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沒有回答，但是眼神中的寒意就是答案。

    “怎么會這樣……我不想當怪物……”他有些絕望，看著自己的手掌都有些憎惡起來。

    “異鬼以血肉為食，這是與生俱來的本能。”暴怒悠悠地說道。

    “如果長時間不飲食生血肉，會死?！?br/>
    “既然如此，就讓我死掉好了。”有動龍馬揪著額前的頭發(fā)，遮掩了半張臉，嗚咽著緩緩地說，“我不想傷害別人，更不希望有人因為我而死。”

    “那你就快去??！”色欲向來直來直去，對于新人本來就頗有微詞。

    暴怒看了她一眼，女人收聲，別過臉去。

    “就算是異鬼，也不能胡亂殺人，你知道么？”妒忌說道。

    “異鬼是一個種族，不要覺得異鬼這個稱呼難聽，早在人類誕生之初，就已經(jīng)有異鬼的存在，這在異鬼的貴族學(xué)校之中，一直久為流傳。異鬼，是音譯，但存在的時間追溯到類人猿時期都不過分?！?br/>
    有動龍馬有些難以置信。

    “作為一個擁有悠久歷史的種族，能夠和人類相安無事共生幾百萬年，你覺得靠的是什么？”

    妒忌并不是繪聲繪色的類型，但他面無表情的授課方式又顯得十分客觀公正。

    “大自然的生態(tài)系統(tǒng)是十分公允的，異鬼離開了人類不能存活。其他動物乃至生物，也能夠提供異鬼所需的能量，但是進化至今數(shù)百萬年來，兩大種族越來越相近，甚至異鬼族群被弱小一方人類包圍，你覺得為什么？”

    “異鬼和人類不一樣，人類超脫了本能，衍生了智慧，卻受利益的驅(qū)使，淪為竭澤而漁的物質(zhì)野獸，骨子里的獸性沒有褪去分毫。

    “而異鬼，同樣也超脫了本能，甚至衍生出克制本性的秩序，絕對的等級烙印在血統(tǒng)之中。

    “這么說可能太抽象了。異鬼雖然以人類血肉為食，但是從來不大肆捕殺屠戮人類，不是么？不然異鬼可不是人類科幻電影中那些呆笨的喪尸，真的征服起大地的版圖，感染速度恐怕比瘟疫還快。”

    “當然，這樣的話，異鬼也會因為巨額的人口增長和難以維持的供需平衡招徠滅亡。”

    有動龍馬有些躊躇。

    “如果人類是強勢的一方，異鬼是獵物，你覺得異鬼的處境會怎么樣？恐怕不是成為瀕危物種就是成為歷史了吧?！?br/>
    “你應(yīng)該慶幸，新世紀的異鬼們，擁有自己的管理法律，異鬼的生態(tài)文明和人類相比只強不弱，我們都不屑于生啖人肉。那是劣等異鬼才做的事情?！?br/>
    這些話有些顛覆了有動龍馬的認知，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有什么能說的。

    責(zé)怪傲慢將他轉(zhuǎn)化成異鬼？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似乎并沒有資格這么說。

    可是一想到自己不再是人類，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又縈繞心間，仿佛腳底無根，長年信奉的念想宛如高樓大廈一夜崩塌。

    “新人，你還不適應(yīng)自己的新身份?！睉卸枧呐乃募绨?。

    “異鬼并非殘忍弒殺，既然是生物，就有生物需要奉行的生存法則，僅此而已?！?br/>
    有動龍馬有些沮喪。

    “這么說吧，新人，如果你真的想尋短見，那可以在協(xié)助我們完成取證之后，我送你上路。”妒忌咧嘴一笑，“我早就看你不爽了?！?br/>
    “啊……”有動龍馬顯得有些無措。

    “幫忙做偽證是為了報答傲慢的恩情，沒有問題吧？是生是死，你自己一句話。”

    有動龍馬頹然，那一句“殺了我”哽噎在喉，始終沒有力氣說出來。

    看著他憋得通紅的模樣，妒忌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有動龍馬有些生疼。

    妒忌湊上來，眼神揶揄，說道：“既然怕死，就乖乖承認了自己的新身份吧。”

    有動龍馬聽見他的笑聲，那瞬間，有一種如獲大赦的感覺，肩膀不自覺松垮回去。

    “喂，妒忌是在妒忌你得到大姐頭的血之吻吧？”懶惰靈光一現(xiàn)，隨后被妒忌一顆暴栗錘在腦袋上。

    “哎喲！你這是惱羞成怒！”懶惰叫道。

    眾人莞爾，這樣的事情每天都發(fā)生好幾遍。

    “我還是有一點不明白?！卑察o許久的傲慢突然說道。

    “??？”

    有動龍馬撓撓頭。

    “你既然這么怕死，為什么還會下水救人？”

    有動龍馬有些難為情：“可能是因為一直喜歡著學(xué)姐吧?！?br/>
    傲慢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也就不再說話。

    “哦——”懶惰拍拍手，夸張地叫喚。

    “別理他，一直這幅模樣。”暴怒溫和地笑。

    “好了，總之，歡迎你加入我們?！必澙沸蜗蠓€(wěn)重，率先伸出大手。

    其余的人也圍上來，說道：“歡迎你?！?br/>
    色欲慢了半拍，閉著眼，噘著嘴，不情愿地說：“歡迎啦?！?br/>
    有動龍馬突然覺得她其實有些可愛。

    傲慢起身，走過來與他握手。

    有動龍馬看著她伸出的手，心跳加快，顫顫巍巍地伸手。

    他們的手，觸感和人類一樣。

    青年記者有一種錯覺，這群人就像真正的人類一樣，哪怕他們嘩然大笑，說這是為了整蠱節(jié)目的效果杜撰的臨時劇本，他都不會覺得違和。

    這種待遇……是曾幾何時自己可望不可求的遐想。

    他稍微說服了自己，兩個世界是一樣的。

    抬起頭，對上六人注視的目光，比起自己孤零零地游離在曾經(jīng)的社會邊緣，這一刻顯得更似夢似幻。

    “謝謝各位！”他言辭懇切，深深地鞠了一躬。

    懶惰輕佻地吹著口哨，其他人也微笑致意。

    ……

    傲慢站出來，說道：“現(xiàn)在先匯報各組任務(wù)進度吧。”

    眾人面容一肅，瞬間噤聲。

    “電視臺的情況怎么樣？”

    “我們徹查了電視臺內(nèi)部，部分高層主管被異鬼掉包，所以當天新聞報道出去一路綠燈，監(jiān)控也被抹除，明顯有人動了手腳，不是異鬼高層的授意，下級人員不敢僭越。”

    暴怒說道，他和色欲的站位隔著一兩個身位，顯然是一組行動。

    “有人借我們的名義放行報道，利用襲擊事件，引起民眾恐慌和人類高層警惕，想要嫁禍給我們。如果人類發(fā)現(xiàn)是異鬼放行，肯定不由分說把矛頭對準我們?！?br/>
    色欲跟上了暴怒的思路，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