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淵走了。
只留下唐靳禹一個人呆呆的躺在床上,茫然的看著天花板。
杜衡則是走進來,為他扎了針,自然也是看見他的表情,他手指微頓,便不再多言語什么。
微微嘆息一聲,便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換了身上的白大褂,拎起包,下了樓。
剛走到自己的車旁邊。
就看見一紅裙女人抱著膝蓋靜靜的蹲在他的車旁,幸虧他開車前有檢查的習慣,不然的話,恐怕要將她擦傷。
杜衡有些頭疼的從駕駛座上下來。
走到女人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神色冰冷,聲音沉沉:“任小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杜衡?”任珊珊抬起頭來,露出一張通紅的臉,雙眼迷蒙著,顯然,意識有些不太清醒。
隨著她開口,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她喝醉了。
作為一個醫(yī)生,杜衡最不喜歡糟蹋自己身體的人。
尤其這個女人為了一己私欲,已經(jīng)不止糟蹋了一次,他難得沒有說話,而是直接粗魯?shù)膹澭蹲∷谋蹚?,將她直接拉了往不遠處的停車杠上一放,一句話也不說,轉(zhuǎn)身就準備上車離開。
任珊珊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絕情的背影。
再也顧不得矜持,猛地站起來沖上前去。
高跟鞋踉踉蹌蹌,一崴腳,直接朝著男人的背影撲去。
卻不想男人腳步一讓,她直直的摔倒在尚且有些柔軟的地板革上面,臉砸在臂彎上,旁邊就是男人站定的腿。
她一把抱住男人的小腿,淚水忍不住的就下來了:“你為什么這么冷血,這么絕情,你就一點都看不到我么?”
“抱歉,任小姐,我和你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br/>
“杜衡,你是不是以為我喜歡你,你就能作踐我。”
任珊珊攀著他的褲子想要往上爬。
杜衡眉頭一皺,不悅的往后退了一步。
任珊珊手指一松,又重新栽倒在地面上。
“抱歉,我不喜歡你?!?br/>
杜衡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清冷冷的淡漠音調(diào)。
任珊珊最討厭也最喜歡的音調(diào)。
“為什么,難道我不夠好么?你另可去喜歡那個有夫之婦,你都不喜歡我?”任珊珊仿佛一只炸了毛的雞,歇斯底里的對著他怒吼起來,她是真的委屈,她那么的喜歡他……
杜衡在她說出有夫之婦幾個字的時候。
臉色就徹底的沉落了下去。
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漠的開口:“對,我另可喜歡有夫之婦,也不喜歡你?!?br/>
說完,也不管任珊珊什么反應(yīng),直接掏出電話給任岳倫打電話。
只是……
電話打出去,卻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中。
杜衡清冷的臉上不由得染上一絲煩躁。
終究還是沒有忍心將她一個醉酒的瘋子扔在停車場,一手拎著她的胳膊,直接將她塞進后座里。
只是動作,并不溫柔。
任珊珊原本還以為杜衡動了側(cè)影之心,沒想到就這么被毫不溫柔的扔進了后座,頓時忍不住的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杜衡漆黑著一張臉,鉆進駕駛座。
額頭青筋直冒。
咬牙切齒:“任珊珊,你再不閉嘴我就把你扔下去,不管你死活,你信不信?!?br/>
哭聲軋然而止。
也就靜默了幾秒,又開始嗚嗚咽咽的哭起來。
臉上的睫毛膏眼影糊成了一片,絲毫沒有美感,鼻子紅紅的:“你為什么不喜歡我,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不喜歡我你喜歡別的女人也行啊,我也就死心了,為什么你喜歡她,為什么呀……”
“我哥也喜歡她,你也喜歡她,唐家的那個傻子也喜歡她……她到底哪里好啊……嗝……不就是長了那么一張狐貍精的臉么?”
“為什么啊……”
任珊珊就想不通了。
沈星羽怎么就那么多人喜歡呢?
就連自己的哥哥,任岳倫,最近也到處尋找那個女人的蹤跡。
“真希望她永遠都不要被找到,嗚嗚嗚……”
她咬著牙,痛聲的詛咒道。
“吱嘎——”
車子猛地一個急剎,任珊珊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撞,直接撞在了椅背上。
“你干什么呀,快把我摔死了?!?br/>
她忍不住的對著那椅背拳打腳踢起來。
杜衡黑著一張臉,走下車,拉開后座的車門,直接將她從里面拖出來,然后從她包里翻出身份證。
怒氣翻涌的將她拉進了酒店的大門。
身份證狠狠的往柜臺上一拍:“開一間房?!?br/>
“先……先生,請問要什么樣的房間?”
“一間大床房?!?br/>
杜衡厭惡的看了一眼醉的哭的亂七八糟的任珊珊,從旁邊招來兩個服務(wù)生。
直接將她往服務(wù)生身上一丟。
拿起房卡就率先的往電梯走去。
服務(wù)生面面相覷,沒辦法只好扶著女人往樓上走去。
任珊珊只覺得自己的兩只腳好似踩在云端上,頭重腳輕的厲害,淚水無聲的流淌著。
艱難的仰起頭,看著前面挺拔的背影。
那樣的決絕,那樣的淡漠。
淚水又嘩啦啦的流了下來。
任珊珊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慘了,她好歹也是任家的大小姐,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男人,結(jié)果這個男人看她卻不屑一顧,哪怕現(xiàn)在她喝醉了,這個男人都無視她。
越想越覺得悲傷,心里也就越恨沈星羽。
狐貍精,小賤人。
長著那樣的一張臉,把她身邊的男人全部都給勾引走了。
杜衡腿長步子大,不一會兒就到了房間的門口,他將房門打開,卻并沒有進去。
讓服務(wù)生將她扔在了床上,便直接關(guān)門走人了。
絲毫不顧里面的任珊珊又哭又鬧的。
笑話,他能將她送來酒店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杜衡冷冷的勾唇。
只是,下一秒,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任珊珊說的那句話——
我哥也喜歡她,你也喜歡她……
她哥哥?
不就是任氏總裁任岳倫么?
想到這里,杜衡的臉色越發(fā)的陰沉。
他一邊走一邊撥了個電話給唐海淵:“老師,我想跟你借個人?!?br/>
唐海淵剛剛從醫(yī)院里回到實驗室,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借誰?”
“十三?!?br/>
唐海淵眉色一凝,手指頓?。骸澳阋槿??”
“嗯。”
“好,我讓他去找你?!?br/>
“謝謝老師。”杜衡手指緊了緊,抿直了唇線。
唐海淵不疑有他,笑了笑:“你雖然是我學生,但從小跟著我,我把你當兒子一樣看待的,腰什么直接和我說,不用客氣?!?br/>
杜衡抿直了唇線,終究什么都沒說。
掛了電話,上了車,啟動車子,直接回了家。
作為一個醫(yī)生,他并不喜歡抽煙,但是……
這會兒卻還是點燃了一根煙,站在了玻璃窗的前面,目光微沉的看著窗外的夜景。
身后空寂的客廳,哪怕燈火明亮,也充滿了無邊的寂寥。
…………
唐靳禹獨自走在偌大的雪海居中。
窗外狂風驟雨,屋內(nèi)卻漆黑一片,唯有幾盞壁燈宛如螢火,幽幽的亮著,無端的將雪海居襯托出幾分陰森的感覺來。
‘轟隆——’
巨大的雷聲在天空炸開,緊接著,銀蛇一般的閃電從天空一閃而過。
“啊——”
突然,一聲高昂的女人的尖叫聲,從房間里響了起來。
唐靳禹臉色一怔,拔腳便往聲源處跑去。
“星羽,星羽……”
他的臉色蒼白極了,不停的在爬樓。
可這樓梯卻仿佛無限長一般,怎么也爬不到盡頭。
雙腿漸漸的開始變得沉重,速度開始變得緩慢,最后,他粗喘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身子佝僂著,看著近在咫尺,卻怎么也到達不了的二樓,眼圈發(fā)紅,喉嚨里發(fā)出小獸般的低吼。
‘哐當——’
突然,又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他紅著眼睛,憋著口氣,剛準備往上爬,身子一轉(zhuǎn),就看見身邊蹲著一個捂著嘴巴睜大雙眼個男人,他將自己的身體縮在角落,緊緊的捂住嘴巴,一雙眼睛里滿是不敢置信。
雖然男人年輕了不少,但是身上的衣服卻是很多年前流行的款式了。
尤其是男人腳上的拖鞋,上面還印著‘為人民服務(wù)’幾個具有年代感的大字。
而且那熟悉的眉眼,不是年輕版的四叔又是誰?
他心中暗暗驚嘆,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走廊盡頭的房間的門轟然打開。
一個男人穿著浴袍從里面走出來,臉上滿是饜足,一雙眼睛邪氣凜然,嘴角噙著邪氣的笑容。
是年輕版的唐季倡。
他走到半途,身后的房間里面,沖出來一個踉踉蹌蹌的女人,臉頰紅腫,唇瓣破損,一雙眼睛哭得通紅,卻梨花帶雨,波光瀲滟,身上裹著一件薄薄的睡裙,肩膀上,脖頸上,滿是歡愛的痕跡。
尤其那個腰,纖細的盈盈不堪一握。
踉蹌著從房間里面跑出來,最后雙膝一軟,栽倒在地。
她憤恨的看著旁邊的男人,咬牙切齒:“唐季倡,你就是個禽獸?!?br/>
男人眉眼似有不悅,猛地傾下身子,手指掐住她的下顎,強迫她看向自己,雙眼之中滿是癡狂:“你本就該是我的女人,你的身子天生就該給我生下孩子的?!?br/>
“你休想,我絕對不會為你生下孩子的。”
唐季倡冷冷的勾唇,放肆的目光滑到她平坦的小腹:“里面說不定已經(jīng)有了我的孩子了,畢竟我可沒有戴套的習慣?!?br/>
“你倒是想習慣呢,你有那個機會習慣么?”
女人冷冷一笑,眉眼之間滿是不屑。
“你找死?!蹦腥艘е?,似乎被激怒了。
剛準備給地上的女人一個教訓,旁邊的房間里突然又傳來一陣女人的尖叫聲。
緊接著,房門被快速打開。
從里面跑出來一個抱著衣褲的男人。
男人的腳步猛地頓住。
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終于,仿佛意識到了什么,衣褲猛地被仍在地上,抬起拳頭就對著唐季倡的臉狠狠的一砸:“她是你的大嫂,你也下得去手?”
“我睡了你老婆,我的老婆給你睡,你開了兩個,你占便宜啊。”
被揍了的男人滿不在乎。
這是……
唐靳禹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囁嚅著唇,剛準備開口質(zhì)問,就被身邊的男人一把捂住了嘴巴,拖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