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兒瞅一眼站在廊前的下人們,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引起她的注意。
男孩衣衫襤褸,腳上的鞋頭破洞,露出臟兮兮的腳指頭。皮膚曬得黝黑,瘦得跟個皮包骨一樣,干癟癟的臉,顯得他的那雙眼睛特別明亮。
“你叫什么名字?”蘇寧兒走到男孩面前問道。
“奴才叫桑陌?!蹦泻⒕o張得眼神縮了縮。
“好,桑陌,你跟本宮走吧。”蘇寧兒看到男孩的眼神,便笑道。
蘇寧兒轉(zhuǎn)身走出幾步,桑陌沒有跟上來,她回頭看,只見他巴巴的看著旁邊站著的小女孩。
“怎么?不愿跟本宮走?”蘇寧兒啞聲道。
“奴才不敢,只是想求王妃,允許奴才的妹妹含嫣也跟著一起走?!鄙D肮蛳?,懇求道。
蘇寧兒看著他們可憐,就應(yīng)了下來,“起來吧,你們一起跟本宮走?!?br/>
桑陌高興的叩謝蘇寧兒,然后起身,拉著妹妹含嫣的小手,提著燈籠,一起跟蘇寧兒回凌香閣。
含嫣看起來十一二歲的樣子,梳著雙鬢發(fā)鬢,由藍色絲帶綁著,稚嫩的臉蛋上洋溢真天真,也是一身麻布粗衣,看樣子從小也是吃過不少苦。
桑陌和含嫣并不是親兄妹,而是同一天被賣進王府,桑陌看到含嫣的那雙眼睛,便想保護她。
蘇寧兒把他們帶到凌香閣后,拿出一些銀兩,跟桑陌說道:“你拿著這些銀兩,明天去外頭置辦一些你和含嫣的衣物?!?br/>
如今他們已經(jīng)是凌香閣的下人,蘇寧兒不想看他們在穿得那么寒酸,至少體面一點。
“含嫣,你跟本宮過來。”蘇寧兒擺手讓含嫣跟著她走。
含嫣低著頭怯生生的跟在她后面,蘇寧兒把含嫣帶到連翹屋里,連翹吃過藥后,正在酣睡,她輕聲說道:“這些日子你就待在這照顧連翹吧,但本宮在給她治傷的時候你要避開,本宮不喜歡行醫(yī)時有人在旁邊打擾?!?br/>
“還有你就住隔壁的那間房,累了就回去休息,不過半夜得時不時過來看看連翹,如果有發(fā)熱的情況,立馬叫本宮?!?br/>
“奴婢知道了?!焙糖_行禮。
“今日也乏了,本宮回去休息,你在這陪著連翹就好?!碧K寧兒眼神倦怠,打了個哈欠,然后獨自回到自己屋里。
今天發(fā)生很多事,蘇寧兒回想起白天蒙面人刺殺的情景,還心有余悸。這并非偶然,她一定要把背后的人查出來,看看到底是誰那么痛恨她。
夜?jié)u漸深了,一縷縷涼風從窗戶的縫隙吹進來,蘇寧兒感到一絲絲涼意,扯過小臥被蓋上,迷迷糊糊進入夢鄉(xiāng)。
次日,蘇寧兒一大早起來就過去給連翹消毒傷口、喂藥。她從藥箱里拿出玻璃溫度計給連翹量體溫。
“娘娘,這有是什么東西?”連翹眼神奇怪的盯著體溫針,啞著聲音虛弱道。
“體溫針,量體溫用的?!碧K寧兒說完,便把體溫針塞到連翹的腋窩里,然后讓她夾著別動。
“這個東西涼涼的?!边B翹一臉茫然。
“以后奇怪的東西還多著呢。”蘇寧兒撲哧一下笑。
“娘娘現(xiàn)在好厲害,像個神醫(yī)了。”連翹咧開嘴,微笑掛在臉上。
蘇寧兒暗自得意,這算什么,之前在現(xiàn)代的時候她可是眾人的焦點呢。
她拔出體溫針,體溫正常,說明連翹的恢復(fù)得很好,沒有發(fā)炎。
她舒了一口氣,離開連翹的屋子,走到廊下。
一個陌生男子的背影引入她的眼簾,想不到無人問津的凌香閣竟然也有陌生男子到訪,可是男子背對著她,好像手上抓著什么東西。
蘇寧兒走上前,想看個究竟。
啊?這個人簡直就是變態(tài)。
蘇寧兒已經(jīng)把男子那張俊美的臉忽略,她眼睛盯著男子的那雙手,充滿了憤怒。一把扯住他的手,想把他手里的小黑貓救出來。
“哎哎......從哪里冒出來的野丫頭?!憋L曦一個轉(zhuǎn)身躲過蘇寧兒,抬頭看見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
“你這個變態(tài),快放下那只貓?!碧K寧兒破口大罵。
“變態(tài)?哪里來的潑婦竟敢罵本王子變態(tài)?”風曦怒火四起,看蘇寧兒的眼神比看貓的眼神還恐怖。
也不怪風曦發(fā)怒,變態(tài)在古代的含義跟現(xiàn)代還是有點區(qū)別的。在古代,變態(tài)就是嬖寵,斷袖之癖。
他一個正常男子,又尚未婚配,怎么能忍得了別人說他是嬖寵,斷袖之癖呢。
“有話好好說,你先把那只貓放下。”蘇寧兒眼神對上風曦獅子發(fā)怒般的眼神,心頭一顫,萬一眼前男子來狠的,她可能就逃不掉,她還不想死呢。
“你跟我說清楚,誰是變態(tài)!”風曦揪著這個詞不放,步步逼近蘇寧兒。
蘇寧兒感覺有股壓力感襲來,三十六計跑位上策,但不能丟下小黑貓不管,雖然它平日經(jīng)常跑來院子搗亂,甚是可惡。
可現(xiàn)在落入虐待狂之手,它可能就會被殘害,如果不救的話最后一命嗚呼。
蘇寧兒想從他手上把貓搶過來,然后就跑。
她雙手抱住小黑貓的身體,小黑貓似乎有靈性。當風曦用力抓住小黑貓時,它很配合蘇寧兒,一個完美轉(zhuǎn)頭,向風曦的手腕咬下去。
風曦慘叫一聲,把手縮回來。蘇寧兒順利把小黑貓抱過來。
“別怕,安全了?!碧K寧兒撫摸了一下小黑貓的頭,然后拔腿就跑。
風曦已經(jīng)是一肚子氣,哪里會讓蘇寧兒就這么跑掉。他快步跟上蘇寧兒,手一伸,想把她拉住,誰料竟把她的紗制衣裳扯落到肩膀。
蘇寧兒露出半邊白皙的肩膀,她尷尬的叫了一聲:“非禮啊。”
“別叫了,你這種身段本王子懶得看?!憋L曦勾起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壞笑。
京都里,他什么樣的女子沒見過,身材婀娜的、長相妖嬈的,蒙著面紗密不透風的,這種類型可入不了他的眼。
蘇寧兒把衣服拉起來之后,憤怒回頭走向風曦甩了一個巴掌。
“流氓!”
風曦可是頭一回碰到這么潑辣的姑娘,京都里哪個姑娘不主動給他投懷送抱,她竟然給他甩巴掌,有點意思。
他看蘇寧兒性格這么剛烈,心中突然心生一計,調(diào)戲一下眼前這位潑婦一樣的女子。
“這位姑娘,肩膀的皮膚如此白皙,相必面紗下必定是國色天香的容貌?!憋L曦露出輕浮的笑容,欲把蘇寧兒的面紗摘下。
蘇寧兒躲開,又給風曦甩過去一巴掌。
風曦收回手,揉揉臉上泛紅的巴掌印,今日真是見鬼了。
“請公子自重,這里是豫王府,豫王妃這么丑,公子也下得起手調(diào)戲!”蘇寧兒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她的丑可是傳遍京都,一聽到她的名字,沒有哪個男人敢對她下手。
風曦一怔,他見過一次豫王妃,在豫王和他大婚當天,印象中,也是蒙著面紗,走路縮得像個老太婆,那里像這般樣子。
“你唬人的吧?!憋L曦狐疑地說道。
“不信?我摘下面紗給你看看本宮這張丑陋的臉?!碧K寧兒冷笑一聲,她這么一說。量他也不敢讓她摘下面紗。
京都里的男人都怕她摘下面紗,所以她大可不怕治好的臉被他看到。
“不......不......我信了?!憋L曦連續(xù)退后兩步,看著模子好像真是豫王妃,他可不想眼睛被她的臉污染。
血液從風曦的手腕順著手指留下,滴落在地上,蘇寧兒下意識的看一眼傷口。
醫(yī)德在她心里作祟,本不想在搭理眼前這位輕薄之人,可她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傷口不處理。
她走近風曦,風曦下意識閃開。
“怎么?怕本宮的丑樣子了?”蘇寧兒得意笑道,故意湊到他的耳旁,用指甲輕輕劃過他的臉。
風曦疙瘩掉了一地,本想調(diào)戲她,好像被她反調(diào)戲?這個潑辣的丑女人,他誓死不從!
隨后,蘇寧兒抓住風曦的手,風曦身子抖了一下,說道:“你要干嘛!”
“干嘛?你說本宮要干嘛!”蘇寧兒又湊到他的耳邊,吹了口氣,還特意讓自己發(fā)出嫵媚的腔調(diào),雖然她已經(jīng)決定幫風曦處理傷口,可她還是要以其人之道還之氣人之身。
“救命啊!”風曦口中不由自主的喊出來,雖然平日里生性風流,又喜歡去煙花之地湊熱鬧,可他的身子還是干凈的,他的身子可是要留給他愛的女人。
蘇寧兒看著風曦這副抗拒不從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喊什么喊,本宮現(xiàn)在就是在救你命,剛才你的手腕被貓咬了,看著傷口挺深,必須得馬上處理?!?br/>
這時風曦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腕在流血,今兒是什么日子,怎么這么倒霉!
蘇寧兒叫來桑陌,讓他去打一桶水過來。
被阿貓阿狗咬了,必須在流動的水下沖洗半個小時左右?,F(xiàn)在條件有限,沒有水龍頭,她只能用水瓢不斷勺水沖洗傷口。
風曦質(zhì)疑的看著蘇寧兒說道:“王妃還會醫(yī)術(shù)?”在外頭傳聞她奇丑無比,還有各種不好聽的話,就是沒聽說她會醫(yī)術(shù)。
“那么多廢話,這條命你還要不要?”蘇寧兒冷冷說道。
“不就是被貓咬一口,死不了?!憋L曦自以為是的想把手抽開。
“處理不好會惹上狂犬?。 碧K寧兒拽住風曦的手,摁在桶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