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知歡愣住,是趙子猷,這個多年未見的男孩子,比印象中更加清瘦了。
“我來看知歡?!彼砰_抓著林君堯的手,略有些尷尬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忽而反應(yīng)過來后又覺得有些多余,她現(xiàn)在不是趙知歡了。
“既然是來看姐姐的,就進來吧,謝謝您能來看她。”男孩子略欠身,對她行禮。
趙知歡的胸口不知怎的就一緊,趙子猷長大了,她的弟弟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張牙舞爪到處闖禍的調(diào)皮蛋了。
趙知歡隨著趙子猷往里走去,看著他清瘦的背影,她又記起那天,那個晴朗的午后他看著自己那陰郁又不可思議的眼神。
“你們警官可是要講證據(jù)的,我姐這么大一公司董事長,會拿這幾千萬?”
當(dāng)警官以收受賄賂與挪用公款罪將她逮捕時,趙子猷的眼睛陰郁的可怕,要不是林君堯在一旁攔著,趙子猷恐怕會以襲警的罪名一起被帶走。
“姐!你別害怕,我肯定會查清楚的,還有君堯哥哥,他一定會幫你澄清的!姐你別害怕!”
趙知歡離開的時候還挺欣慰的,一直都是她在保護弟弟,現(xiàn)在弟弟也知道要保護她了。
“好好打理公司?!彼蝗讼莺?,一時半會怎么可能查清楚,現(xiàn)在趙氏出境艱難,現(xiàn)在她又入獄,能不能保住趙氏,就全看趙子猷了。
白色綢緞從大門一直掛到靈堂,紙錢紛紛揚揚的飄落,最后被人踩在腳下,沾滿了腳印與灰塵。
靈堂前掛著兩個白色的紙糊燈籠,隨著風(fēng)晃來晃去。
“趙知歡?!?br/>
她的名字龍飛鳳舞的寫在燈籠上。
“去給姐姐上柱香吧,你是第一個來看她的朋友,姐姐會很高興的,我有些事要處理,不能陪小姐了?!壁w子猷遞給她三支香,對著棺槨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棺槨旁圍滿了白百合,還有一支突兀的向日葵——她最愛向日葵。
她真的死了,不是夢,也不是玩笑,她的肉身此刻就躺在棺材里,只是,她怎么會莫名其妙的在另一個女孩身上醒來?
“趙知歡,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上輩子,辛苦你了,這輩子,我想做個本分的普通人,我不想再跟這些人有瓜葛,原諒我的懦弱吧。”
趙知歡心里想著,咚咚咚又給自己磕了三個頭。
“哎呦姑娘,你可真是真情實意啊,演戲給誰看呢?”
“趙大小姐的死,那是罪有應(yīng)得!”
“她當(dāng)年害死的人終于可以瞑目了?!?br/>
“一個小姑娘,本本分分的打理公司就行了,非要把跟她意見相左的人排擠掉,這下遭報應(yīng)了吧?!?br/>
“就是,聽說她還在圈子里封殺這些人,最后弄的人家妻離子散的?!?br/>
“小姑娘這么惡毒?要不是看在趙氏集團的份上,我才不來參加她的送葬呢?!?br/>
“就是,誰愿意來沾這個晦氣啊。”
趙知歡經(jīng)過這些人身旁的時候,惡狠狠的用眼神警告她們,演習(xí)?罪有應(yīng)得?趙知歡失笑。換作以前誰要是敢這么說她,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嘠——”尖銳的剎車聲在趙氏門口響起,眾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望了過去。
趙氏的門口停下幾輛車子,幾個黑衣大漢井然有序的下車,手里還都拿著工具,氣勢洶洶的直奔趙知歡的靈柩。
趙知歡心里有不好的預(yù)感。
來往賓客紛紛讓道,幾人暢行無阻,一腳踢翻了棺槨前的貢桌,嬌嫩的花朵被無情地踩在腳下,瞬間失去了嬌艷,如同爛泥一般任人踐踏。
她最愛的那支向日葵被丟棄到一旁,在暴力的摧殘下僅剩幾個搖搖欲欲墜的花瓣。
死,也不讓趙知歡安生!
她啞然失笑,她是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要這么對她?
“護靈!”一時間,幾個保安也反應(yīng)過來,跟黑衣保鏢扭打起來。
顯然這幾個保安并不是這些大漢的對手,不過幾秒的功夫就被掀翻在地上,哎呦哎呦的亂叫。
幾個黑衣大漢手上動作不減,隨著咔的一聲,棺槨應(yīng)聲而裂。
看著不斷被掀開的棺蓋,趙知歡的拳頭握緊又放開,她又能如何呢?大家都覺得她是罪有應(yīng)得,那就罪有應(yīng)得吧。
她往裂開的棺材口看去,還想要再看自己最后一眼,她要跟自己好好告?zhèn)€別,這一生,嘗過溫暖也嘗過冷漠,足夠了。
抬眼間,身旁一挺拔的身影疾行上前,衣角隨風(fēng)反動,細(xì)軟的發(fā)梢在額角晃動。
灼熱的陽光晃花了他的眼睛,她只能在朦朧中追隨這人的身影。
棺蓋已被撬起一大半,這些人抬手就就要扔到地上去,沒有人上前阻止。然而,突然有人翻身跳上棺槨,幾個黑衣大漢猝不及防的覺得手上一沉,棺蓋重新落回原處。
眾人驚愕不已,詫異的看著棺槨上頭站著的人,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型挺拔,瞧著應(yīng)該是文雅和煦的面容,此刻眉眼間卻全是冷意。
他輕輕揮手,將飄落眉間的紙錢掃落,沉聲說道:“趙氏小姐的棺材你們也敢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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