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人手拉著手上了火車,吳剛那個羨慕啊,但想到自己還是只有四錢的桃花運(yùn)——做好人是有好報的,吳剛發(fā)現(xiàn)自己又得了五錢“運(yùn)”,其中二錢分到了氣運(yùn),二錢分到了財運(yùn),桃花運(yùn)分得了剩下的一錢,漲到了四錢,但四錢還是太低太低了,所以他也只剩下羨慕的份兒!
要不要分點(diǎn)財運(yùn)給桃花運(yùn)呢?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他掐死了!開玩笑,自己和孫胖子不同,人家家庭條件比較好,不愁房不愁車的,而他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生存,那些花花心思還是留待以后吧!
于是,他很快又回到以前的狀態(tài),收桃子,趕早市、趕夜市,比較辛苦,但每天收入都在增加,他也活得塌實(shí)。吞噬
北城區(qū)夜市。
見到吳剛又拉了一車桃子來,大金牙走上前來,掏出煙遞過來,陪笑道:“吳哥,抽煙不?”
吳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搖頭道:“我不抽?!?br/>
“不抽煙對身體好……”
大金牙附和一句,轉(zhuǎn)而又向下說道:“桃子快下季了吧?”
吳剛嗯了一聲,事實(shí)上,他頂多再賣一到兩天,劉哥那里的桃子就賣完了。
大金牙將嘴上未點(diǎn)著的煙夾在耳后,問道:“那兄弟以后有什么打算?”
吳剛有點(diǎn)明白他的意思,大概是想和他錯開賣,但他自己還沒打算好,就老實(shí)地回答道:“我還沒想好?!?br/>
大金牙搓了搓手,笑道:“兄弟,你看這樣可好,咱們倆合伙一起干?”
吳剛想了想,搖頭道:“再說吧——我可能不再賣水果了?!?br/>
大金牙疑惑地道:“不賣了?為什么不賣了呢?”
吳剛自然明白對方巴不得他不賣了,可是他確實(shí)想換個買賣——水果季節(jié)性很強(qiáng),到了秋冬季,能賣的只有南方的水果,到時候他就沒有多少優(yōu)勢了,而且,賣水果賣得再好能好到哪去?他最近卻是在思考這個問題,想著嘗試做做其它的生意。
兩天后,吳剛最后一次給刑警隊送了桃子出來,正趕上鄭輝開車回來,他放下車窗,叫住吳剛,道:“你下午有沒有空,我們搬家了,去我們那坐坐?!?br/>
吳剛笑道:“不了,我下午得去銀行辦點(diǎn)事兒?!?br/>
自從那天后,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陳蕓,也從來不打聽他們家的事,這次他們搬家,難說不是那次事情的影響,他自然不愿意給人添什么麻煩。
果然,聽到他的回答,鄭輝表情輕松了一些,道:“那好,有空再來吧……”
吳剛答應(yīng)著,然后開車去了銀行,等他從銀行里走出來,心情特別的美好!
從八月底到現(xiàn)在,他一共賣了大概一個半月的桃子,除去吃喝、攤位費(fèi)、油費(fèi)還有這輛摩托三輪車,他竟然凈賺了一萬五千多!
這一萬五千塊錢里,有一萬塊錢他沒有動,是給接下做生意留的,剩下五千,給了孫胖子兩千,給村里寄了三千,這樣一來,就又回到剛買完三輪車時的狀態(tài),能動用的錢只有兩千了!
但是,已經(jīng)不同了!
他輕快地跨上三輪車,剛要發(fā)動,就接到了一個電話,顯示名字是:吳大伯。
“你剛才打錢了?”
吳大伯咳嗽了一聲問道。
吳剛腦海里馬上浮現(xiàn)出吳大伯寬厚的面容,他臉上也帶上考出好成績面對家長的笑容,道:“哎,我這兩個月掙了點(diǎn)錢,就給村里打了點(diǎn)?!?br/>
吳大伯不悅地道:“村里又不缺錢,就缺錢還有我們,你一個人在外面掙錢不容易,打什么錢??!”
吳剛將摩托車推開給別人讓位置,然后笑著回答道:“沒事兒,大伯,我掙著錢了……”
吳大伯道:“你剛畢業(yè)的學(xué)生,掙什么錢?就掙著錢,留著給自己買點(diǎn)新衣裳,吃點(diǎn)好的,和同事搞好關(guān)系,買書,還要找對象……啊,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能和在村里一樣嗎?你把卡號告訴我,我一會兒去鄉(xiāng)里把錢給你打回去!”
吳剛急道:“大伯,我真掙著錢了!我現(xiàn)在卡里還有一萬多呢……是這樣的,這不工作不好找嗎?我就和人做了點(diǎn)小生意,您放心,沒走歪路,做什么犯法的事兒,就是倒賣點(diǎn)水果什么的……我能長這么大,還上了大學(xué),都是大伯和村里人供的,現(xiàn)在我有能力掙錢了,給村里做點(diǎn)不也是應(yīng)該的嗎?”
吳大伯咂了一下嘴,道:“那些話就別說了,你是咱們村人,你那爹不是東西,但我們不能不管,也就是一天三頓飯的事……”頓了頓,他又問道:“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吳剛平息了一下因為激動而紊亂的呼吸,鄭重地道:“當(dāng)然是真的!”
吳大伯道:“那好……這次呢,給你打電話也是想問你,過兩天就是八月十五了,你大娘她們挺想你的,你能不能回來趟?”
吳剛原本還想著這兩天再去找找有什么合適的買賣,但一聽吳大伯的話,他立馬回答道:“好,我今天就回去?!?br/>
吳大伯嗯了一聲,道:“路上注意安全。另外,不許亂買東西!”
吳剛答應(yīng)一聲,但已經(jīng)推著三輪車往超市方向去了,同時想著,吳大伯這次讓他回家,應(yīng)該也有檢查一下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的用意。
從超市和市場買了一大堆東西,理發(fā),換上一身嶄新的衣服,他就踏上了回村的路。
原本他是想去坐車的,但怕吳大伯他們不相信,他就還是騎著自己的三輪車回去,好在吳家村離明揚(yáng)市不太遠(yuǎn),往常坐客車的話需要一個多小時,開三輪回去多花一倍時間也了不得了。
隨著身邊景物的變換,想著吳大伯、兒時的小伙伴,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
曾經(jīng)他有一個很溫暖而美滿的家庭,父親挺會賺錢,母親擅長收拾家里,四歲半以前,他記起來的全是可口的飯菜、干凈的衣服和隨時隨地的笑聲——那時候,好像做夢都在笑的!
變化出在四歲半的那個春天,那時的他已經(jīng)記事了,記得母親一遍遍地摸著他的小臉,告訴他一定要聽話,然后掩面跑出去就再沒回來,再然后他就被父親帶到了縣城住,并讓他喊一個陌生的女人叫“媽媽”!
他不喜歡那個帶著一身香水味的女人,他想自己那個穿著得體,會燒火給他做各種好吃飯菜的媽媽!
可是,他一說想媽媽,那個女人就擰他、踢他,父親也打他,還逼他叫那個女人媽媽,不叫還打!
那一段時間里,他能記起的就是父親掄起的巴掌和那個女人尖利的斥罵!
終于有一天,他再也忍受不了那個冷酷的地方,然后懷著對母親的思念,順著公路往外跑,一直跑到了縣城外,幸好遇到了好心人,開車把他送回到了村里。
他哭著拍打著自家的門,大聲地叫著媽媽,可是,家里已經(jīng)換人了,母親也已經(jīng)不在這里——房子卻是已經(jīng)賣了。
他記得哭都沒力氣的時候,當(dāng)時還算得年輕的吳大伯把他抱回了家,慈祥的大娘給他煮了甜甜的蛋羹,他貪婪地將那碗熱熱的蛋羹喝下,因為太累,吃完就睡著了——那是那一段時間里他睡得最好的一次!
醒來后,他聽到吳大伯和大娘兩人在吵架,吳大娘氣憤地道:“你看志國把孩子打的,身上還有一塊好地方嗎?剛子這么可愛的孩子,他也下得去手?你還叫他把孩子帶回去干什么?”
吳大伯嘆氣道:“畢竟是他親爹,來了我好好說說他……”
大娘又道:“你跟他打電話,他有沒有著急?”
吳大伯言不由衷地道:“親兒子走丟了,他能不著急嗎?著急了……”
說著話,見吳剛醒了,就告訴已經(jīng)給他父親打電話了,問他,讓爸爸接他回去好不好?
吳剛一聽這話,立即嚇得大哭,用嘶啞的聲音叫著“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
他父親是在三天后才來到村里,原本以為他不會再來的吳剛一見嚇得往床底鉆。
見他這個樣子,他父親大怒,抄起掃帚追進(jìn)屋里就要打他。
他父親的這個樣子終于激怒了吳大伯,和村人和他吵起來,吵著吵著,因為他父親說的話特別難聽,就一起把他給趕了出去。
事后聽人說,他父親撂下狠話,這個兒子不要了!往后不要再找他!
他記得吳大伯回來后含著淚說:“剛剛是咱們村里出生的娃,是咱們村的人,他那畜牲爹不養(yǎng),咱們養(yǎng)!”
于是,從那以后,他就生活在了吳家村,然后有小伙伴們玩,有對他都很好的村人,對他來說久違的歡樂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在這個村里,他是最特殊的一個人,因為他幾乎住遍了村里所有的人家。
等到上學(xué),他和小伙伴們一起回來,誰見到他都會叫他去家里吃飯,誰家要給孩子做新衣裳了,也會帶他一起去,而他性格樂觀,很懂事,學(xué)習(xí)好,愿意幫人,大家都把他當(dāng)成自家的孩子。
一轉(zhuǎn)眼小學(xué)六年就過去了,而他也順利地升上了縣一中的初中部,這在村里是頭一次,而且因為成績優(yōu)秀,他一入學(xué)就得了獎學(xué)金,那一天,吳大伯殺了一只豬請村里人吃飯!
這一年,曾說說過不要他的父親找到了他,有些訕然地說他是他的爸爸。
吳剛記得當(dāng)時自己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事后聽說,他跟那個女人結(jié)婚后一直沒有要上孩子,并且四處看過醫(yī)生后得到地結(jié)果是以后都不可能再要上了!
或許這是他再找上門的原因。
但是,誰在乎呢?
華夏人講究養(yǎng)恩大于天,他在吳村快樂的成長,是吳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