白城看了虞瀟一眼,上前抱住穆卿揚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輕拍了拍她的背,說:“我一個人不行,需要你配合?!碧ы吹接轂t眼里沒有醋意只有擔心,輕搖了搖頭,告訴她自己沒事。
門再度關上,穆卿揚跟著寧白城進了屋,看著沒有變化的穆卿凡,一直徘徊在眼眶里的淚終于控制不住地落下。
寧白城輕拍她的肩膀,無聲安慰她。
幾分鐘后,穆卿揚的情緒平復,轉頭問:“需要我做什么?”聲音有些沙頓。
“你照我說的話,一句一句說給穆副總聽……”
寧白城讓穆卿揚靠近穆卿凡的耳朵,按照自己的指示一句一句說給她聽。
一番嘗試,效果并不明顯,準確的說,是沒有任何效果,生命體特征平穩(wěn)如常,心跳沒有任何加速。
穆卿凡安靜地睡著,她聽到了穆卿揚的聲音,很想回應,可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黑暗,她不知道聲音從哪個方向來,似乎就在耳畔,又似乎在遙遠的天際。
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但越來越清晰,在黑暗中游蕩許久猶如失憶孤魂的穆卿凡,終于明白過來自己的處境,仰頭聲嘶力竭地吶喊:“穆卿揚——”聲音回蕩重疊,似乎沖不出這片黑暗,而卿揚的聲音,也漸漸消失了。
“她是不是……再也不會醒了?”穆卿揚輕撫穆卿凡的臉頰,短短幾日,如許消瘦。
寧白城搖了搖頭,“按設想,她應該能聽到你說的話,可是從反應來看,似乎沒有……”
“那繼續(xù)試?!蹦虑鋼P的眼神悲傷卻堅毅,“白城,我不能放棄她?!睕]有聽到她說的話,她可以一遍一遍地說下去,直到卿凡聽到為止。
“也可能,她聽到了你的聲音,但是太過虛弱,無法做出回應?!庇卸喾N解釋,但都不是放棄的理由,而是堅持的動力。
穆卿揚握了握拳,俯身靠在穆卿凡的耳畔如剛才一般又將那些話說了一遍。
寧白城從不相信什么一夜白頭,可當穆卿揚耳鬢的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片一片變白,從一小絡變成一大絡,終于知道,染白頭發(fā)的除了殘酷的歲月,還有大悲大慟的情緒。
日落西山,天色漸漸暗沉,襯得那些白發(fā)愈加刺目,門外的人在耐心等著,門內的人,毫不知累地在穆卿凡耳邊重復不知說過多少遍的話。
“歇一歇吧?!睂幇壮菙堊∧虑鋼P的肩膀,柔聲勸說道:“天都黑了,先休息吃個晚飯?!?br/>
穆卿揚看了眼旁邊的監(jiān)測儀,搖頭拒絕:“她大腦的活躍度已經降到低點,多拖片刻,我怕……”后面的話,她不愿意說出口。
寧白城嘆了口氣,起身。
穆卿揚似想到什么,湊近耳邊,輕輕說了五個字。
許是這五個字奏效,也許是穆卿凡的反射弧太慢,直到這一刻穆卿凡才有了反應,在寧白城和穆卿揚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緩緩睜開了眼睛,虛弱地喊道:“卿揚……”
作者有話要說:快完結了,新文不知道寫啥t^t(83中文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