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該死的人類?”一道倩影踩在了光潔的檀木地板上,發(fā)出了一聲清脆的摩擦聲,.
“喲,可沒想到你會來,”坐于長桌一端的男子慵懶地擺了擺手,這個簡單的動作,配上他白皙修長的手指,甚是優(yōu)雅。
“盧卡斯!看你的樣子!你不知道,這個世界就要完了,”那位女子眉梢淡淡一擰,心中有些不祥的預感。她也知道,這些預感已經快要變成現(xiàn)實,事情的發(fā)展,終究還是走了最壞的勢態(tài)。
“就為這種事,值得來我這里嗎,蕾娜?”那個叫做盧卡斯的男子,手背托著下顎,一只眼睛瞇成了線,盯住了站在他身前長桌另一端的女子,
——一襲絳紅云sè的晚禮服,其紅耀目,似血般濃濃婉轉而下。
蕾娜沒有理會盧卡斯的話,而是徑直走向了躺在長桌中間的那名男子,在離之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注視著地上生命幾近消逝的人類。
冷傲的嘴角帶起的弧度,一抹魅冶悄然綻放。
“這是第幾個了?”蕾娜緩緩抬起目光,直接干凈利落地刺向盧卡斯的眸底,像一把鋒利的劍刃。
“你有沒有搞錯!難道我還會數(shù)數(shù)到底死了多少個卑賤的人類?你是在開玩笑嗎?”盧卡斯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一絲淺笑,勾起了淡淡的酒窩,只有此刻,他的臉上方才顯現(xiàn)出成熟背后的稚嫩。
“你討厭人類,你喜歡看著獵物流盡最后一滴血的愉悅,這我完全,毫無疑問,.不過很遺憾的是,那邊的和談同樣也進行的很愉快,”蕾娜看向盧卡斯的眼中無法掩飾地掠過憂傷與失望,但語氣中極富挑釁意味的長音,卻分明表面,這憂傷和失望,只為他一人。
“他們真的那么做了?”盧卡斯換了一個姿勢,雙手的手指交嵌在一起,手肘置于桌面,棱角分明的下巴抵在手背上,疑問說道。
“你知道他們一定會這么做,”蕾娜行至盧卡斯的身后,手放在了他的雙肩,如絲綢般,緩緩滑向了胸口,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和人類訂下協(xié)議,自古以來都是存在的,只不過這一次,會有那么一點點特別,”蕾娜富有磁xìng的聲音,輕輕吹在盧卡斯的耳邊。
“特別?”盧卡斯微微扭過頭去,蕾娜jīng致的側臉,在他的眼底投下,濃霞似火。
蕾娜猛得起身,即刻割裂了和盧卡斯的聯(lián)系,輕柔轉身,裙邊輕飛,向著內廳走了百步多。盧卡斯回味著適才如此接近的高華傲氣,心底一凜,身上驟然透出一絲危險的氣息,不過很快便被他悄然掩飾過去。
“放了他吧,盧卡斯,”蕾娜仰視墻上掛著的巨幅畫像。即使她來過的次數(shù)不多,可每一次,這畫像都在無形之中,給了她巨大的壓迫感。
“他已經死了,”盧卡斯單膝跪在地上,手掌抓著一個正在跳動的心臟。鮮紅的血,從盧卡斯慘白的手指縫間緩緩滲出來,勾成細線。一滴一滴,一聲一聲,血珠掉落的聲音,清晰地游走在空蕩的大廳之中。
蕾娜驀地回身,俯視盧卡斯。他嘴角的笑意完全搭不上那雙深無情緒的眸子,居高臨下的威嚴此刻看來,更像是一個笑話。
“蕾娜小姐,不介意的話,”盧卡斯用手腕部位捋了捋衣袖端口,無奈地聳了聳肩,高舉雙手。狹長的眼睛一動,唇抿成一條線,“可否幫我取出手巾?!?br/>
“既然已經知道會臟了雙手,又何必動手,盧卡斯,”蕾娜臉上浮華之sè皆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愁,是濃郁得化不開的隱恨。
“不臟了自己的手,就無法取下敵人的xìng命,不得不這么做的,對自己殘忍,也便是對敵人殘忍,”盧卡斯垂眸看她,揚眉淡笑。
幾縷微黃的發(fā)絲輕輕拂過盧卡斯的臉頰,若有若無,一直在腦海中未曾改變,微有淡淡的香水味,冷不防勾起了他久遠的回憶。盧卡斯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指尖撫過她修長的黛眉。
隨后,沾滿鮮血的雙手,壓在蕾娜的肩上,竟止不住地顫抖著。但也是在那一瞬間,顫抖的雙手歸于平靜,他明白了自己該做什么,至少不該想起以前。
蕾娜并沒有對于盧卡斯過于粗暴的動作有過多的反應,只是緩緩伸手,按在盧卡斯的臂彎,推開了他的手臂。鮮血印在她絳紅云sè晚裙的肩頭,如同融進了大海,隱沒不見。
蕾娜臉上寫滿了不該有的鎮(zhèn)定,而一絲微薄的笑,已輕輕漾于她唇角的蒼白。
這座宮殿修建于中世紀,是為帝而筑,是個王城。不過可惜,如今已半成廢墟。盧卡斯看向雕刻有披著盔甲武士隊的青銅鐵門,目光之遠,已落在zhōngyāng庭院噴泉以及十三根花崗巖柱。
噴泉不再有泉水流出,而花崗巖柱原本光滑的表面,也變得不再平整。細節(jié)xìng的裝飾,依舊和當初一樣,沒有分毫改變,但是卻再也沒有與之匹配的奢華。
包圍著這些腐朽事物的,是整個庭院的白sè薔薇,整個莊園的白sè薔薇。
“想到了以前的事?你……還不肯走嗎?”蕾娜神情有些迷亂,順著盧卡斯的目光望去,輕聲問道。
“蕾娜,這一次和人類的協(xié)議,和以往不同?”盧卡斯問道。
蕾娜揚起迷人的微笑,說,“也沒什么不同,既然是協(xié)議是妥協(xié),他們也必須割舍掉什么?!?br/>
盧卡斯眉梢輕挑,對著蕾娜露出一個不能再陽光的笑,說,“那就好?!?br/>
“不管什么協(xié)議,也管不了你,不是嗎,”蕾娜雙眉皺在一起,臉上的微笑著實詭異,音聲也冷清的嚇人。
盧卡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通過蕾娜的語氣,盧卡斯可以斷定蕾娜是對他隱瞞了什么,至于隱瞞了什么,或許還和他有關。猜都不用猜,定然是協(xié)議的內容。
按照蕾娜以前的說法,那一定是,既然你打從一開始就一直無視與人類的協(xié)議,又何必知道協(xié)議里的規(guī)定,豈不是多此一舉?
蕾娜時隔這么久,又在他面前,再次提到協(xié)議,豈不是更是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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