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回到了青魚鎮(zhèn),并未直接回到三娘的客棧,而是調轉了個方向,去到了青竹書院的位置。
如書院的名字一般,這是一座在竹海當中的書院,平時在書院之外,便可聽到陣陣書聲。
這座青魚鎮(zhèn)內的書院,有些特殊,其并不屬于景云王朝的學宮所管轄,而是隸屬于那座坐鎮(zhèn)北海接近三千年的超級道統(tǒng)蚍蜉山。
也正是因為那位蚍蜉山上的鎮(zhèn)海老人的存在,才讓北海的大妖們在景云王朝的北邊停了下來,不得寸進,蚍蜉山更像是一座鎮(zhèn)海之山,威懾北海妖族。
而這座青竹書院,便是蚍蜉山轄區(qū)內數不清的書院之一,其作用便是為蚍蜉山提供弟子。
今年蚍蜉山的弟子選拔便定在青魚鎮(zhèn),蚍蜉山上的仙師們,還為這次盛會取了個名字,青玉宴!
現在正是書院準備晚課的時候,阿南抖抖身上的灰塵,便徑直走了進去。
一路之上,阿南引起了不少的注視,其中大多數的目光,是惋惜與輕視。
“長得如此好看,沒有半分修煉天賦,實在是太可惜了些,否則的話,到了蚍蜉山上,與其結成道侶,也是一件美事,只可惜,注定仙凡有別。”走廊之上,一些已然是感氣一階到二階的女孩,輕語道,她們看著阿南的目光,眸中盡是惋惜。
“終究是一個廢物而已,長得再好看又如何,且等上他五十年,到時候我們容顏尚在,而他卻垂垂老矣,你又如何想?”一些個嫉妒阿南的少年,立即反駁了起來。
“也是,我們至少配個靈動期的仙師才對!”一矮個子少女輕聲道。
于是乎,少女們愛慕的目光慢慢消失了……
不入仙門,終究是一個凡人罷了,她們以后,可是高高在上的仙師?。?br/>
走廊上的少年少女們之間的對話,皆用靈氣遮掩,所以他們并不擔心阿南聽得到。
于是便肆意議論起來,其中大多是貶低阿南的話語。
那一聲聲輕視之語落入阿南耳中,阿南聞之并不在意,畢竟這些年來,這樣的話,實在太多了些,阿南已經免疫了。
且阿南他一個個堂堂的大劍仙,與一群小孩子理論有什么意思,即使阿南修道也不過百年不到而已。
“要是他們知道,我天生感氣九階,八歲到了靈動,十六歲便結丹,八十有余,便證得了長生果位,他們會如何想?”阿南于心中輕語后,便默默走入了一間屋子,直奔一衣裳樸素,面相憨厚的少年而去。
趙小辰,與阿南一般,是在服用了書院發(fā)下的感氣丹后,沒有任何反應的人之一。
他與阿南在這人杰地靈的青魚鎮(zhèn),被視為雙廢。
只是唯有阿南知道,與阿南的假廢材不同,趙小辰與他不一樣,小辰是真廢材,他是真沒有修行天賦。
“感氣丹這種東西,就是一萬枚,對我來說,也是杯水車薪啊,沒辦法,實在太低級了,結果就被先生視為了和小辰一樣的存在?!卑⒛嫌谛闹型虏壑?,有些無奈。
感氣丹,說白了,就是一口靈氣而已,于對能調動天地靈力的阿南來說,根本沒有什么用,對阿南有用的丹藥,需要更高品秩的,而這種品秩的丹藥,青竹書院發(fā)不出,也舍不得發(fā)。
見阿南過來,原本拿著書本,昏昏沉沉,晃悠著腦袋的,準備睡著的趙小辰頓時一激靈,隨后便清醒了過來。
“南哥,你回來了?昨天你去哪里了?周先生發(fā)感氣丹的時候,你都沒在,先生有些生氣了。”趙小辰給阿南挪了個位置,阿南坐了下來。
“辦些事而已,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至于周先生,他不會怪罪的?!卑⒛陷p語的,對于周先生,阿南很清楚,他是一個面冷心善的人。
“好吧?!壁w小辰回答,隨后便又無聊地打起了哈欠。
不只是趙小辰,就是其他人,也差不多是這副模樣,青玉宴即將開始,大家都沒有了讀書的心情。
至于還能按時在這待著,大家都只是為了晚課后書院發(fā)放的那枚感氣丹而已,對于阿南毫無作用的感氣丹,于這些青魚鎮(zhèn)的少年們,卻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南哥,感氣丹雖然對我們沒用,但我覺得你也應該按時到書院領取才是,萬一……我是說萬一,不小心破入感氣一階了呢?”趙小辰真誠道。
“知道了,以后會按時來領取的?!卑⒛陷p語,他知道趙小辰在關心自己。
“說說城隍廟那邊的事,最近你那個所謂的師傅,有沒有給你托夢,畢竟你都快守墓三年了?!卑⒛蠈w小辰道。
說起城隍廟那邊的事,趙小辰頓時不困了,觀察了一下周圍,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邊之后,趙小辰才靠攏阿南的耳朵,小聲道:“昨晚他老人家就給我托夢了,讓我再帶上三天的香火給他老人家,三天之后,晚上的月圓之夜,就是他老人從墳里出來的時候!”
“他老人家答應我了,要給我一份修仙的機緣,南哥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會帶上你,我們有福同享!”
“嗯,知道了?!卑⒛陷p語,回答道。
趙小辰對阿南確實沒得說,就連有修仙機緣的事情,也毫不猶豫地跟阿南分享。
所以阿南才冒著暴露的危險,去禁區(qū)取了自己的劍器,因為阿南不知道,趙小辰口中的師傅,是否對趙小辰有惡意。
三天之后的月圓之夜,阿南要替趙小辰護道!
與阿南的心情有些沉重不同,趙小辰似乎真地相信自己的那位師傅真地能給自己一番造化,趙小辰激動道:“也不枉我守墓三年,接下來青玉宴,就是南哥我們兩人大放異彩的時候了!”
“到時候,驚掉他們的下巴,尤其是那個李笑林,我已經忍他很久了,南哥你說,到了青玉宴那天,我們要不要打他一頓?!”趙小辰興奮起來。
至于其口中的李笑林,算是鎮(zhèn)子里的小天才,憑著天賦,已經是感氣五階了,平時李笑林可沒少對阿南與趙小辰嘲諷,尤其是趙小辰,將李笑林對自己的嘲諷視為人生一大恥辱。
“哦?為什么要打李笑林一頓呢?”
“別說是看李笑林不爽,我可不信,我看啊,是因為林妙語吧?”
聞言,阿南笑吟吟道,看向了不遠處,坐在窗邊的一個姑娘,姑娘長得好看,卻也是感氣五階的存在。
林妙語,一個長得好看,家境殷實,自身天賦又強的姑娘,在這書院之內,會有不少人喜歡,其中便包括了趙小辰與李笑林。
若說李笑林與林妙語是門當戶對的話,趙小辰便是那看不清情況,一廂情愿的存在了。李笑林喜歡嘲諷阿南與趙小辰,大部分原因便是因為趙小辰對林妙語的喜歡,阿南只是受了趙小辰的牽連而已。
“嘿嘿,被南哥發(fā)現了?!壁w小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
“等師傅幫我踏上了通天大道,到時候我一拳一個李笑林!”
趙小辰偷看了林妙語一眼,隨后手舞足蹈起來,做出了出拳的架勢,看得阿南直搖頭。
隨后便是無聊的晚課時間,大多數人都昏昏欲睡,注意力未在書本上面,唯有寥寥幾人,還能保持著清醒,其中便有林妙語與阿南。
阿南可以看到那個姑娘,正以一種神奇的韻律呼吸著,林妙語在配合呼吸術修煉,這是個很努力的姑娘,就是阿南也不由得點頭。
至于阿南,他自然不需要修煉什么呼吸術,作為證得長生道果的存在,阿南平時的一舉一動便與大道契合,是無數呼吸術法都比不來的。
阿南將注意力放在了窗外,天空之上,有星月高懸,與往常一般,并無其他東西。
只是阿南覺得,應該有其他東西才對。
三千年前,天空之上,出現了一張臉,看上去比星月更大,他自稱為神明,而神明,要吃掉這個世界,于是,阿南便出劍了。
斬殺神明,同時,阿南自己,也身死。
看著天空,阿南有些出神,天空的神靈之面不見了,是否意味著當年自己的弒神之舉成功了,亦或者說,那尊名為煌的神明,并未死去,只是蟄伏了起來,阿南并不知道。
“還有這大大小小的禁區(qū),三千年前,并不存在?!卑⒛陷p輕撫摸著身邊禁忌物油紙傘,看著窗外,輕語道。
阿南作為第一位向神明遞劍的劍修,雖然復活,但他缺少了太多關于這個世界的記憶。
……
……
有人在看自己,阿南敏銳地感知到,這讓阿南不得不停止了思考,轉頭望去,是趙小辰的情敵,李笑林,其正似笑非笑地望了過來。
阿南覺得,不管李笑林在想什么,都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阿南毫不猶豫,朝著李笑林做出了一個豎起中指的手勢。
李笑林大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