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呢,咱們鐵匠見得慣了。但這么多,我老丁打了半輩子鐵,可能加起來還沒見過這么多。你說厲害不厲害?”
“你見過得少就厲害?你倒是告訴我這些東西到底是啥好玩意兒呀?!我還是一頭霧水呢!”
“這東西算不得好玩意兒,完全沒用!”
“你特么再不告訴勞資這是啥,勞資一刀捅死你!”
“這東西嘛咱們叫它鐵灰。嘖嘖嘖,真厲害,估計我?guī)煾刀紱]見過這么多鐵灰……”
“噗!”刀鋒扎進(jìn)大腿的聲音:“告訴我,什么是鐵灰。否則,下一刀扎進(jìn)的就是你的喉嚨!”
“王、王哥饒命!這鐵灰就是咱們鐵匠把鐵燒紅了,用錘子反復(fù)鍛打的過程中掉下來的東西,也就是從鐵里面打出來的雜質(zhì)!俗話說百煉成鋼,鐵里面的雜質(zhì)全部被打出來了,剩下的就是鐵英、精鋼!這么多鐵灰,怕不是用了幾千斤鐵,了不得!了不得!”
“啊!”抽刀的聲音?!班圻谶凇滨r血狂噴的聲音。
“我明白了。謝了老丁?!?br/>
雷打鐵木無表情地看著無數(shù)張驚嘆、敬仰甚至畏懼的臉龐,眼睛深處有一抹驕傲浮現(xiàn)。不過他隱藏得很好,一轉(zhuǎn)身:“開爐吧!”
四名壯漢低吼一聲:“起!”
沉重的爐子蓋緩緩被移開,藍(lán)色的火苗一下子就竄了出來,映得雷打鐵臉色藍(lán)幽幽的。
一股熱浪撲出,令最前排的圍觀群眾齊齊退了一步。雷打鐵卻絲毫不受影響,接過學(xué)徒送上的巨大鐵鉗,大喝一聲:“準(zhǔn)備接棍!”
兩個學(xué)徒各自拿好一把同樣的鐵鉗,凝神已待。雷打鐵眼睛微微瞇起,鐵鉗一探,接著雙臂較力:“接棍!”
一根粗如手臂、長約丈三,被燒得通體赤紅的棍狀物體被雷打鐵斜著提出來。兩名學(xué)徒急忙搶上,三人合力將大棒拉出鑄造爐。
鍛打臺早已就位,三人齊心合力將大棍放平。雷打鐵一手拿鉗、一手拿出一只小錘,吩咐道:“翻!”
兩名學(xué)徒握著鐵鉗翻滾鐵棒,雷打鐵聚精會神地盯著鐵棍觀看,一邊觀看,一邊用小錘或輕或重地敲打,完善細(xì)節(jié)。
大約進(jìn)行了一炷香時間,雷打鐵在剛才的高溫之下都絲毫不受影響的面容,明顯地顯露出疲倦之色,汗水如同溪流般流下,就連頭發(fā)似乎都白了一些,足以見短短的在一炷香時間里耗費(fèi)了多大的心力。
終于,雷打鐵將鐵錘放下,接過學(xué)徒遞上的毛巾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長出一口氣:“拿銀絲手套來!”
那手套灰白色,看起來樸實無華。雷打鐵帶上手套,雙手提起大棍:“經(jīng)過千百次反復(fù)鍛打的武器,韌性、彈性要超出平常武器千百倍,甚至足以比肩牛筋木。尤其是棍,沒有彈性的棍,那是死棍,使不出活的棍法。”
一邊說話,一邊將那大棍揮舞起來,猛然一抖,居然抖動出了一個碗大的棍花。
“鐵棍也能抖出棍花?今天算是開了眼界?!?br/>
“這傻大個子不是吹牛的,還是有點(diǎn)手段的。”
雷打鐵性格樸實,不愛炫耀,因此抖過一次就算完事,一聲大吼:“水來!”
兩名學(xué)徒抬出巨大的木桶來,雷打鐵將鐵棍用力一刺,猛然插入水中,整根沒入。
呲啦一聲,鐵棍入水,迅速冷卻。雷打鐵趁機(jī)歇息片刻,又將鐵棍撈出,放入爐中燒紅之后再行鍛打,如此反復(fù)三次。
最后,雷打鐵戴上那銀絲手套,用磨刀石在那鐵棍上反復(fù)摩挲。又用細(xì)細(xì)的鋼環(huán)鍛入棍頭兩端,以保護(hù)持棍人的雙手,以及增加摩擦力。最后長吁一口氣:“打造完成,獻(xiàn)丑了!”
最終的成品長約丈二、小兒手臂粗細(xì)。通體圓潤,黑漆漆的,看起來樸實無華。
在前方觀禮臺上端坐圍觀的伍召暗暗詢問小白蛇:“小白,這根鐵棍,品級如何?”
小白蛇給出了簡潔的評價:“一星,下品?!?br/>
伍召暗暗點(diǎn)頭,覺得還算不錯。畢竟趙云的涯角無對槍,也不過是一星武器而已。
接下來,該公孫百靈出場了。小姑娘不屑地瞟了雷打鐵一眼,面帶微笑出場:“小女子公孫百靈,乃是鑄劍名家公孫治后人,自五歲起,就跟隨家父學(xué)習(xí)鑄劍之術(shù)?!?br/>
說完,她不無挑釁意味地看了雷打鐵一眼,俏皮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腦袋:“我們公孫家煉器,靠的不是粗脖子長手臂,靠的是經(jīng)驗,和這里。”
她一伸手,一名青春靚麗的高個子女孩奉上一個盒子。公孫百靈伸手打開盒子,那盒子里分為許多格子,每個格子里都有一種小金屬,有的黝黑暗沉,有的光亮耀眼,有的黃如赤金,有的亮白如銀。
眾人都伸長了脖子,好奇地盯著那些小金屬塊。公孫百靈得意一笑,卻故意讓那高個子女孩把盒子拿得高高的,讓眾人心癢難搔:“鑄造,單單依靠鐵這一種東西,是不行的。兵器是上陣殺敵、保家衛(wèi)國的神器,而不是鋤頭、犁頭這些蠢笨的莊稼把勢。光憑一身笨力氣往死里打鐵,能打出什么好東西?”
她青蔥似的手指輕輕從盒子里夾出一顆金色的小金屬塊兒:“此乃六合之金英,干將曾用之鑄干將莫邪劍?!庇謯A起一顆紅色的小顆粒:“此乃赤堇山破而出之錫,歐冶子用之鑄純鈞劍。”一連夾起十余種材料,一一夸耀。最后拿起一小塊烏沉沉的鐵塊:“即使是我用的鐵,也不是市井之間隨處可見的鐵,乃五山之鐵精,比之凡鐵,更韌更堅?!?br/>
看著眾匠人尤其是鐵匠艷羨驚嘆的眼神,公孫百靈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揮手讓高個子女孩把各種材料收起,一拍手:“諸位,材料只是其次。我公孫家世代鑄劍,真正的底蘊(yùn)不是材料,而是技術(shù)?!?br/>
她后退了好幾步。打了個響指:“來,開爐?!?br/>
負(fù)責(zé)抽火的學(xué)徒停下手,按動機(jī)關(guān)。爐子開啟,一股熱浪蓬勃而出,火焰足足沖起近一丈高!那火焰呈現(xiàn)淡藍(lán)色,給人一種美麗而危險的感覺。
人們轟然退后,公孫百靈臉上沁出香汗,顯得十分嬌艷:“公孫氏的鑄造爐是特制的,能夠融化鐵汁。即是是鐵精、鐵英,也能夠溶成汁水,然后去除雜質(zhì)。用鐵錘一點(diǎn)點(diǎn)把雜質(zhì)砸出來,是最笨的法子。”
然后她揮揮手,學(xué)徒居然把鑄造爐依舊給蓋上了。
看著眾人訝異的目光,她微微一笑:“我們公孫家煉器的工序十分復(fù)雜,不是在這里能夠完成的。這個鑄造爐,只是讓大家開開眼界。真正的雙刀,其實早就已經(jīng)打造好了。”
一伸手:“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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