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92年,趙煦十七歲,太皇太后高氏和向太后為他挑選出了皇后。~隨~夢~小~說~щww~39txt~.com皇后姓孟。請記住這位孟皇后,因為她在接下來的北宋政局中十分關鍵,說得嚴重一點兒,沒有這位孟皇后,宋室江山和可能提前換姓改名。
對于祖母和母親的安排,趙煦打心底有些抵抗。他不太喜歡孟皇后,而是專寵劉婕妤。這個劉婕妤容貌俏麗,十足是個美人胚子。孟皇后雖然嫻淑溫婉,容貌上卻劉婕妤遜色一籌。
劉婕妤仗著趙煦的寵愛,沒將孟皇后放在眼中。偏偏孟皇后又不喜爭,總是容忍退讓,使得劉婕妤越發(fā)目中無人,時常冒犯她。冒犯、欺負都滿足不了這位劉婕妤,她真正想要的是孟皇后的位置。
有一次,孟皇后生的的福慶公主病重,孟皇后的姐姐懂得醫(yī)道,進宮來替公主治病,準備用道家符水。孟皇后見了,立即制止,之后主動將這件事告訴給了趙煦,趙煦沒如何介意。劉婕妤知道了這件事后,開始大展身手,對趙煦說孟皇后高符咒厭魅。趙煦沒當一回事。
劉婕妤豈會善罷?她又添油加醋,對趙煦吹枕邊風,說:“皇后在后宮搬神弄鬼,心里一定是想干什么壞事?!?br/>
趙煦一聽,立即派遣內(nèi)侍押班梁從政負責調(diào)查。
梁從政剛剛得到命令,劉婕妤便找上了他,說:“孟皇后搬神弄鬼的事,本宮早已調(diào)查清楚,你也不必多費周折,只需將服侍孟皇后的宦官、宮女拉來嚴刑逼問就是。”讓隨從的宮女送上一個小箱子,接著說道:“這件事,就有勞你了!”
梁從政接過小箱,揭開一看,竟是滿滿一箱金銀珠寶,忙蓋上箱子,道:“劉婕妤放心,小人一定辦好此事!”
梁從政下令將孟皇后身邊的三十多位宦官、宮女逮捕逮捕起來,嚴刑拷打。那些宦官、宮女倒也硬朗,無論如何,不說孟皇后的壞話。梁從政沒轍,只得偽造供詞。
事情的結(jié)果是孟皇后被冠以“旁惑邪言、陰挾媚道”的罪名,被廢居“瑤華宮”,從皇后之尊落為冷宮道姑,號“華陽教主,玉清妙靜仙師,法名沖真?!?br/>
皇室里,后宮之爭也是不見血的戰(zhàn)爭,殘酷程度,不下戰(zhàn)場。雖說整件事孟皇后都無心去爭,但她既身處其中,就無從脫身,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矛頭都會指向她。
劉婕妤在這場宮斗中獲勝,進升為賢妃。三年后,生下了皇子,被立為皇后。孟皇后只能深居在“瑤華宮”,終日佛經(jīng)在手,青燈相伴,盡管凄清孤獨,倒也與世無爭。
公元1093年十月,高太后病故,哲宗趙煦開始親政,這一年,他一十九歲。
哲宗上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生母朱德妃“平反”。
朱德妃出身寒微,幼年時的遭遇極為坎坷,由于生父早逝,她隨母親改嫁,卻為繼父不喜,只得在親戚家長大。入宮后,先是神宗的侍女,后來生了趙煦、蔡王趙似和徐國長公主,直到公元1084年才被封為德妃。
朱德妃溫柔恭順,對高太后和神宗向皇后一向都畢恭畢敬。趙煦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當年神宗逝世,生母朱德妃神宗的靈柩前往永裕陵,途經(jīng)永安。當時,大臣韓絳任hn知府,親自往永安迎接靈柩。朱德妃走在后面,韓絳也去迎接。高太后知道了此事,竟然勃然大怒,對朱德妃說:“韓某乃先朝大臣,你怎能受他的大禮?”嚇得朱德妃淌著眼淚謝罪。
另外,趙煦即位后,向皇后被尊為皇太后,朱德妃卻不能母以子貴,只被尊為太妃,也沒有受到應有的待遇。在如何對待朱太妃問題上,朝廷中曾有不少意見。有人想趁機拍高太后馬屁,降低皇帝生母的等級,以凸顯垂簾的太皇太后。有人想著將來終究是趙煦掌權,主張尊崇朱太妃,以顯示天子的孝道。高太后卻另有打算,想壓制一下朱太妃,直到公元1088年,才允許朱太妃的輿蓋、儀衛(wèi)、服冠可與皇后相同。
對生母的遭遇,哲宗深感不平。他親政后,立即下令將母親的待遇提升到完全與皇太后向氏相同。這件事,看起來也許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有心人看來,事情背后隱藏著玄機。有的大臣感覺到大事不妙,有的大臣卻覺得好事將近。
哲宗十分崇敬自己的父親。高太后垂簾聽政期間聯(lián)手舊黨廢除神宗堅持推行的改革,讓哲宗極度不滿。而且還有個人原因,那就是那些舊黨大臣在高太后逝世之前基本上沒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中。他們凡事都是向高太后稟奏,何曾正眼看過他?對此,哲宗頗有怨尤,心中積壓著滿腔怨恨。
于是,哲宗聽了改革派官員的建議,召回了章惇、呂惠卿、安燾、鄧潤甫、李清臣、張商英等人,他們都是神宗時期主張變法的人。哲宗任命李清臣為中書侍郎、鄧潤甫為尚書右丞,他要繼承神宗的遺志,大肆改革。
為了彰顯改革的決心,哲宗改年號為紹圣元年,追奪司馬光、呂公著死后所賜謚號,將呂大防、劉摯、梁燾等一批資深保守派貶出京城開封。
公元1094年,哲宗拜章惇為相。章惇將昔日的改革派全部召還至京都,委以重用。新黨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打擊迫害,對元祐黨人無不痛恨,開始報復。
正如范純?nèi)首约赫Z言的一樣,他和一些舊黨官員相繼被貶往嶺南。
到了這個地步,一切都變味了。
神宗當初啟用王安石,實施“熙寧變法”,初衷是富國強兵,而且王安石也是這么想的。由于舊黨等人對于新法,不論好壞,一概廢除。對于新黨,不論是否稱職,一概貶謫,導致新黨對舊黨無比痛恨。從期望用改革的方式來改變國家困難局面逐漸演變成了黨派之爭,而且越演愈烈,毫無節(jié)制,端的可悲可嘆。
正因如此,大宋王朝已然在向著深淵滑去,朝廷必將自食其果,一場前所未有的屈辱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