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眾人好好吃了一頓美味的大餐。
加了蟹黃和蟹肉的海鮮飯讓人很有食欲,就連沒胃口的司炎和夜歸云都吃了兩碗。
趙合歡給白宿也留了一份,白宿本該留在海州的,但在‘明珠號’出航后,白宿大大咧咧的霸占了一間客艙,誰都沒注意他是怎么上船的。
除了這件事,白宿卻也意外的安分,當臉上被修理過的青紫淡下去后,白宿和眾人一樣在船上待了幾天了。
不是朋友,似乎也不是敵人?
總之白禹沒意見,趙合歡也沒多在白宿的事上費心,當然,他要是敢做什么,把他丟去海里喂魚這點小事她也能辦到。
趙合歡重畫了寶圖拿給舟師看。
舟師在復雜的海圖上細細計算著,然后皺眉搖頭道:“東家,單靠這張圖無法判斷具體的位置?!?br/>
聽到舟師的話,趙合歡沒太驚訝,單手撐著腦袋,“果然么?!?br/>
兩人的對話其他人聽的云里霧里,出海之前,趙合歡信誓旦旦寶藏在海上,于是商量之后就繞過了既定去鹿島的航線,一直在靠近海州附近的海域徘徊。
注意到幾人的疑惑,趙合歡一拍腦袋,所有人都在,正好可以商量一下,于是便指著自己重畫的寶圖,說道:“這里是標記的寶藏地點。”
七殺點頭,“在五云峰?!?br/>
這也是眾人不解之處,畫上清清楚楚的標記在五云峰,為什么趙合歡認為寶藏在海上?
“如果是五云峰,你們不覺得畫有很奇怪的地方嗎?”趙合歡指出來,“山脈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小舟的比例也失調(diào)了,所以我想這畫的可能是海市蜃樓?!?br/>
幾人的不解更濃了。
白禹若有所思,“歡歡的意思是寶圖繪制的五云峰實際上是幻景?”
趙合歡沖白禹遞去一個贊嘆的眼神,海市蜃樓解釋起來太復雜,不愧是白禹,在她提了一句后就能猜到大致方向。
于是她順著白禹的話解釋道:“海上出現(xiàn)的海市蜃樓離真實的地點距離應該不會太遠,而五云峰最近的就是這片海域?!?br/>
但是,海市蜃樓的成因還有天氣,光線等等影響,只有這一點線索是完不夠的,趙合歡猜想寶圖上應該還有被她遺漏掉的線索。
舟師點頭,他常年在出海,趙合歡提起海市蜃樓他有印象,結(jié)合了幾個船工的話,他把在附近看到過‘幻景’的地方都圈了出來。
“如果是這兩張的話,我記得湖面上有些這樣的波紋。”
白禹看了會寶圖,拿起筆在趙合歡畫的草圖上加了幾筆,這兩張就是他和洛遙的寶圖,他記得很清楚。
“波紋?”
湖面當然有波紋,趙合歡沒辦法像白禹那樣連波紋的位置都記得清清楚楚。
在一邊看著白禹補完的舟師忽然咦了一聲,仔細端詳著那波紋的圖案,想到了什么,道:“這一片漩渦群……”
舟師拿出海圖比對,然后驚喜道:“東家你看,就是這片海域!”
海上漩渦嗎?
舟師所指的地方和他們現(xiàn)在的位置不遠,不遇到惡劣天氣的話,四五天就能到,趙合歡撫著下巴沉思,驚喜之余又有些疑慮——
寶圖標記的位置和船??康奈恢们≡谛郎u中心,這可能嗎?
夜色沉沉,不知不覺春天的氣息已到了尾聲,裹挾著潮濕氣味的海風添了些悶熱,立在港口的湛藍色身影許久未動,靜靜的聽著海浪拍擊的浪花聲。
淡淡的腥味漂浮在空氣里,分不清是海的腥味,還是血的腥味。
身后的長街上橫七豎八的躺著數(shù)具尸體,宋唯之瞇起眼睛,厭惡的皺了下眉,他討厭血的味道。
“公子,都處理好了?!?br/>
很快,一個暗衛(wèi)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一身黑衣被血浸濕了幾塊,在夜里很難察覺,但獨屬于鮮血的氣味卻難以遮掩。
宋唯之無意識的皺起眉,原本溫潤的臉龐因為不茍言笑的表情而顯得格外冷峻。
“海州郡守已經(jīng)死了,楊開收到風聲早早撤了兵,屬下從幾個百姓口里問到了些情況。”
冰冷的臉上總算露出一絲情緒,宋唯之挑眉,示意暗衛(wèi)繼續(xù)說,“有一艘海船十天前從海州出海了,已經(jīng)確定皇后在那艘船上?!?br/>
“十天前……”
眸底閃過一抹冷色,宋唯之拿起寶圖,忽然扯出一個笑,笑聲溫潤悅耳,卻透著徹骨的涼意,指尖緩緩收緊,瞇起雙眸,低語道:“朕的皇后,比朕想的還要聰明?!?br/>
欣柔睜大了眼睛看著宋唯之,莫名感到一絲不安。
“傳船舶使立即派船來海州?!?br/>
聽到宋唯之的命令,欣柔意外道:“公子,臨安城的危機刻不容緩,這時候出海恐怕……”
楊開,趙平和袁卓兵分三路,黑騎軍和袁家軍以最小的動靜迅速占領了西北中部幾大府城,而袁卓率領的軍隊此刻就在臨安城外五百多里。
宮里加急文書來過幾次,在兵力上,皇城禁軍根本不是袁卓的對手,但若是有宋唯之坐鎮(zhèn),要拿下臨安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現(xiàn)在出海不是等于間接放棄臨安了嗎?
“閉嘴?!?br/>
宋唯之看都沒看她,周身散發(fā)著高高在上的帝王氣勢,那張俊顏上帶著和溫雅長相完不相符的冰冷和陰騭,“朕的決定什么時候允許你來說三道四了?”
他是忌憚袁卓,所有當然不會毫無應對。
秘密的兵工廠就是為了預防這種事情建立的,有著然超出這個時代的火器的加持,他的地位沒那么簡單就動搖。
眼下更重要的事,是抓回某個不聽話的寵物,順便找到寶藏。
“呵?!?br/>
宋唯之輕輕笑起來,眼底深意暗潮洶涌。
船舶使很快就調(diào)了艘海船過來,對于趙合歡具體的去向宋唯之不清楚,只能靠猜測,他反復研究了許久那張寶圖,在五云峰湖底的一無所獲就說明了他的判斷失誤了。
那么,趙合歡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呢?
宋唯之暗沉的眼眸里布滿冷色,她發(fā)現(xiàn)了卻沒說,那時候他的種種查探恐怕都被她看笑話一樣看在眼里吧?
心底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一手按著胸口,一手支著下巴,宋唯之微閉上眼,呼吸有些凌亂,雙手微微顫抖,興奮。
棋逢敵手的興奮中夾雜著薄怒和不滿。
找來經(jīng)驗豐富的舟師,宋唯之用了一個晚上看完了海州附近海域的精密海圖,船舶使那的海圖比趙合歡手里的更詳細精確,很快,他就找到一條可能性最大的線路。
舟師道:“很多船只經(jīng)過這片海域后都失蹤了,這一片漩渦群太危險了,至今沒有舟師能安穿過這一片,皇上還請三思?!?br/>
宋唯之看他一眼,不容置疑的氣勢當即讓舟師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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