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一二三四在线观看,欧美黑人粗硬大在线看,一级毛片在线看在线播放,精品外国呦系列在线观看,日本aa大片在线播放免费看,亚洲产国偷v产偷v自拍自拍,99精品久久99久久久久久

龜頭伸進媽媽和姑姑 吉時到請新娘上

    吉時到!請新娘上轎!”這一聲呼聲,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楊白芷看了眼桌上擺的男方送來的“鵝籠”、“酒?!?、龍鳳喜餅、肘子、喜果以及衣服、首飾。笑了笑,蓋上了蓋頭,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身后是爹娘的嚎哭聲,娘親追至屋外,想拽住她:“芷兒,咱不嫁了好不好?”她沒有回頭,徑直的走進花轎。

    “起轎!”隨著這一聲呼聲,這臺八抬大轎緩緩被抬起。全份金燈執(zhí)事,正在安睡之際人們,忽被街巷里的鼓樂吵醒,單鼓、單號、單嗩吶的吹奏聲,在這深夜中不免有些刺耳又恐怖凄清。被吵醒的人們正想破口大罵,忽而又噤若寒蟬。這是冥婚,罪過罪過,翻個身又睡了。

    花轎在謝府門前停下,沒有過火盆,沒有賓客,亦沒有新郎官。喜婆牽著她的手,過了門檻,走過大堂,左拐右拐的進了喜房。喜房里供奉“百份”全神。對面炕上設(shè)了矮桌,供“新郎”的牌位,前設(shè)蘋果、龍鳳喜餅若干盤。并有大紅花一朵,下綴緞帶上書:“新郎”字樣。其實不用喜婆牽引,她閉著眼也能走到他的房間。她對謝府,太熟悉了。

    謝家的人,皆不敢開見她?;蚶⒕位蛐奶刍蛐老?。所有人都退下了,喜房里只剩下她了。楊白芷緩緩的掀開蓋頭,入眼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陳設(shè),只不過都披上了紅布。紅的太耀眼,紅她的眼睛發(fā)酸。

    這一天滴水未進,她卻也不感覺渴和餓。褪去身上的鳳冠霞帔,脫掉鞋子,把被子掀開,整個人鉆了進去。閉上了眼,仿佛累到睡著了。只是眼角無意間滑落了一滴淚,滴到喜被上,卻也看不出痕跡。

    “謝圖南,我終究是嫁于你了”。楊白芷輕輕的說了句,淚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淚眼朦朧中她仿佛看到了他們的過去。

    第二章:垂髫

    “小姐,您快下來吧,摔下來可怎么辦啊,您別嚇唬奴婢了小姐?!毖诀咝⊥荒樕鸁o可戀的對著樹上正努力的想摘桃子的楊白芷喊道。

    此時的楊白芷正當六歲,姑娘家的文文靜靜在她那兒蕩然無存,上房揭瓦,上樹摘桃。若是在鄉(xiāng)下她定能下河撈魚,只可惜楊家是個還算富有的商賈之家。在城里住著,城里的護城河也不能輕易下去,令她那下河撈魚的愿望打了個空。但是不妨礙她繼續(xù)上房揭瓦上樹摘桃,小姑娘家家的天不怕地不怕,爬起樹來猴兒也比不上。

    楊老爺外出經(jīng)商了,家里夫人又最寵這幼女,挨不住幼女的各種請求,便同意讓她帶著侍女和幾個小廝出門遛彎。只是把她那亂糟糟的頭發(fā)扎了起來,換了身她三哥的衣服,再加上那淘氣勁,估摸著沒人覺得這是個女娃娃。楊白芷帶著小廝和小彤從后門,走出去沒幾便發(fā)現(xiàn),后門對面那條街上的桃子樹成熟了,那粉嫩嫩的桃子掛在那,仿佛在沖她招手,引誘她去吃一般。她便急沖沖的走過去,趁著小彤愣了個神,便抓著樹干蹭蹭蹭幾下爬上去。只是她人小手短,就算爬上去也不是輕易就能摘得到桃。

    這正值七八月盛夏,桃子雖成熟了,但也不像九月那般,桃子掛滿枝頭。更何況這桃樹長在后街街頭,也不知道多少人摘了。剩下的零零散散的掛在枝頭,小短手夠不著,一只手抓著樹干,另一只手試圖把身子拉到最長,去抓那桃子。小彤在下面看著干著急,又不會爬樹。招小廝商量到有沒有人會爬樹,會爬樹的小廝正準備往上爬上去,剩下的人全圍著樹,準備接著那連狗都嫌的小娃娃。

    楊白芷才不管下面人怎樣,她正全神貫注的伸直手去夠那桃子。忽然就聽到有個聲音在她耳邊問道:“喂!你在干什么?”給她嚇了一跳,身子一個不穩(wěn),掉了下去,還好樹也不高,下面的又有小廝接著,小命全是保住了。

    命是保住了,卻把小彤和小廝們嚇個半死。爬樹的小廝也下來了,跟著下來的還有一個穿的綠油油的小娃娃。楊白芷站直了便覺得怒不可遏:“你是誰!你怎么藏在樹上嚇人?”

    “我一直在樹上,何時嚇人了”小娃娃道。

    “你嚇著我了!”楊白芷爭辯道

    “怪只怪你貪吃,只看到桃子卻沒有看到我,怎么能算我嚇你”小娃娃好似要翻白眼道。

    楊白芷覺得自己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惱羞成怒道:“你敢不敢跟我比摘桃子,我摘的多,那你便跟我道歉,承認你嚇我。你摘的多,那我便道歉?!毙⊥尥蘅此谎郏凵窈孟裨诔爸S她,你剛剛一個都摘不到,怎么好意思跟我比。

    楊白芷感覺自己被人看扁了,氣的要沖上去就打那小娃娃。小彤從小看著她長大,自然看她一眼便知道她要干什么了,趕緊一把把她抱起來哄到:“小姐,該回府吃晚飯了,夫人的該派人出來喚了。咱們回去好不好?!庇值皖^對小娃娃說道:“小少爺,您家夫人也該叫喚了,您也回去吧。”便抱著楊白芷跑回府了。楊白芷在她肩頭上喊到,:“你等著,明日這個時辰我便要你好看!”小娃娃看著她樂了。

    第二日,到了昨日那個點,楊白芷便忍不住了,便要溜出門去??墒亲蛉招⊥咽虑楦嬖V娘親,娘親便不許她出門了。小彤又在門外看著,怎么辦呢。她眼睛胡溜溜轉(zhuǎn)著,看到了窗。欣喜的,躡手躡腳的走過去窗邊,輕輕的打開窗子,又把她的小凳子搬過來,墊著腳爬了上去。悄咪咪的溜到了后門,后門小廝竟然不在,這是天也助她嗎,用小手捂住嘴巴嘻嘻嘻的笑起來。從后門出來后便趕緊跑到桃樹下,小娃娃果然在!

    “哼!我是來讓你好看的!”楊白芷跑到他面前嚷嚷道。那小娃娃看著她,眼神有點迷茫。昨日她那身裝扮,跟個男娃娃似的,今日娘親不許她出門,自然也不會讓她穿三哥的衣服。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粉嫩嫩的女兒裝,難怪第一眼小娃娃感覺迷茫。迷茫片刻后小娃娃便醒悟道:“你原來是個女娃娃!”

    “嗯?”這回輪到楊白芷迷茫了。五六歲的娃娃,如果沒有人特別去教她男女有什么不同,她便對性別意識不那么清楚。楊夫人覺得女兒太小,說了也不明白,便一直任她天性發(fā)展。她也不知道她跟三哥有什么區(qū)別,不都是娘親的親親嗎?疑惑歸疑惑,她還是看著小娃娃問道:“你到底是誰?”

    小娃娃眉頭一皺:“我叫謝圖南,昨日新搬來的,我家就在對面?!彼D(zhuǎn)過身指了指,楊白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對面街上那座舊宅子翻了新,上面寫著謝府二字。

    那是他們的初次見面。

    第三章:豆蔻

    楊府老爺回府后,休息了兩日,發(fā)現(xiàn)他的幼女最近總不見人影。不免有點奇怪,便問夫人幼女最近怎么樣。夫人一時語塞,支支吾吾到,在跟女師傅學習呢。楊老爺不太相信幼女能這么沉住氣,幾天沒吵鬧他反倒有點不習慣了。

    便打算踱步到后院看看,楊老爺帶著夫人來到后院專門開辟出來給兒女的讀書齋。三個兒子那邊倒是認認真真跟了老師學習,轉(zhuǎn)頭一看女兒那邊,差點沒氣死。只見女師傅在上頭念著女戒,下頭的楊白芷睡得可不是一般的香。正當楊老爺要過去訓斥她一頓時,楊白芷醒了,抬頭看了一眼還在叨叨叨什么婦德不必明才絕異也的女先生,小眉頭一皺,沖先生問道:“先生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啊?”

    先生說到:“便是說女子不才便是德?!?br/>
    “那先生您算不算有才?”楊白芷繼續(xù)問道。

    先生答道:“自然是有的,不然怎會教你?!?br/>
    “那先生您是不是有才了那便無德了?”楊白芷天真的問道。

    先生一時語塞,不知做何答案。看到先生無言以對,楊老爺也語塞,這孩子!更想教訓她了,便打算走上前去。哪知楊白芷看到先生思考神游中,便偷偷的往后門跑去,到一起玩的點啦。

    往桃子樹方向跑去,楊老爺楊夫人覺得奇怪,這是去哪?快步跟了上去。

    “謝圖南!謝圖南!”剛出后門楊白芷便沖著桃子樹方向喊到。楊老爺楊夫人快步走到后門口,發(fā)現(xiàn)桃子樹后走出一個同女兒一般高的男娃娃,穿的綠油油的,不由得驚奇,這是桃子樹精?轉(zhuǎn)念一想不對,子不語怪力亂神。只見那倆娃娃聚合在桃子樹下不知在玩什么。楊老爺楊夫人兩人對視后,做了商量。

    楊老爺:“六歲也不小了,是該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了?!?br/>
    楊夫人:“這……芷兒也還什么都不懂呢?!?br/>
    楊老爺:“教吧?!?br/>
    兩人便上前去。跟謝圖南談?wù)摿艘环?,便領(lǐng)著倆娃娃去了謝府。

    謝府內(nèi)

    楊老爺謝老爺詳談甚歡,兩人皆是商賈,只不過一個賣絲綢,一個賣茶葉。相見恨晚。

    另一邊的楊夫人謝夫人也似乎談的很來。楊白芷和謝圖南面面相覷,而后倆人決定還是去桃子樹下繼續(xù)玩。

    謝家老爺和楊家老爺決定把絲綢和茶葉一起售到西域去,一來一回可以掙很多,只是山高水長一去一回要好久。

    謝家和楊家訂了娃娃親。而兩個定親的主角還桃子樹下歡樂的玩泥巴。

    謝家和楊家決定共建一所書齋,共謝楊兩家六個孩子學習。楊家三兄弟加楊白芷,謝家大哥以及謝圖南。

    說來也怪,楊白芷在女先生這里什么也學不進去,光學會了頂嘴。而到了書齋,跟幾個兄弟一起后便學了進去。只是楊夫人覺得,這女子學男子所學的東西沒什么用,便還是把女先生請來繼續(xù)叫她女兒家該學的,可她一天到晚凈往書齋里跑,女先生教的一句也聽不進去。而后不了了之。

    在這書齋里,楊家三兄弟和謝家大哥也只學了幾年,便陸陸續(xù)續(xù)束發(fā),另換了先生,學起了其他技藝。也只剩下楊白芷和謝圖南。

    仿佛印了謝老爺給起的名字一般,圖南,取字莊子《逍遙游》中的“而后乃今將圖南?!眻D南,南飛也,喻志向遠大也。謝圖南仿佛學什么都很快,學什么都很認真。相比起來,楊白芷簡直要被比成泥,什么也都學,什么都也不精,唯一學的精的就是那個機靈勁,什么鬼點子都有,什么禍都能闖。往往闖了禍,如果謝圖南不幫她善后,總是要挨罵。

    在書齋混了六年,哪個先生都被她整過,都氣的胡子發(fā)白,只愿甩袖而去,可每每看著謝圖南,還是把氣忍下去,這孩子太聰明也太乖巧,和楊白芷對比起來,簡直讓人心生憐惜不忍甩袖而去。

    在十三四歲的豆蔻年紀里,楊白芷成了眾人眼里的混世魔王,謝圖南成了眾人眼里的模范生,童生,秀才,舉人,進士,一步一個腳印。

    楊白芷怒不可遏,明明壞事一起干,好事一起做,大家都覺得壞事是她做的,好事是謝圖南做的。比如女先生覺得她頑劣不堪,在她手上打了幾下,讓她長點記性。她倒是沒長記性也沒記仇,只是在跟謝圖南打鬧的時候覺得手掌生疼,便跟這廝說了女先生教訓她,他笑她活該被打,被她追著打了幾條街。第二天女先生便來向娘親告狀說衣服上被人倒了墨水,是她干的。她平白受了一頓罵。但是她明明沒做,這簡直欺人太甚。

    謝圖南是個王八蛋,這個念頭一直存在她正值豆蔻年紀的腦海里。

    第四章:及笄與束發(fā)

    楊白芷及笄了!雖然以楊白芷的名聲,來提親的人肯定沒幾個。但是有楊府的富與名聲在,還是陸陸續(xù)續(xù)有人來提親的。但是來提親的一一被回絕了,謝家和楊家兩家決定要把娃娃親公布于眾,這樣就不會有人再來提親了。

    楊白芷及笄之前,謝圖南便束發(fā)了,倆人僅僅相差一個多月。楊白芷生于十月,而謝圖南生于九月初。

    可是這女子及笄便可婚嫁,男子需二十弱冠方是成年。所有楊白芷仍需等謝圖南五年。只是楊白芷尚不懂。謝圖南自束發(fā)后便愈發(fā)沉默,書齋的先生又換了一波,教禮樂射御書數(shù)六藝,即禮儀、音樂、射箭、駕車、識字、計算。楊白芷自然是跟著學,只是她這六藝皆學皆不精,禮儀勉強維持日常生活,音樂可以彈幾個調(diào),射箭能射到最邊緣,駕馬都勉強,更不論駕車。識字倒是都識,計算是不在行。樣樣能氣死先生。

    這日六位先生商議,決定把下午的時間讓給射箭和駕車兩位先生。兩位先生一合計,打算帶兩個學生去郊外練習射箭和駕車。這次練習是在兩位先生覺得兩位學生已經(jīng)基本熟悉教程的情況下去練習的。駕車去郊外,先生決定先讓謝圖南駕車,試試功底。一路上很平穩(wěn)人車馬三者和諧共處。

    到了郊外,一位先生一位學生。射箭先生和駕車先生爭著先教謝圖南,楊白芷雙目一瞪,就要生氣了,謝圖南便對先生說:“芷兒駕車尚不熟練,先生先教她駕車吧。射箭先生與我先去旁邊練習射箭,如何?”駕車先生也不好拒絕,便只能上了車,喚楊白芷駕車。

    射箭那邊有多和諧,駕車這邊便有多亂,楊白芷駕車毫無章法,隨心所欲,七拐八拐,左扭右扭,不僅讓先生覺得暈車快吐了,馬也快吐了。在樹林里亂竄,要么險些撞樹,要么拉不住馬,車顛簸不堪,先生懷疑她其實已經(jīng)學會了駕車,只不過在肆意報復?;瘟藘扇Γ壬懿蛔×?,嚷著要下車。先生下車后惡狠狠的對她說:“你自己好生練?!北闩苋ネ铝?。

    楊白芷笑嘻嘻的說道:“好嘞!”便抽了馬一鞭子,狂跑了起來。沒跑幾步,馬也受不住,膝蓋一磕,連人帶車摔了過去。誰也沒想到這頑劣不堪會被摔成這樣。謝圖南那邊眼睜睜看著她連人帶車摔下去,都不敢相信是真的,直愣愣的站著。還是射箭先生大喊到:“小姐出事了!”他才大夢方醒。沖了過去,幾個大男人連忙扒開那那車,扒也扒不動,謝家的車,不僅是木頭所做,為了能更牢固更美觀,摻了金銀。重的很。楊白芷被壓在里面如何,謝圖南不敢想。他只是拼了命的想扒開那車架子,扒到手出血也不知。

    謝圖南最后只記得,車架子底下的楊白芷,滿臉血污。他記得他小時候愛穿綠油油的衣服,長大了反而不愛穿了,喜歡一些深色的衣物,覺得那樣顯得深沉。他還記得楊白芷不愛綠色來著,她總是嘲笑他那身綠油油似個樹精。而今她穿的這身淺綠色,顯得她那般白,仿佛平日里各種瞎玩瞎鬧都曬不黑她。而今這白已經(jīng)被血污染的黑紅。他覺得他的手在抖。

    大夫說了,她可能醒不過來了。謝楊兩家家人哭到不能自已。

    他不信。從滿是哭聲的房間里跑了出來,跑到了他們當初初見的桃樹下。他覺得淚止不住。捂臉痛哭的時候仿佛聽見有人跟他說,愿不愿意一命換一命。他愿意。只是能不能再給他五年時間,他要娶她。那個聲音說好。

    第五章:弱冠

    楊白芷醒了,她睜開眼看到的是娘親爹爹兄長們滿臉淚水,謝家夫人和謝老爺也是。她覺得奇怪,問了一句怎么了??蘼曣┤欢?。被震驚的說不出話的楊夫人看了眼她那滿臉疑惑的幼女,再一次哭出了聲。

    楊白芷看到她娘哭了,忍不住要掙扎起身,卻感覺渾身都疼的不行。她呻吟了一聲,便看到了謝圖南站在門口處,笑著看著她。陽光散在他身上,仿佛透明。

    眾人覺得虛驚一場,再也不讓楊白芷胡鬧,成天讓她安安分分呆在家中,就學女紅??删退切宰釉趺词艿米?。成天想著法子逃跑。她發(fā)現(xiàn)后街那顆桃子樹又長大了些,謝圖南對她更溫柔了,成天對著她笑,笑到她頭皮發(fā)麻。于是變本加厲的折騰他。

    換上三哥的衣服,把頭發(fā)扎起來。便拽著謝圖南去了春風樓。喊了幾個姑娘唱曲,謝圖南竟也不反對,仿佛她干什么都可以,捅破天也行。她覺得越來越奇怪,可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謝圖南不再勤奮了,成天跟著她游手好閑,四處晃蕩。先生們都說謝圖南泯然眾人矣了。謝家老爺和夫人也無可奈何。

    謝圖南越來越暴躁了,無論誰跟他講話都不耐煩,連楊白芷也如此。楊白芷每每被他氣到,跑回了家,他也就只是看著她跑進家門。再也不會逗她開心了。

    謝圖南終于弱冠了。謝楊兩家決定選個黃道吉日便給這兩娃娃成親。兩家人歡歡喜喜的訂嫁妝,訂提親禮,一切準備就緒,就得黃道吉日了。

    謝圖南墜馬身亡了。就在成親的前夕。誰也不敢相信喜事變喪事??蛇@是事實。謝家人要把紅布撤下去拉上白布,楊白芷瘋了一般的不讓人動手,只是一直喊著,明日成親。

    這是要結(jié)冥婚。楊家人痛苦不堪,楊夫人哭著對幼女說道不要。楊白芷聽不進去,謝家人雖是心疼楊白芷,可也不愿兒子就這么去了,最后默認了這一舉動。

    楊白芷出嫁日,謝楊兩家反目。

    第六章:夢醒

    在婚房中,初為人妻的楊白芷并沒有跟平常人家女兒出嫁般的欣喜,也沒有即將成為人婦的羞澀。此時有的只有一臉悲愴決然?;叵肫疬@些年點點滴滴,凄然而又白暫的臉頰不由露出一絲微笑。

    漸而笑出了聲,婚房外空無一人,此時也已深夜,離天明還有二個時辰左右。這房內(nèi)的笑聲有些傷悲,逐漸笑聲漸漸隱去。

    只見楊白芷坐在床上,面無表情眼神決絕的望向供臺,好似在喃喃自語些什么:“圖南,你還記得么,那年我在桃樹下碰見你,你把我氣的我恨不得打死你。再等長大了些,你干什么,我便想干什么。夜里日日盼著天亮,因為天亮了我便可再去尋你,再見著你,好像見著你心里才能充實點。我被這不知所謂的情緒影響著我的全部,于是我去翻書,我從書上瞧到,知道了這便是喜歡。便是愛。此后你開心我便也開心,你不開心我也欣喜不起來。好似成了一個大傻瓜。”

    說完楊白芷臉上笑意盈盈的接著說:“這些年,你學識卓然,弓馬騎射樣樣精通,我從心里覺著歡喜,偶爾也會吃味的想著你這混蛋會不會喜歡上別家姑娘,所以對你我老是兇狠萬分,但當每回看到你看著我,從你眼神中便知道了自己多想。當從爹娘那知道你我定下娃娃親的那一刻起。圖南!你知道么我興奮的一夜未眠。整夜都想著你是我的了。開心的不得了。但后來,你變了,變得暴躁。變得沒以前溫柔。我私下問你怎么了,你也不說。只是一臉不耐煩的叫我走開。我便整日開心不起來。覺得你我之間是不是生疏了。以前你可是什么都跟我說,所以我覺得你肯定發(fā)生了什么不開心的事,怕你不開心,我便不再追問。想著你跟我大婚后應(yīng)該就會好些,但萬萬沒想到這些變故會發(fā)生在你我身上。娘親安慰我說算了吧,說天下何處無芳草,但娘親不知道的是,我除了你,此生再也愛不上別人了。于是我排除所有的聲音,嫁與你,不為什么。就因為這是我從小的夢想,日日可以跟你在一起的夢想。只不過此時你不在了?!闭f著說著楊白芷的眼角眼淚止不住的開始滴滴答答在膝蓋上,渲染出一朵一朵的淚花。

    過了些許,楊白芷止住哭泣,目中決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戚戚然的說道:“圖南,這是我讓丫鬟從坊間買的鶴頂紅,聽說喝下便可見你,我不愿你一人孤獨,我是你娘子,我說過你在何方我便在何方,我們夫妻來世相見。”只見楊白芷準備服下毒藥之時,屋外狂風不止,漫天悲鳴。此時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供臺上的長生排位驀然倒下,楊白芷停頓了手中毒藥,望向被風刮開的窗戶,窗戶前正好是對著兒時桃樹的方向,只見桃樹上此時好像隱隱約約坐著一個人,楊白芷不由 揉了揉哭發(fā)紅了的雙眼,發(fā)現(xiàn)樹上人還在,心里一突,便下床穿好鞋襪,穿上簡衣向門外奔去,跌跌撞撞小跑到桃樹下,只見樹上人影獨坐,此時緩身慢慢轉(zhuǎn)向她,待人影全部轉(zhuǎn)過來之時,楊白芷如遭雷擊。

    呆然下,不禁淚流滿面的向樹上小心翼翼問道:“圖南?是你么?”

    樹上人影沒有說話,向楊白芷招了招手,讓她上去。

    楊白芷沒有一絲猶豫,此時也沒有小時候那般笨手笨腳的,三兩下就爬上了樹,就近細看,果然這個人影就是已經(jīng)去世的謝圖南。

    被楊白芷看著的謝圖南沒有面對看楊白芷,只是坐在桃樹上眼睛直直的望向前方,然后聲音還是一如既往溫柔的跟楊白芷說道:“白芷,我已死去,舍不得你,便向神靈乞求,再來見你一面,今夜見你之后我便去陰司黃泉了?!?br/>
    楊白芷在聽到眼前人開口了,確定了自己是真的見到了謝圖南。便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謝圖南,見眼前人并非幻影,也沒聽謝圖南說什么,就一把抱住謝圖南,好像得了天下最大的寶藏一般,遲遲不肯松手,害怕松手過后,眼前人就不見了一般。

    被抱著的謝圖南看者眼前這個自己從小愛到大的女孩,不由露出一許溫柔的笑臉,蒼白的手抬了上來,摸了摸懷中人的小腦袋,溫柔的說道:“還是長不大啊,怎么跟個小孩子一樣?!?br/>
    楊白芷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謝圖南懷中亂抹,惡狠狠地說:“臟死你這個王八蛋,你這個混蛋····王八蛋”

    謝圖南楞了一下不禁啞然失笑,對著懷里已經(jīng)成為自己妻子的女孩說道:“我向冥府陰司只討了一個時辰,天亮時,便離開了”

    楊白芷緩緩抬起額頭,看向眼前人,瞧著還是跟以前一樣溫柔,但知道這些在一個時辰之后便會蕩然無存,便急忙問謝圖南,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謝圖南看楊白芷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態(tài)度,以及剛才婚房中的那一幕,謝圖南緩緩開口道:“那日,你駕車墜落,性命危在旦夕,大夫跟我說,你活不成了,我心如刀絞,疼痛難忍,想起你我小時候見面的桃樹,便走向桃樹。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的場景么?”

    楊白芷思索片刻,便疑惑問道:“當時只見你坐在桃樹上,卻也不知為何?”

    謝圖南捏了捏楊白芷的臉頰,說道:“那日我在樹下玩耍,忽然腦海中顯現(xiàn)一個聲音叫我過去,我便爬了上去,腦海中聲音便消失了,我當時覺得新奇,便在樹上找那個聲音的來源,只不過找了好久都沒見那個聲音,直到見你,我便忘了此事。后來你墜車,生命垂危,我便想起此事,走到桃樹前,盯著桃樹不由自主的說了句,你還在么?”

    楊白芷聽到此處,緊張疑惑的問:“那桃樹可應(yīng)了你?”

    謝圖南點了點頭;“對,那桃樹應(yīng)了我,我當時緊張之余問桃樹,小時候為何喚我,桃樹跟我說它本是前朝一位武將,因殺戮過多,身上所纏怨氣太重,所以不得投胎,因此百年后祭身與這桃樹之內(nèi),期待有一天能轉(zhuǎn)世投胎,而當時我謝家所搬進的府邸,正是這名武將百年前的府邸,所以我走到這樹下時,他便與我說了話。”

    楊白芷又問到:“你的死,可與他有關(guān)?”

    謝圖南拉起楊白芷的手,緊緊地握著,“那武將因不能投胎,所以需要借陽體轉(zhuǎn)世,以靈魂之體進我肉身,因本身進桃樹百年,滌去自身怨氣,所以陰司也認不出孤魂何物,所以他就可借此轉(zhuǎn)世投胎,只是這名陽體,必須得自愿供上,不然陰司查也查的出異樣?!?br/>
    楊白芷好像明白了什么,眼淚緩緩淌出?!澳銥榱宋??值得么?”

    謝圖南依舊溫柔,把眼前人摟進懷中,“沒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你好我便好,你活著,我便也活著。我走之后,你要好好活著,代替我,一同活著,等到明年春暖花開,遍地流蘇。你會再見到我?!ぁぁぁぁぁぁ闭f完楊白芷眼前一空,心中也一空。只留一人空坐樹上。此時不見月,不見影,也不見你。依稀記得他最后說了句?!按髩粼撔蚜恕D镒?。”

    楊白芷一下睜開了眼,望著幄帳。這是她的閨房,不是喜房。

    小彤端著水盆進了屋,打算給小姐擦拭身子,小姐已經(jīng)沉睡月余了,老爺夫人都快哭瞎了眼,她從小看著小姐長大,也心疼小姐。端著水盆走進,看到楊白芷睜著眼睛,驚的水盆掉了都不知。忽而大喊:“小姐醒了!”

    楊白芷醒了神,往小彤方向看去,只見謝圖南從門口沖了進來,沖到她床前,就靜靜的看著她,笑了。

    初見是驚鴻一瞥,南柯一夢是你。

    楊白芷大夢方醒。

    第七章:夢非夢

    楊白芷看著沖她笑的謝圖南,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小彤看到圖南少爺進來,便退了下去,在門口遇見了楊老爺楊夫人謝老爺謝夫人,笑嘻嘻的說到:“少爺在里面呢,老爺夫人們等會兒再來吧。“

    楊夫人不太放心,還是想去看看女兒,被楊老爺拉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們倆人。

    謝圖南走上前去,坐在床沿邊,伸出手環(huán)抱住她,把她的腦袋放在他的胸口。屋里只聽見楊白芷低低的抽泣聲。

    過了好久,楊白芷終于止住了哭聲。把頭從謝圖南懷里抬起來,帶著鼻音問他:“那些全是夢吧?“

    只見謝圖南右嘴角往上挑了挑,輕笑道:“不是夢?!?br/>
    楊白芷心里一顫,驚恐不已。不是夢?那是什么?還有,眼前的謝圖南怎么這么陌生,他雖是會溫柔的抱著她,可是,謝圖南絕對不會做挑嘴角這么陰邪的動作,他從來都是那么陽光那么溫柔的人。

    “你是誰!“楊白芷顫著聲音問道。

    “我是圖南啊,你相公啊?!啊爸x圖南“笑的愈發(fā)詭異。

    “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你心里不是都清楚嗎,那個可不是夢?!啊爸x圖南“終于不再笑了。

    “圖南不是說,你只是借他肉身滌去怨氣后便投胎轉(zhuǎn)世了嗎。你怎么會,怎么會還在他體內(nèi)?“楊白芷控制著自己,冷靜下來問道。

    “這小子為了救你,甘愿把自己交給我,我說什么他就信什么,可他哪知道,我要得可是他肉身。從第一眼看到他我便知道,這娃娃的身體便是我完美的容身之器。他的命可好,大富大貴,一生平平安安,壽終正寢,至少是十輩子修來的命。正好能洗去我身上的怨氣,早便想搶了他的身體,可惜,他身上竟然有那死和尚開過光的符,我近不了身。偏偏你給了我機會,讓他自愿把肉身給我。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我救一下你也是應(yīng)該的?!罢f罷,“謝圖南“大笑起來。

    楊白芷心中大痛,恨自己又憤怒不已。這時她看到了“謝圖南“脖子上的護身符。注意到她的視線,“謝圖南“一把把護身符扯了下來扔給她,搖頭笑道:“如今他已經(jīng)魂飛魄散,而我,已經(jīng)是這個身體真正的主人了。這護身符,對我已經(jīng)無用了,你盡管去找那死和尚,看是我殺了他還是他能收了我?!?br/>
    楊白芷心中大駭,謝圖南已經(jīng)魂飛魄散了?這個惡鬼已經(jīng)完全占領(lǐng)了他的身體?并且不怕驅(qū)邪物了。她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她想哭想喊,可哭不出來喊不出來。往往心中大悲是無聲的。

    “你老老實實的,我會讓你過的好好的,若是動什么歪主意,全家都別想活?!皭汗碚f完,轉(zhuǎn)頭便離開了。

    第八章:老和尚

    惡鬼走后,楊白芷呆呆的坐在床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有人喚她,抬眼一看,是小彤。小彤身后是楊老爺楊夫人和謝家夫婦。

    “芷兒,你怎么了,餓不餓啊,圖南說你想娘親做的魚湯,娘親給你端來了,喝一口好不好?“楊夫人焦急的問道。

    楊白芷沒有看楊夫人,撿起附身符就對謝夫人問到:“娘,圖南的護身符掉我這了,我看著挺精致的,這是哪來的?我看他從小戴到大?!?br/>
    謝夫人也滿臉心疼的看著她,說道:“你跟圖南成親才幾天,怎么就生病了呢,從小身子骨都好好的。來,先把湯喝了吧。“說罷便接過楊夫人手里的碗,給楊白芷喂了口湯后繼續(xù)說到:“這個護身符是當年圖南五歲時,靈感寺的方丈化緣到家里,看到門口那桃樹,說家里風水不好,讓搬走。但是我跟你爹那時候才剛搬來兩天,又怎么會再搬,只當他胡說八道。隨后方丈看了眼圖南,便給了他這個護身符。說以后有什么再去靈感寺找他。我看這護身符挺靈的,明天我再去靈感寺向他討一個給你?!?br/>
    “圖南去哪兒了?“楊白芷突然問道。

    眾人一愣,楊夫人擔憂的看著楊白芷:“圖南去京城了,說是趕考,考取功名再回來。怎么攔也攔不住,你這才剛剛好,他怎么就走了呢,也沒跟你說一聲?!?br/>
    “無礙的,他的志向就是這個,我沒事。明天我跟您去靈感寺見方丈吧。“她轉(zhuǎn)頭對謝夫人說道。

    “你身體還虛著呢,明天我和你娘去就

    行了,你就別去了?!爸x夫人說到。

    楊夫人應(yīng)和:“你別去了,我們一定給你討個護身符回來,你先把湯喝了,快涼了?!?br/>
    湯喝完,眾人讓她休息一下,便都退出去了。屋里又恢復安靜,不,是寂靜。

    楊白芷睜著眼躺著,她怎么也不想閉上眼睛,一閉上眼就回回想起那天在樹上,謝圖南輕輕的在她耳邊說:“大夢該醒了,娘子“的情景。她忍不住紅了眼眶。謝圖南,你不是說是夢嗎,夢醒了你應(yīng)該回來了啊,你為什么還把我留在這個噩夢里。她就這樣一直想一直想,睜眼到天明。

    第二天早晨天剛剛擦亮,她就爬起來,沒有驚動小彤,自己洗漱好收拾好。悄悄的從后門溜了出去。在城西口找到馬行,給了馬夫點錢,讓他駕著她去了靈感寺。

    也不知道顛簸了多久,終于到了靈感寺山下。她其實很怕馬車,自從那次事故后。馬夫跟她說,山上馬車上不去,需要自己爬上去。她道了聲謝,看了眼那好似沒有盡頭般的階梯。走了上去。

    馬夫看著她的背影,嘆了聲氣,又是一個苦難的孩子。這靈感寺靈是靈,可是它也邪氣的很,一般人是爬不上去的,因為它好像沒有盡頭。而能爬上去的人,都是遭了很大的苦難,心中悲痛欲絕無能為力只能來求助的人。聽說上去的人基本都解決了問題,不知這姑娘能不能上去,希望她也能度過難關(guān)吧,挺漂亮的一小姑娘,可惜了。馬夫搖搖頭,抽了馬屁股一鞭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