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衣傻傻地看著蕭縱,這一刻他似乎不怎么認識面前的人了。
“你知道暗羽營么?”他小心翼翼地問,打算蕭縱說不知道他也就裝作不知道算了的。
“不知道?!笔捒v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呢?“你剛才說的那支衛(wèi)隊就是暗羽營嗎?”
這名字有點熟悉,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來。
若是以往碰上這等詭異的事情,不用多說,他也知道這多半是在以前的蘇府私庫看的那些書記載的。
說起來蘇行旌是個很奇怪的人,明明出生的世家也不算太高,可就是那一身博學(xué)的本事很讓人詫異。他一直想不明白,蘇老爹以前的家是做什么的,因為他渾身上下掩藏的東西總是能讓人眼前一亮。
以往他帶著蕭縱去兵器庫的時候,蕭縱不怎么敢興趣,但是對兵器庫里面藏書的私庫他是十分有興趣的。甚至于,那些書是他的半個啟蒙老師,他有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所有記錄都來自于那里。
只是畢竟年代久遠,這些年蕭縱看的書也是雜七雜八的,很是凌亂。以前的事能有點印象都是不錯了,又怎么能要求全都記下來呢?倒是蘇懷衣這些年時常在山寨里宅著,當年跟著蕭縱一并進入武器庫的時候多少也有點跟風(fēng)的意思。
早些年的時候那里對于他而言是個禁地,要不是蕭縱在從中說情或許他都是進不去那里的,后來為了在他爹面前證明自己,除了武器庫的武器還有私庫里的書他全都做到能一字不漏的背下來了。
蕭縱也時常打趣他是本人形的百科全書。
蘇懷衣雖然不大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但多少也知道蕭縱嘴里吐出的這話是句難得的好話。
他們兩家上了清風(fēng)寨之后,那些武器以及藏書也一并住進了清風(fēng)寨的后山,現(xiàn)在還在清風(fēng)寨上藏著。有時候蕭縱都還能看見蘇懷衣無事的時候又會將以往的那些書拿出來溫習(xí)一下,蕭縱覺得這孩子是無聊得太厲害了,便會偶爾拉著他去草場找人練劍。
因此,這兩人都有個壞毛病了,一言不合就拔刀。
蕭縱眼下就下意識的拔出了自己的刀,蘇懷衣一緊張以為是要干架了,雖然腦子還沒轉(zhuǎn)過彎來,手卻是將剛接手不久的短劍使了出來。
“慢了!”蕭縱嘆了一聲,“路上多試試?!?br/>
“嗯,成。”蘇懷衣也跟著點點頭,“有點不大舒服?!?br/>
“時間長了就好了,多試試吧!”
“嗯?!?br/>
蕭縱并沒有繼續(xù)問下去,關(guān)于暗羽營他的興趣似乎并不大。蘇懷衣原本還想吊胃口的把戲沒能繼續(xù)上演,他的心卻覺得憋屈了。
他低著頭也不知道正想著什么,蕭縱牽著自己馬上的韁繩往前去了。
“喂!”他甫一抬頭就嚇了一大跳。
那里,那里,不能去的啊!蕭縱怎么不看路,往那去呢?
“蕭縱!你給我站住!”
蘇懷衣在他身后吶喊著,可是蕭縱卻像沒聽見似的,繼續(xù)朝前走著。
走著走著,蘇懷衣發(fā)現(xiàn)他的步伐有些不穩(wěn),心下也是著急起來,將馬系在一側(cè)的矮樹上,人趕緊跟上了。
“蕭縱!”他害怕他迷失在里面。
這里是迷魂陣。
創(chuàng)下的初衷是為了迷惑過路的山人,不是為了打劫,而是他們剛剛到清風(fēng)寨的那年附近的山民時常在這晃悠,山寨是秘密建立起來的,不能讓更多的人發(fā)現(xiàn)里面的行徑,所以才有的這個迷魂陣。
最近先是山寨里糟了賊人,后來則是徐沐年領(lǐng)著一伙的官兵上山來剿匪,再后來又有沈書辭孤身一人上清風(fēng)山,現(xiàn)在則是蕭云浮滿身是傷的回來。
這兩個月,這個特殊的時節(jié),對清風(fēng)寨來說是多事之秋,本是不該再招惹旁的東西了。
可是蘇懷衣也知道蕭縱要是不下山,山上的人恐怕會有更大的麻煩,他現(xiàn)在樹大招風(fēng)在山下走一圈,別人的注意力說不定還不會聚焦到山上。
不過就算是這樣,現(xiàn)在山腳下怕也是會慢慢聚攏而來一些不同尋常的勢力了。
蘇家和蕭家,本就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缺哪一個都是不可能的。他蘇懷衣也不是當初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大人的心思也多少是能在日月的相處中看出一點苗頭來的。
蕭家不正常,蘇家,又怎會是正常的?
這兩家人,還有沈家,絕對是有著某種密不可分的聯(lián)系的。
鐵鎖連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迷魂陣在清風(fēng)山整座山脈基本上都有,以往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后來因為迷魂陣的緣故清風(fēng)山這一帶附近也沒人敢住了,而偶有的行腳商人不信邪的晚上走夜路也是好幾次暈在迷魂陣中。
夜半三更的時候,雖然萬物都寂靜不聲,整個大地都睡著了一般,可總是因為人的行蹤而能引得附近的小動物不安分了。那些走夜路的人也就是因為被困在迷魂陣走不出去,而小動物們偶爾經(jīng)過發(fā)出的怪聲,便能讓他們覺得驚駭不已。
山中野獸精怪常多,這本是尋常事,可在害怕者的眼中卻會顯得異常的嚴重。
“蕭縱!”蘇懷衣走上前,一把將他拉住。
蕭縱的眼神渙散著,迷迷糊糊的朝前竄著,他體型偏大,蘇懷衣又偏偏是個瘦子。雖然今天的蕭縱看上去像是瘦了不少,可拽起來他還是拉不動的。
現(xiàn)在這種情況總不可能和他拔劍出來威脅吧?神志不清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說著什么。
“蕭縱,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對于蕭縱這個大當家的會陷在自己設(shè)計出來的迷魂陣里,他似乎并不詫異,甚至好像覺得理所當然。
因為,很久以前顧雙笙也曾迷惑在這里面。顧雙笙是個路癡,大可不必理會,那人不作數(shù)。
但是蕭云浮呢?她也是偶然一次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就被陷進去了。雖不至于害怕,但是也是被折騰得夠慘!
蕭家兩口人都進去了,蘇懷衣覺得現(xiàn)在搭進去一個蕭縱似乎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