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房間的人進了門,側(cè)轉(zhuǎn)身體,用身體推上房門,大步走到桌子前。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著放下文件夾,擺放端正。再把丁洋的雙肩背包放在椅子旁邊的地上。
接著脫下西裝,疊整齊,搭在椅背上。
一切處理停當,坐到了椅子上,抬頭看了看丁洋,問了一句:
“喝點什么?茶,咖啡,還是飲料?!?br/>
丁洋搖了下頭,緊盯面前的家伙,揣摩著他到底屬于哪一個部門。
國家有關(guān)部門有哪些?
城管,公安,國安局。工商,稅務,檢察院。
肯定不會是公安。
丁洋剛剛離開縣公安局,就被這些人推上車。
如果是公安,系統(tǒng)內(nèi)部直接調(diào)取檔案就行,哪里用得著這么麻煩。
那是……國安?
國安負責抓間諜。
丁洋這樣子,像是間諜嗎?
關(guān)鍵是,丁洋也沒什么秘密,可以拿出來待價而沽啊。
稅務?
丁洋剛剛在縣公安局領(lǐng)了三千塊錢的獎金,還真是忘了問了,要不要繳納所得稅之類的。
所以前腳剛出公安局大門,稅務局就拿著賬本夾著算盤,上門收稅了。
可是也不至于搞這么大陣仗啊。
就算把三千塊錢全捐了,也不值得搞出這么一副好萊塢大片的感覺啊!
丁洋盯著走進來那個人,心里面胡思亂想著。
坐在桌子對面的人,喝了一口茶杯里的茶水。當著丁洋的面,把雙肩包里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擺到了桌上。
布娃娃,換洗的內(nèi)衣。錢,手機,房門鑰匙。還有裝在信封里的現(xiàn)金。
桌對面的人抬頭看了看丁洋,說道:
“麻煩你確認一下,這些東西都是你的嗎?”
丁洋點了點頭。
那個人也點了點頭,又說道:
“你的個人物品,在你離開時會如數(shù)歸還,請你放心?!?br/>
說著,又把桌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放回到雙肩包里。接著轉(zhuǎn)過頭,看了看鑲在墻上的玻璃鏡子。
房門打開,一個三十來歲的彪形大漢走進來,接過丁洋的雙肩背包,轉(zhuǎn)身離開了。
那個人看著丁洋,翻開文件夾,拿起一張紙遞給丁洋。
那張紙上,是丁洋的個人身份信息,帶著照片,記錄著丁洋小學中學大學的簡單履歷。
丁洋掃了一眼上面的信息,把那張紙放在桌上。
桌子對面的人,低頭看著文件夾里的文件。
文件夾里,應該是有關(guān)丁洋的,其它的資料。
薄薄的幾張紙,代表了丁洋走過的二十幾年人生。
丁洋突然間有些失落。
那種感覺就是,我一個快奔三的人了,仔細想想其實還真沒有很了不起的經(jīng)歷,值得別人大書特書。
桌子對面的人,又拿起一張照片遞給丁洋。
照片是監(jiān)控錄像截取的畫面,丁洋抬起頭,看著斜上方的監(jiān)控攝像頭。
這是在……
丁洋看著那張照片,回憶應該是在什么地方拍下了照片。
房產(chǎn)交易中心。
丁洋找人調(diào)查那棟老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信息,兩邊的監(jiān)控攝像頭,全都調(diào)轉(zhuǎn)過來對準了丁洋。
丁洋當時以為,只是巧合。
原來,還真是有人在控制攝像頭,監(jiān)視自己的一舉一動。
桌子對面的人又開口問道:
“你去調(diào)查勝利中路17號的產(chǎn)權(quán)信息,為什么?”
丁洋看著桌子對面的那個人,回答道:
“我干房屋中介,了解房屋產(chǎn)權(quán)信息,也是我的工作?!?br/>
產(chǎn)權(quán)存在糾紛的房子,不管是出售還是出租,都會帶來很多麻煩。所以房屋中介找到房源后,通常都會先查清楚,房子是不是干凈。
桌子對面的人盯著丁洋看著,又低下頭去看文件夾里的資料。
丁洋轉(zhuǎn)過頭,看著墻上的那面大鏡子。
“你去星光機械廠,想要找什么?”
桌子對面的人突然又抬頭問道。
丁洋轉(zhuǎn)回頭看著那個人,淡淡地回答道:
“我聽說那里鬧鬼,想去看看?!?br/>
桌子對面的人哼地一聲笑起來,問道:
“看見鬼了?”
丁洋搖著頭,說道:
“殺人犯倒是抓到一個。為了這,還被獎勵了三千塊錢?!?br/>
桌子對面的人把身體靠在椅背上,帶著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打量著丁洋。
丁洋自我感覺,到目前為止,他的表現(xiàn)還是非常不錯的。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對方有問題,丁洋據(jù)實回答,卻不多說一句話。
倒不是丁洋想要怎樣。
丁洋又沒做虧心事,就算身邊這些人,是半夜敲門的鬼,丁洋也完全用不著害怕。
桌子對面的人,從文件夾里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丁洋。
丁洋接過來看著。
是張合影,黑白的。
黑白照片里面,十幾個人,有男有女,站成兩排。
十幾個人年紀相貌不同年紀不同,卻無一例外地穿著一件白大褂。
在他們身后,有一棟兩層的建筑。樓房的后面,能看見大山的影子。
丁洋能認出,那棟建筑是特異所的辦公樓。
至于站在辦公樓前面合影的那些人……
丁洋翻過照片,照片后面還寫著幾個字。因為年代久遠,字跡顯得有些模糊。
“照片上,有你認識的人嗎?”
桌子對面的人問道,一雙眼睛緊盯丁洋。
丁洋搖著頭,把照片遞還給對面那個人,說道:
“這地方我倒是能認出來,就在星光廠里。”
丁洋說話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變化。
坐在對面的人盯著丁洋看了半天,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突然又問道: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丁洋依舊沖著桌子對面的那個人搖了下頭。
丁洋的樣子,明顯超乎那家伙的預料。
丁洋,被一群陌生人,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接受盤問。
而丁洋竟然還能夠保持冷靜,甚至是表現(xiàn)得近似冷漠。
坐在桌子對面的人又沖著丁洋問了句:
“你不怕嗎?”
丁洋反問道:
“怕有用嗎?”
桌子對面的人盯著丁洋看著,輕輕笑起來搖了下頭,隨口說道:
“萬一我們是壞人呢?”
丁洋也跟著笑起來,說道:
“你們的樣子看起來很專業(yè),開著那么好的車,把我從縣城里拉回來??偛粫菫榱私壖芪野伞D銈兡敲磳I(yè),不會不知道我沒錢,綁了我,還要管吃管喝,不成了賠本的買賣?!?br/>
桌子對面的人抬起頭看著丁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一雙眼睛,在細絲眼鏡的后面,卻顯得有些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