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利于木屋門外的女子,只看那消瘦薄弱的身形,就能讓許多人認得正式無情門大弟子——非語。
陳留因何如此激動?皆因最近修行總遇難題,蘭帝卻也不善教徒,關(guān)系許多細節(jié)的東西他就心里懂得,怎都無法化于恰當言語表述出來。
天玄韻近日心情極差,哪里還有心情教她?因此之故,蘭帝便道改日邀無情真尊及其大弟子非語前來忘情山,讓她與非語彼此認識一番,向其請教,二來有個練功好伴。
陳留自來到忘情門就聽說很多關(guān)于非語的事情,知道她與軒轅小帝過去是一對情人,知道非語過去的許多奇特,知道她的脾性非常奇怪。
這些奇怪卻只讓陳留感覺親近,她就覺得能了解非語,一直就想要結(jié)實,更從蘭帝口中聽說,玄門九仙門大弟子中,絕無一人配堪非語敵手。不禁對非語修為生出敬佩和崇拜。
此刻見到非語在小木屋門外,自然欣喜激動異常。
便這時,就聽天玄大帝問徐離焰雨道“這女子就是無情?她就是非語?”
天玄無敵確實不曾見過非語,但過去也曾聽人說起過她,無情真尊為人冷傲,罕有人情走動,自個大弟子繼任儀式時也不曾邀請過誰。
過去他總在天玄大殿里頭,哪里有空專程為一個人去見?且非語比之無情真尊的孤僻有過之無不及,就更沒有什么碰面機會了。
徐離焰雨先是遠遠朝非語點頭示意招呼,末了才答道“正是。以本尊之見,玄門今輩仙門大弟子中,絕無一人堪做她對手?!?br/>
說罷又想起陳留,忙沖她道“至于陳留,我實在不曾了解,不能計算在內(nèi)?!?br/>
陳留卻毫不介意道“守望真尊不必在意,師尊也是這般說的?!?br/>
徐離焰雨便不再解釋補充,又沖天玄無敵道“此行若請不動無情真尊,能著她許非語參與也足夠了?!?br/>
天玄無敵便點頭,視線一直不理非語那張沒有冷淡的臉。
說話間,眾人已走進過去。非語神態(tài)冷淡的朝眾人行禮過了,卻不問號說話,就又靜悄悄的飄退開些許,方便眾人入屋。
天玄無敵本想招呼她,卻見木屋的門開著,里頭并排坐著蘭帝和無情真尊,便只得轉(zhuǎn)而沖兩尊招呼,末了便隨徐離焰雨走進去。
無情真尊見兩人進來,便起身要告辭。
天玄無敵忙道“無情真尊且請留步,今日本也要尋真尊商議要事,湊巧這里碰面,也就不必多行一遭?!?br/>
無情真尊聞言倒也沒有拂了他玄帝顏面,又自坐下來。徐離焰雨見蘭帝淡著張臉,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看那模樣也不打算開口似的,又見無情真尊坐下后就自顧喝茶,壓根就不會主動說話,讓場面很是尷尬,就忙笑起來道“不知兩位真尊今日竟有私事,實在打擾?!?br/>
蘭帝聽她開口,便才說話道“徐離師妹不必介懷,今日邀無情真尊過來,不過是為吾徒之事。”
說罷又朝門外的陳留說話,著她去向非語請教。才又望兩人道“徐離師妹,今日來此所為何事?便直說吧。”
徐離焰雨聽他這般稱呼,心里也覺的舒服,知他是過去稱呼習慣了,如今也懶得更改,因知他性情之故,便覺得他待自己還是有著不同的情份惦記于心。
反思方才那般稱呼他反倒心有愧疚起來,既高興又帶著慚愧道“那師妹就不同師兄客氣了?!?br/>
便代天玄無敵道出此行來意。
原來中立城異像發(fā)生之事稟報到守望宮后,性子謹慎的徐離焰雨絲毫不敢大意,領另外幾位長尊翻查許多古老的記載,終于查出究竟。
更意外得知想不到的事情。
逍遙山上最可怕的并非逍遙仙子,而是另一個邪惡的神,一個存在不知多久,由太上真尊親自教授出來的邪神。當初逍遙山建立時,這個邪神就尋到外間以為仙逝,實際上不過是攜妻一并進入沉眠的中立真尊意識隱藏地,與之訂立被稱為神之協(xié)議的約定。
這協(xié)議中詳細具體內(nèi)容玄門并不知道,但所知的部分中就有一條,逍遙山之存等同中立城一體,犯逍遙山便等若犯中立城。
除此之外,更從記載中查處仁愛神真實身份,所謂的仁愛神根本便是太上真尊另一親傳成神的弟子蘭長風,而這蘭長風,三千多年前在中立真尊才加入玄門大帝座下不久時兩人就已相識,成莫逆之交。
據(jù)說兩人十分投緣,后來便結(jié)義金蘭。中立真尊后來所以得以建立中立城而得玄門承認,其中可說一半因為其師當時的玄帝,另一半則是因為蘭長風。
所以,仁愛神占據(jù)中立城,將之立為自己領地時,中立真尊夫妻對此沒有絲毫反應,知道玄門兵犯逍遙山后,他們的意識才開始復蘇,可見目的非常明確,已是將玄門視做敵人看待。
徐離焰雨說罷這些,喝口茶水,正色道“師兄,依玄門規(guī)律,守望宮在遇疑難事時,可隨意查閱任一仙門內(nèi)部隱秘記載。
關(guān)于仁愛神一事,根據(jù)記載,實在讓師妹疑惑難解,這蘭長風前輩絕沒有可能做出眼下這些事情,但卻偏偏是做了。這位前輩既然出身忘情門下,向來當有關(guān)于他后來事情記敘,是故來此望能察知一二,此是今日一件事?!?br/>
蘭帝聽著,卻沒說話。徐離焰雨知他在聽自己說下去,就又道“至于第二件事,也于第一件密切相關(guān)。方才說道,中立真尊夫妻復生必為逍遙山和仁愛神之故。
然他們復生并非不可阻止,本不敢勞煩師兄和無情真尊,但眾尊商議時,道法自然門真尊和無我真尊一致堅持認為此事絕非別派所能勝任,非忘情門和無情門出手參與不可。
故而才陪同大帝來此,希望師兄及無情真尊最好能親自出手,阻止中立真尊夫妻復生現(xiàn)世。”
蘭帝不置可否。徐離焰雨忙補充道“師兄,師妹本身也有些個人想法。忘情門如今狀況師兄明白,皆因師兄前世身份之故,世人如何知道師兄今世并非前生?
只執(zhí)偏見看待師兄,此事對師兄,對忘情門而言都算得是個好契機,倘若師兄能出手,阻止中立真尊復生,免除玄門即將面臨的禍患,世人也就知道師兄今生為人。
那些因偏見和旁人目光壓力離開的門下弟子,也都會相繼回到門派。其它幾仙門也再不能因前世說師兄什么,可謂一舉兩得?!?br/>
徐離焰雨說罷了就拿眼看蘭帝,目光中滿是殷切的期待,見蘭帝皺眉沉思模樣,就又去望無情真尊,盼她回答。就見無情真尊放下一直握著的茶杯,淡淡道
“本門既為玄門九仙派之一,此事自不能置身事外,然本尊最近因修煉之故不能親自出手。然無情修為早已不差本尊多少,便著她參與此事,相信她也足以勝任。”
徐離焰雨忙欣然笑道“早聞無情真尊教導有方,無情修為傲絕玄門各派這代,有她參與,足矣?!?br/>
言罷就拿眼看蘭帝。
就見他皺起眉頭,迎著她目光緩緩開口道“徐離師妹,本尊便與你直言,那中立真尊夫妻既能意識三千年不滅,其修為即便未算得神,也已相去不遠,試圖阻止他們復生,哪怕沒有逍遙派和仁愛神之故,也屬幾無可能之事。
此舉純屬多余,故而本尊是不會去了,但既是你來說,就著陳留去一趟吧。至于查閱本派秘卷之事,自是可以?!?br/>
徐離焰雨聞言便沉默下來。
斟酌半響,才開口道“師兄,師妹也不多遮掩。其實所謂阻止之法,非無情劍和忘情劍不可,有無情劍出鞘,大可應付可能出現(xiàn)的各種情形一陣,有忘情劍出鞘,哪怕中立真尊意識不滅?”
說罷,略一停頓,又馬上道“是故,絕非真要師兄親自出手,師妹也不希望前去的是陳留。眾所皆知,除太尊之外,忘情門自古至今尚未聽說有第二人能使忘情劍后而不遭反噬的存在。師兄是否例外師妹不知,但師妹也絕不愿師兄因此冒險。
所以,師妹是希望師尊能派一人帶忘情劍參與此事,至于最后催動此劍滅中立真尊魂魄意識的人選,守望宮和大帝已有協(xié)商結(jié)果。但事成之后,對外都將稱,執(zhí)劍者乃師兄自己?!?br/>
蘭帝一聽,頓時好奇起來,忘情門里有本事用得來忘情劍的人選,屈指可數(shù),但這些人里面,有誰會這般做?他卻想不出來,花言和花層樓,軒轅小帝,都不可能,陳留和花自在絕不會在不得他指令下私自答應守望宮此事。
便問道“此人是誰?”
徐離焰雨毫不隱瞞道“鎖妖塔內(nèi)有一個妖魔,五千年前曾瞞過許多人化身為人拜入忘情門下,后來幾乎繼任為忘情門一代真尊,終還是被揭穿真實。
囚禁塔內(nèi)至今,此妖深悉忘情門功法,修為十分高深。在與他道明此事后,它自愿犯險嘗試,一則它自認為有足夠修為承載反噬;二則守望宮已許諾,事后無論成敗,都許還它自由,并容它在仙境內(nèi)潛修。算做贖還了當初罪行?!?br/>
蘭帝聽罷暗自驚奇,他自來不關(guān)心這些歷史事情,根本不曾翻看過與他自己無關(guān)的門派歷史記載,當初在鎖妖塔里所負責范圍也非全部,別處所關(guān)禁的妖魔也不知道,此刻聽說還有這么一號角色,當即追問道“他當年犯下何事以致被關(guān)禁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