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素鳶氣得不行。
但是,她只能硬把這口氣給咽下去,向皇后跪安,退了出去。
因為皇后剛剛才將鳳印寶冊交給了她,她必須設(shè)法將這件事情收拾齊整了,才能壓得住人。
妃嬪們已經(jīng)候在外頭,瞧見年素鳶出來,齊齊施禮,口稱皇貴妃安。
“免禮?!蹦晁伉S道,并不停留,而是一路往宮外走去。妃嬪們相互看看,最終,寧妃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皇后……”
“皇后身體欠安,正臥床修養(yǎng)?!蹦晁伉S停下腳步,輕飄飄地拋下一句話來。她偏頭掃了一眼妃嬪們,又補上一句:“若是信不過本宮,自可前去探訪皇后?!?br/>
諸妃惴惴不安。
齊妃頭一個跟著年素鳶走了。
裕妃遲疑片刻,喚過一個嬤嬤,低聲詢問了幾句。隨后,裕妃、寧妃、懋嬪齊齊在皇后房外請了安,才躬身退開。
承乾宮外,齊妃追上了年素鳶,向她道賀。
年素鳶停下腳步,頗有些詫異地問道:“你不怕皇后找你麻煩么?”
“臣妾本就與她不對付。”齊妃依舊是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況且,娘娘位同副后,說出的話,自然是十足十的真?!?br/>
年素鳶目光微閃:“哦?”
“橫豎臣妾只剩這半截入了土的身子,皇后亦然,又能做些什么?”齊妃言語之間頗有忿忿之意,“只是,臣妾有個不情之請。方才臣妾聽說,娘娘要辦‘春日宴’。臣妾……自請缺席?!?br/>
這算是伸手要補償?
年素鳶微微頷首:“本宮準(zhǔn)了。不過,你別做得太過分?!?br/>
齊妃一愣。
“你想趁機去看看弘時?!蹦晁伉S看似不經(jīng)意地說道,“這處園子太小,春日宴必定要在暢春園中擺下。這是你唯一可能出宮的機會?!?br/>
“臣妾……謝皇貴妃垂憐。”
齊妃的聲音極低,夾雜著幾絲無奈。
年素鳶回宮之后,頭一件事便是去看明椒。
明椒依舊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不時哼哼幾聲,聲音既細(xì)弱又嬌柔,極是惹人憐愛。可惜的是,這里沒有人會心疼她。
年素鳶走到床前,冷笑一聲:“這滋味如何?”
明椒不答,撇過頭去,緊緊抿著唇,頗有幾分倔強。
“雖然本宮很想說,‘你越是這副樣子,本宮就越想折騰你’,但是本宮不說。”年素鳶彎下腰來,湊到她的耳邊,輕輕說道:“你想不想知道,四阿哥去了哪里?”
“你休想折磨他!”明椒終于動容。
好,只要開口了就好。
年素鳶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唇邊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本宮還就要折磨他,你可有本事反抗么?本宮要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將他搗碎了丟進那口古井里喂鬼!”
“你——”明椒猛地跳了起來,想要向年素鳶撲過去。年素鳶抬起手來,“啪”地一下,干脆利落地甩了她一巴掌,又將她甩到了床上。明椒全身上下都是鞭傷,此時撞到冷硬的床板,自是難受得不行。
“哦,對了,本宮忘了告訴你,前陣子西二所起了一場大火,四阿哥被燒成了焦炭。想知道那場火是誰放的么?……呵呵……”
“你!??!”明椒臉色蒼白,痛苦地在床上蜷成一團。
“哎呀,瞧本宮這記性。前兩天四阿哥好不容易從火里逃出來,半邊身子都燒殘了。你說,一個殘了的人,如何能做東宮太子呢?——”
明椒已經(jīng)分不清她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本宮與你說,四阿哥近日可不大好呢。他非但日夜咒罵著他那無恥放|蕩的額娘,他還恨你生下了他,恨你——哎呀,瞧本宮這記性,怎么就記不住了呢?——”
明椒緊緊捂住耳朵,不想再聽。
“哦,熹妃,本宮還想對你說一句,雖然你聽不到——”
年素鳶站起身來,指甲劃過明椒依舊紅腫的臉蛋,笑得極為磣人:“本宮真是感謝皇后先動了手,否則本宮還真不能動你呢,哈——”
她反手又是一耳光,重重地打在明椒臉上。
“你——”
“別氣,別氣?!蹦晁伉S輕輕搖頭,“若惹惱了本宮,本宮就把你剝|光了,丟到外頭的冰天雪地里去。你要相信本宮的歹毒,本宮對你,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br/>
明椒的牙齒咯咯作響,顯然是在極力隱忍。
年素鳶眼里的寒意愈發(fā)濃重了。
實際上,四阿哥還好好地待在外頭,一點事兒也沒有。
不過,年素鳶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折磨明椒的機會。
她恨明椒,恨得徹骨。
所以她會拼命地做一些看似無聊到了極點的事情來折騰她,直到……
外頭響起了清晰而整齊的腳步聲,似乎是一隊侍衛(wèi)。
年素鳶微微一怔,推門出去,侍衛(wèi)們齊刷刷地向她行禮:“請皇貴妃安!”
領(lǐng)頭的人竟然是蘇培盛。
“請皇貴妃安。”
蘇培盛笑吟吟地說道:“皇上有旨意?!?br/>
年素鳶一愣:“為何如此突然?臣妾尚不及擺香案……”
“不必了?;噬险f,皇貴妃接旨即可?!?br/>
一卷明黃|色的圣旨緩緩展開。
大意是,明椒早年謀害皇孫,罪不可恕。賜死。即日下獄。
等等,這似乎是有什么不對……
年素鳶看著兵士們帶走了明椒,終于忍不住問蘇培盛:“皇上可還有別的吩咐?昨日……”昨日胤禛來翊坤宮時,明明沒有提到過賜死明椒之事!
蘇培盛呵呵一笑:“皇貴妃,鈕鈷祿氏害死了皇上嫡親的孩子,以至龍顏震怒,還有什么可疑心的么?”
“不敢?!?br/>
“皇上一夜未眠,令大理寺并宗人府徹查,還動用了粘竿處。直到一刻鐘前,才真正給鈕鈷祿氏定了罪。如今無論鈕鈷祿氏認(rèn)或不認(rèn),都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榱恕?br/>
“敢問……”
“皇貴妃,恕老奴多嘴。不當(dāng)問的事情,您還是別問的好。待會兒老奴還要到太醫(yī)院去傳旨,只怕皇上要殺掉不少人呢……”
原來如此。
原來昨日胤禛接連去了承乾宮、翊坤宮之后,心中依舊是不肯相信的,所以才跟她說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話,也才有心思跟她們斡旋。等到今日查清此事——不,或許不需要查清,因為時間不夠。但是,只要有一點兒蛛絲馬跡,證明明椒昔日做過的手腳,便足夠令胤禛震怒了。
畢竟是他自己的孩子啊……
年素鳶低聲說道:“謝公公提醒?!倍笕藗€荷包過去。
荷包很扁。
“那老奴就不留了?!?br/>
蘇培盛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殘留著幾絲尖尖細(xì)細(xì)。年素鳶看著明椒蓬頭垢面地被拉出去,突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真是……太便宜她了。
死得太干脆、太利索了。
蘇培盛向年素鳶告了罪,轉(zhuǎn)身要走。突然之間,他又回過身來,低聲說道:“皇上說,皇貴妃可憑鳳印寶冊,出入養(yǎng)心殿,與皇后同。”
年素鳶一愣,道:“臣妾謝皇上?!?br/>
胤禛又是要做什么?給她的特權(quán)越來越大,也越來越不可思議,簡直就像是……宮中有兩位皇后!
她抿了抿唇。
既然胤禛這么說了,那她還是去養(yǎng)心殿看一看罷。
蘇培盛跟著侍衛(wèi)們離開。
“公公留步?!?br/>
“皇貴妃可還有吩咐?”
“當(dāng)心她……詐死?!?br/>
蘇培盛笑笑,道:“請皇貴妃放心。皇上說了,無論是詐死還是色|誘,都是無用之功?!?br/>
年素鳶微怔,隨后了悟。
看樣子,胤禛也摸熟了明椒的套路……
果然不愧是帝王。
***
年素鳶是在傍晚時分去的養(yǎng)心殿。
當(dāng)時,胤禛已經(jīng)歇下,漆黑的湯藥也已經(jīng)喝了好幾碗。皇后沒來,只是譴人代她問了安。
胤禛見到年素鳶時,并不感到意外:“坐?!?br/>
年素鳶謝過,揀了張椅子坐下。終究是頭一回到養(yǎng)心殿來,她有些忐忑。
“坐到朕的身邊來?!?br/>
年素鳶應(yīng)了聲是,在床沿上坐下。胤禛看上去很是疲倦,像是要發(fā)火,又像是已經(jīng)發(fā)過了火……嗯,看上去不像往昔那般心思難測了。
良久之后,胤禛才問道:“你恨她么?”
“恨?!?br/>
“可恨朕么?”
“皇上是君?!?br/>
“敷衍?!?br/>
“皇上執(zhí)掌江山,行事自有分寸?!?br/>
“朕是跟你學(xué)的。”
“皇上……”
“原本朕去過承乾宮之后,是想直接將她賜死的,寧可錯殺三千也不能——不過,見過你之后,朕改變主意了。”
“臣妾駑鈍?!?br/>
“你不需要知道?!必范G搖搖頭,忽然有些感慨,“年妃,朕忽然發(fā)現(xiàn),你變了,所以朕也變了。”
“臣妾駑鈍……”
胤禛輕笑一聲:“朕看你‘駑鈍’,竟然也不氣悶了。年妃,你果然厲害。”
年素鳶忍下翻白眼的沖動。
合著剛才他在跟她尋開心?
“好了,說正事?!必范G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語氣也柔了不少,“鳶兒,這回你得幫朕一個忙?!?br/>
“臣妾定當(dāng)盡力?!?br/>
“老八,還有弘皙?!?br/>
年素鳶愕然:“臣妾……”
“你能。鳶兒,你能?!北菊揪W(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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