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住。”安寧倒真的是一點面子也不給他這個哥哥留,對方話才剛剛說完,她就接著說了一句。
慶和皇帝眉頭緊縮,除了不解還有一絲溫怒,只覺得對方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此話何意,你是郡主自是應該住在宮中的,你現在的身份已經非比尋常,想要再像從前那樣在街市闖蕩是不可能的?!?br/>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刀子,一下子扎在了安寧的胸口處,和安寧熟識的人都知道,安寧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家,若是讓她因為一個郡主的身份舍棄自己的山寨,怕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安寧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她原本只想要還父母一個清白而已,卻不想最終還是落了一個這樣的結果,“我本就不屬于這里,我說完了要說的話,自然是要回到我要去的地方的。”眼神有些暗淡,淡淡的說道。
見對方依舊執(zhí)迷不悟,慶和皇帝實在是忍無可忍,氣急敗壞的一拳捶在了龍椅上,將身旁放的一些瑣碎的東西全給震到了地上,一臉怒氣。
“你不要不知好歹,你這個來路不明的郡主我也認下了,如今讓你住在富麗堂皇的宮殿里,你倒是不愿了!”
“我就是如此不知好歹?!笨粗瓪怛v騰的慶和皇帝,安寧倒很冷靜,淡淡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眼中去意已決。
唐玥玥站在墨北澤的身側,甚是欣慰的笑了笑,果然安寧還是和從前一樣,若是因為恢復了郡主身份就拋棄從前的故人,那她就不是她了。
繁雜的心緒在心中一圈圈的蕩開,墨北澤覺得自己貴為禹王是應該幫助一下自己的姐姐的,面上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只是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很明顯這笑容是笑給慶和皇帝看的,和事老就是要有一個和事老應有的樣子才是。
慶和皇帝注意到了墨北澤的動向,冷冷的看了對方一眼,他要除掉墨北澤并非是因為對方手握大權,對自己有威脅,而是因為自己單純的討厭這人,從小到大這人做什么事情都比自己強,世人皆夸他厲害,就連父王也有要廢了他立墨北澤為皇帝的打算,這樣的人怎么能叫他不恨,冷冷的開口道,“你干什么,莫不是要為安寧郡主說話?!?br/>
臉上因為這話有些陰沉,但是這些陰沉卻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還是溫順的笑臉,笑呵呵的說道,“皇兄您這說的是哪里的話,我們姐弟三人本就是一家的人不是嗎,何來幫誰說話不幫誰說話,小弟我啊,是從不會偏向任何人的?!?br/>
“哦,那我倒要聽一聽,小弟你有什么說法了,再怎么說安寧也是郡主,我們皇家的女兒怎可拋頭露面,那樣像什么話!”眼睛轉了幾圈,他將墨北澤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中,強壓著心頭的恨意,禮貌性的回了一句。
抿了抿嘴,墨北澤踱步來到了安寧的身旁,對面前這個端莊秀麗的女子,他是敬重的,不單因為對方的身份還有她的氣節(jié)也讓他敬畏不已,這樣的女子的確不應該被困在皇宮之中了此殘生,那樣和坐牢又有何區(qū)別。
只是這話不能和慶和皇帝說,一時沉默竟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猶豫現在的氣氛實在是詭異,眾人不說話也就罷了,還大眼看小眼就有些難受了,這讓一向活躍的唐玥玥有些受不了了,咳嗽了幾聲,也走到了安寧的身旁。
溫暖的小手握住了比自己稍微大了一些的手,安寧體虛雙手自然是比常人寒冷,握在手中的感覺竟然讓唐玥玥冒出了一種在過冬天的感覺。
一抹淡淡的微笑不自覺的從嘴角流露了出來,看了看安寧又看了一眼慶和皇帝,深呼了一口氣說道,“陛下,安寧郡主早些年是在山寨中生活,那里就像是她的家一樣,說是救她一命的地方也不為過,郡主懷念故居的心情我十分理解,畢竟若無那些人的救助,郡主怕早就性命難保了,所以懇請陛下,讓郡主回她的故居去住吧,那里的人都很淳樸,也是個好地方?!?br/>
關切的話語傳進了安寧的耳中,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忍住眼中的酸澀的感覺,安寧扭過頭,沖著唐玥玥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可是慶和皇帝卻不是這樣想的,聽了其中緣由,仍是覺得不妥,一個郡主斷沒有在土匪窩里面生活的道理,要是此等事情傳出去,他一定會被百姓嗤笑的。
眼睛微微瞇起,只說了兩個字,“做夢!”
那里是什么樣的地方,說是土匪窩還算是好聽的。
“你,你不配當我哥哥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安寧聽了唐玥玥的話,原本以為對方是會同意自己回去的,哪想到卻等來了這樣的結果,一時氣急竟口不擇言起來。
唐玥玥對此也甚是無奈,雖然知道對方是殘害自己夫君的歹人,但是還不到十惡不赦的地步,如今他們仍在對方的掌控之下,也不好明著反對,但是慶和皇帝的做法也太過死板了,這都什么年代了也應該變通一下才是。
“你這個混賬。”說不出別的話來,面對安寧的質問,慶和皇帝氣得直跺腳。
自己這是找了一個孽障回來,本以為對方可以為自己所用,哪想到她的性子卻是和墨北澤一樣的倔,不為自己所擺布。
墨北澤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將話說了一半,現在見事情越發(fā)的不受控制,無奈之下復又開口說道,“皇兄,您不要著急,既然您覺得那種環(huán)境郡主不可以在那里生活的話,我有一個好建議不知道皇兄可愿意聽一聽?!?br/>
慶和皇帝盛怒之下還是點了點頭,強忍著怒意開口,“說罷,我倒是聽一聽小弟你有什么高見?!?br/>
墨北澤微微一笑,十分自然的說了起來,“皇兄,您不是說那里環(huán)境惡略,是人皆是匪徒嗎,不如皇兄您就看在安寧郡主的面子上,賜千兩黃金將那里重造,建一座公主寢殿如何,至于素養(yǎng)不高嗎,也有解法,您就請幾個先生,留山中教課便是,此舉如何?。俊?br/>
墨北澤知道說不動慶和皇帝,皇帝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誰讓對方是天子,那自然是說什么便是什么,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想要從側面改變這件事情的結局。
安寧在這人世中活的甚是不易,若是再將她最后的希望給泯滅了,那對方說不定真的會去死。
慶和皇帝聽了墨北澤的一番敘述之后,拳頭緊握,真是一派胡言,自己出資去整修土匪的老窩,這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墨北澤察覺出了慶和皇帝臉上不明顯的情緒波動,擔心對方會反駁,趕緊又說了一句,“皇兄我勸您還是慎重考慮,否則若是逼死了安寧郡主,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有提醒您!”
墨北澤知道慶和皇帝最怕被百姓詬病,所以故意說此話,為的就是刺激對方從而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慶和皇帝有些錯愕,坐在龍椅之上更覺得如坐針氈,對方說的話他算是聽進心中了,他不在乎自己做了什么錯事,只在乎周遭的人是怎么看自己的,若是因為此事讓百姓對自己失去信心,那定是劃不來的。
墨北澤見上面的人不知聲了,偷偷拿眼睛的余光去瞧,就見慶和皇帝的臉忽陰忽暗就知道是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了,拍了拍唐玥玥的肩膀,笑道,“看吧還得是你夫君我出馬,憑著我這三寸不爛之舌終于將此事說通了,安寧不用再留在皇宮了?!?br/>
“是,是?!碧偏h玥了解墨北澤傲嬌的性子,滿口應是,臉上不由得也掛上了一絲喜色。
她現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安寧的身子可以快一些好起來,回到自己想回的地方,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當然有一個愛他的人就更好了。
眼神轉了轉,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道了一句,“罷了,既然你執(zhí)意如此,我便從了你的心意也不是不可,只是這路是你自己選擇的,可不是我這個做哥哥的不照顧你?!碧鹗謸嵘狭俗约旱念~頭,揉了兩下仍是覺得疲憊沒有絲毫緩解。
瞥了一眼底下站著的眾人,慶和皇帝已經沒有了非要把他們除掉的決心了,許是謝知昀的事情對他產生了打擊,原本他該對對方恨之入骨的,可是現在卻提不起一絲的恨意了,恨了十幾年,這仇早就隨著時間慢慢的消失了。
勾了勾嘴角,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心中此時除了震驚還是有些許悔恨,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沖著眾人說道,“好了,事情就這么定吧,既然郡主不愿意在皇宮中待著,那就回去吧,回去你來時的地方。”
回去,我真的可以回去了?
安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原本他以為自己這次是回不去了,卻不想對方終于還是同意了讓自己回去。
“是,謝謝皇兄!”心里狂喜,臉上也是眉開眼笑的,來到天盛皇城中這么久了,唐玥玥等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安寧笑得這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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