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藍(lán),像是浮苔,浮浮的飄在上頭,隨時都會掉下來。
嘉美坐在花園的椅子上,抬起頭,用力地盯著天空。害怕一眨眼,那淚就會泛濫涌出。不一會,院長將媽媽帶了出來。媽媽依然是老樣子,目光茫然,不**說話。嘉美雙眼紅腫,牽過媽媽的手,努力笑道:“媽媽,今天路上塞車,遲到了。以后不會了…我不會再遲到了…”
四處的風(fēng)景很好,樹木郁郁蔥蔥,花草層疊,包圍左右。那花更是火紅、火紅的大朵綻放,像是一把火,燒在了枝頭。
她緊緊攥住媽媽的手,死死地攥住,那感覺就像是捉住了大海里唯一能救命的浮木,死都不能松手??墒?,媽媽的手,真的好瘦,干扁的,握在手里,幾乎沒有感覺。
嘉美的淚依然止不住地往下掉,媽媽給不了她足夠的力量。嘉美艱難地笑了笑:“媽媽,今天的天氣真好?!蓖鮾x坐到椅子上,手有些發(fā)痛。嘉美坐在她面前的草地上,頭枕在她腿上:“小時候,你經(jīng)常說很多**情故事。可是…這世上有沒有一種**情…明明**一個人,卻不能說出口,一直憋在心里…不管怎樣,都不能說出口…”
王儀嘴唇微微翕張,卻不做聲。她抬手,輕輕地放在嘉美頭上,像是這樣,才能給女兒力量。嘉美眼淚直流,全身都在發(fā)抖:“我喜歡他…我真的喜歡他…可是不可以…不可以…”她心里傳來陣陣絞痛,像擰毛巾似的,一直死力地擰著。“他要定婚了,以后也會跟別的女人結(jié)婚。我真的沒有用,我說不出口…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帶走…”
王儀低下頭,近乎貪婪地盯著嘉美那張臉,突然顫抖地叫道:“嘉美…”她的聲音像蚊子一樣,細(xì)到讓人聽不見。嘉美卻聽到了,抬起頭,淚流滿面地問:“媽媽,是你在叫我嗎?你記得我了,對不對?”王儀目光一瞬間變得茫然,轉(zhuǎn)過眼望向別處。
嘉美只覺心如刀絞:“您怎么可能會叫我…一定是幻覺…這些年前來,您忘記了我…不記得我了…”她眼淚直涌,近乎泛濫,“我見到爸爸了,他還記得我…他竟然還記得我??墒恰蚁胗浀玫娜?,卻忘記了我。我討厭的人,卻還記得我…如果你沒有病,那該有多好…”
王儀雙眼睜大,極力地鼓大,全身都在顫抖。
嘉美牙齒發(fā)抖,那淚咸咸的往口里鉆,她死死地咬住唇,嘴唇片刻后終于失了血色,慘白似鬼。她站起身,抬起手來摩裟著媽媽兩鬢的白發(fā):“你…苦了一輩子,盼了一輩子…女兒,終于有用了,你卻…”
心痛到,幾乎不能呼吸。她捂住胸口,雙腿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她痛不可抑地哭。她就這樣跪著,一動不動,只是肩膀在劇烈顫抖。
她拼盡全力地哭,想將一切的委屈都哭出來,像是哭過以后,就能輕松的笑,像是哭過以后…痛就不再是痛。那樣的感情,讓她不能承受。這樣的媽媽,同樣也不能使她承受。
院長在那里張望了好久,才走過來,輕輕拍著嘉美的肩膀:“嘉美,不要哭了,一切都會過去的?!痹洪L頓了頓,又說:“你媽媽心里都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要怎樣表達(dá)出來而已?!?br/>
“媽媽…”嘉美失聲哭喊。王儀眼里滿滿都是淚,她緊緊地閉上眼,又猛地睜開,咬著牙,罵道:“你這個女人是誰啊,不要在我身上哭?!蓖鮾x將嘉美推開,對院長說“要她走,我不想見到她。”
“媽媽…我是嘉美…”嘉美死死地捉住她的手,嗚嗚地哭。
院長怔了怔,見王儀目光堅定,勸道:“好了,你媽媽生氣了,趕緊走。要不然,下次她都不想見你了?!?br/>
“媽媽…”像是有千萬只蟲蟻在身上咬著,一刻也不停止。她嗓音顫抖:“我是…嘉美。”她撕心裂肺地大聲喊,“我是程嘉美…我是你的女兒嘉美…”
王儀睜大眼,一言不發(fā)。
院長蹲下身,輕輕攬住嘉美:“不要哭,她已經(jīng)瘋了,不記得你了。就算你哭死在這里,她也不會知情。”王儀推開她,目光板滯地往房里走。她回過頭,盯著依然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拔的嘉美,低低地近乎貪婪地叫著:“嘉美…嘉美…嘉美…”那淚,順著臉往下滴,她趕緊回過頭,跑回房里。她淚流滿面地自語:“不能哭,不能傷心,不能難過…不能出血…不能死…所以不能認(rèn)…”
淚,似崩堤地涌了出來,她一遍一遍地重復(fù):“不能哭,不能傷心,不能難過…不能出血…不能死…所以不能認(rèn)…”
郝家俊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fā)上,眼神凜冽似一把刀。郝夫人慢悠悠地喝著茶,不吭一聲。郝家俊低下頭,咬著牙說:“我不要跟她定婚?!?br/>
郝夫人不急不慢地問:“佳麗有什么不好?你不跟她定婚,別人還在排隊等著。”
郝家俊氣沖沖地站起身:“余佳麗很好,名字好,身材好,容貌好,家世好,可就是不合我的意。我的女人,我要自己選?!?br/>
郝夫人冷冷地笑了笑:“自己選?程嘉美?”
“除了她,我誰都不要?!彼抗鈭远?。郝夫人冷笑出聲:“你用了五年時間去接近她,費盡心機,結(jié)果呢?你用別人的名義,資助她讀大學(xué),這就算了,我當(dāng)捐給她了!”她氣沖沖地站起身,一巴掌煽了過去?!澳悴灰嬖V我,你的柔道會輸給她的跆拳道。”
“她喜歡保護自己,挨打是接近她的計謀。”他理直氣壯。郝夫人捂住劇烈起伏的胸口:“三十六計都用上了也沒用,她爸爸是個混混,媽媽是個精神病患者,這樣的兒媳,你想讓我們郝家當(dāng)別人的笑話,是不是?”她痛心疾首,“你是我們家族的接班人。你…”
“不當(dāng)接班人就行了?!焙录铱∫а狼旋X地截斷她。郝夫人將一疊照片摔到他臉上:“程嘉美到底有哪里好?哪里勾你魂了?我左看右看,她普普通通一個女人,扔在大街上,可以找出一大把。”
“她全身上下都勾住我了?!彼麘崙崱?br/>
“勾!”她嗤鼻,“隨隨便便收留一個男人幾天,她的確能勾魂!”
“媽,你不要污辱她!”他提高音量。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連她也不如?”她火冒三丈,雙手在發(fā)抖。他坐回沙上,低下頭,不敢再做聲。他沉默良久,終于開口:“媽,再給我半年時間。”
“不可以,你已經(jīng)浪費了五年?!焙路蛉说目跉庖矞厝崃松僭S,“原本我打算,在你大學(xué)畢業(yè)就馬上和佳麗定婚,可是,你一拖再拖。這次,不能再拖了?!彼Z重心長:“二十五歲,你也不小了,怎么不為自己想想?你要是真心喜歡那個女人,以后偷偷養(yǎng)著就可以了,何必弄得我們家和余家難堪?!?br/>
“媽,余家不是什么好人?!彼碱^緊鎖,“況且,我應(yīng)該選心**的女人結(jié)婚,那個余佳麗,看著就惡心。你還要我跟她結(jié)婚,以后天天對著她?那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郝夫人恨恨地說:“除了程嘉美,你看誰都不順眼!”她又咬牙道:“我可警告你,明天給我乖乖定婚。你要再敢逃走,我包管程嘉美沒好日子過!”
“你在威脅我?”
“你試試看!”她加重語氣。
“你在逼我!”他咬牙切齒,眼里像要噴出火!
“我就逼你!”她目光凌厲,像刀一樣剮在他身上。
“我死都不會跟她定婚!”
“那到時,不是你死,而是我死!”
“好,我定婚,不過我有個條件?!彼拖骂^,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今天,讓我去跟嘉美過最后一晚。你可以派人守在門口,天一亮,就押我回來?!?br/>
“你不會逃走?”郝夫人目光直直地盯著他,似乎想將他看穿。這個兒子,從小詭計多端,不可不防!郝家俊憤憤地問:“媽,你就這么信不過我?我在你眼里,真的這樣差,差到連母親也要騙?”
“你從小到大,一直在騙我!”郝夫人白了他一眼,“現(xiàn)在知道,自己有多差勁了?”
“你沒有**過,不會懂我的心酸?!?br/>
“我跟你父親,也是相**而結(jié)婚的!”郝夫人眼里帶笑,“雖然是豪門結(jié)合,可是,我們是因為相**而結(jié)婚。不是為了家族聯(lián)手?!?br/>
郝家俊痛心疾首地問:“那你應(yīng)該知道,現(xiàn)在我有多心痛了?”郝夫人猶豫地看著他,他又滿眼含淚地問:“你認(rèn)為,數(shù)十個保鏢守在門口,我能飛天遁地不成?”
郝夫人指著他:“你千萬不要給我?;ㄕ校腋嬖V你,敢逃跑,我將你的卡全部停掉,看你怎么活下去!”郝家俊面無表情:“媽,你要再這樣威脅我,不信任我。那算了,反正,明天我不會定婚,你自己看著辦!”郝夫人拿他沒有法子,終于點頭:“那我派十個保鏢守在門口,說好了,只有今天,明天你就要回來!”
郝家俊點頭:“信你兒子這一次?!?br/>
“就信你最后一次…”
“我一定做您的乖兒子…”
“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