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若晴走了以后,姜媛也是一個字都沒有說過,不管警察怎么問,她都不愿意開口。
直到幾天以后,拘留所里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一身西裝革履,氣質不凡。
看到男人,姜媛的表情這才松動了一些,“父親?!?br/>
剛喊完,她又垂了眸,像是根本不敢看面前的人。
姜明宣劍眉星目,自帶威嚴,右手指尖不斷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戒指,“還知道叫我父親?做了那么多事,還全都被抓到了把柄,不覺得丟臉?”
姜媛抿著唇角,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是姜明宣教大的,從小到大,姜明宣對她的要求都特別嚴。
姜明宣說過,他只有姜媛這么一個女兒,以后公司都是要交給她的,所以她注定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樣單純的生活,單純的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不管做什么,她都要為了公司著想。
原本剛知道姜媛喜歡霍景淵的時候,他只是想著把這作為一次商業(yè)聯(lián)姻,好讓姜氏能夠在江城站穩(wěn)腳跟,卻沒想到,現(xiàn)在會發(fā)展成這個樣子。
“怎么不說話?”姜明宣問。
平時姜媛是不敢跟姜明宣頂嘴的,但是今天,可能是心里太壓抑了,她終于還是忍不住開了口:“這能怪我嗎?我哪知道那些人辦事那么不牢靠?”
“還是你的心不夠狠。”姜明宣靠著椅背坐著,“當初幫你做過事的人,你沒能全部處理掉,你這是在給自己留后患,從小到大,我就是這么教你的?”
呼出一口氣,姜明宣又出了聲:“你放心,雖然你不爭氣,但到底是我的女兒,你的事我也不能真的不管?!?br/>
略微思忖,他繼續(xù)道:“這件事我會解決,只不過,以后你做事心里要有點兒數(shù),別再像這次這樣,弄這么事出來,還要我來幫你善后?!?br/>
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姜明宣就走了,沒有半點兒不舍和留戀。
姜媛的手用力的攥成了拳頭,修剪整齊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一道道深色的月牙形狀。
總是這樣!似乎不管她怎么做,姜明宣對她都不滿意!
還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兒吧?如果她是男的,那姜明宣對她肯定就不是這樣了!
……
從拘留所離開后,姜明宣去找了霍疆。
他跟霍疆已經(jīng)差不多三十年沒見了,好在這次打電話給霍疆,霍疆還愿意出來見他,并且沒有推諉。
見到姜明宣,霍疆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沒有激動,也沒有厭惡,好像面前這個人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沒有仇怨、也沒有交情的單純認識的人。
是的,認識的人,連朋友都看不上。
姜明宣卻笑了,他挽了挽袖子,右手的手臂上露出一道傷疤來,不大,但是縫得很難看。
只看了一眼,霍疆的目光就轉開,落在了姜明宣的臉上。
“姜總今天來找我,有何貴干?”霍疆開口,語氣很淡,半點兒也不熟稔。
姜明宣臉上的笑意加深,“霍兄,三十多年不見了,你就這么對你的老朋友?”
霍疆沒說話,只是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
姜明宣也不生氣,又道:“我來找你,自然是為了媛媛的事。她之前是做了錯事,但是不管怎么說,她也算是你的侄女,你真的要把她送到牢里去嗎?”
那個時候,霍疆只知道姜媛在唐蘭的營養(yǎng)品里下了藥,還不知道唐蘭受傷的事也跟姜媛有關,是后來才聽霍景淵說的。
可是即便如此,他都不愿意放過姜媛,更別說現(xiàn)在了。
“姜總,之前在電話里我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我太太的事,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被艚炎约旱牧鲇种貜土艘槐?。
確實,這樣的話,之前霍疆就說過。
只不過,姜明宣以為見了面了,霍疆可能會好說話一點,卻沒想到,他的嘴還是一樣的硬。
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姜明宣問:“霍疆,你是不是太平日子過久了,所以把以前的事都忘了,甚至都忘了,我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靠在座椅上,微微仰頭,看著霍疆的時候,眼皮都不抬,“我有多少種辦法對付你,對付你兒子,你會不知道?”
“當年的事都已經(jīng)了結了,你如果要動手,難道以為我不會反擊嗎?”霍疆看著姜明宣,跟他對視,“明哥,看來你也是年紀大了,記性也變差了。”
這下,姜明宣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看來真的是太久不見了,霍疆的架子倒是比當年端得更足了。
見姜明宣不說話,霍疆也不著急,自顧自道:“當初我是受過你的恩,我答應讓景淵跟姜媛合作,也只不過是念及當年的情義,可是這次姜媛動手動到了我老婆身上……”
抬起眼眸,霍疆看著姜明宣,聲調低了兩分:“明哥,你以為,這件事,我能就那么算了嗎?”
而且,有的事,他也不是真的不知道。52
從社團退出以后,姜明宣和霍疆各自成立了公司,幾十年了,雖然沒有來往,但是畢竟都是在圈子里有頭有臉的人,也就經(jīng)常能從別人的嘴里聽到對方的消息。
所以姜明宣也知道,霍疆幾乎就是個老婆奴,對自己的老婆幾乎是百依百順,無一不從。
誰能想到,當年在羊城殺伐決斷的霍疆,會變成這樣一個人,整天圍著自己的老婆轉,所以姜明宣也以為,霍疆身上那點兒血性,早就被太平歲月給磨沒了,現(xiàn)在這樣倒是讓他覺得意外。
“那你想怎么樣?一定要媛媛死了你才安心?”姜明宣微微瞇了瞇眼睛,“霍疆,怎么說我們也是兄弟一場,媛媛她也算是你的侄女。”
這下,霍疆倒是笑了,“明哥,你言重了,現(xiàn)在姜媛在警察手里,她該是什么樣的下場,不是我能過問的,這些自有法律來裁決?!?br/>
一本正經(jīng)的說完,像是懶得再說別的,霍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好了,明哥,我還有事,先走了,失陪?!?br/>
“你公司不是全都交給你兒子了嗎?什么事那么著急?”姜明宣問。
霍疆的眉眼都溫和了許多,“我得回去,給老婆做飯。”
說完了話,又朝著姜明宣行了個禮,霍疆這才轉身往外走。
姜明宣閉上眼睛,捏了捏鼻梁,終于還是出了聲:“霍疆?!?br/>
他說話一向不喜歡粗聲大嗓,但是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音量卻比剛才高了不少。
果然,霍疆的腳步頓住了。
姜明宣滿意了一些,這才問:“你以為,如果你抓著媛媛不放,我真的沒辦法對付你們霍家了嗎?”
“我無所謂?!辈还庾焐线@么說,霍疆就連聲音都沒有半點兒慌張,平淡得就像是一眼無波無瀾的清泉,“我只是想還我老婆一個公道而已,其他的,隨你,明哥。”
然后,霍疆出了門,上了車,離開了。
整個過程中,沒有再回頭往里面看一眼。
盯著門口看了許久,姜明宣的眸色越來越深。
雖然霍疆一口一個“明哥”的叫他,但是言語間卻沒有半點兒尊敬。
果然了,幾十年不見了,什么感情都能淡了。
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那道疤,姜明宣低低的笑了一聲。
既然這樣,那他也就不用再留什么情面了。
回去的路上,霍疆給霍景淵打了個電話,問公司的情況,霍景淵一五一十的說了。
霍疆一邊聽著,右手的食指一邊在膝蓋上輕輕的敲著,他閉著眼睛,神態(tài)十分安然,好像什么事也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聽霍景淵說完了,霍疆微微點了點頭,睜開眼睛,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物,聲音淡淡的道:“公司的事,你最近多注意一點,能自己做的,就不要交給別人?!?br/>
可能是覺得不放心,他甚至還補了一句:“程寒也不行?!?br/>
倒不是他信不過程寒,只是,怕有的地方程寒注意不到。
而霍景淵的警惕性和判斷力,總是要比程寒高一些的。
霍景淵接手公司好幾年了,霍疆對他一向放心,也從來不會囑咐這些事,這還是第一次。
“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霍景淵問。
霍疆搖頭,“總之,你小心點?!?br/>
掛斷了電話,看著掌心的手機,霍景淵總覺得哪里不對。
喬若晴就在他旁邊,看見霍景淵的舉動,她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接完霍疆的電話會出現(xiàn)這樣的表情,這還是第一次。
“沒什么?!被艟皽Y把手機放了回去,看了看喬若晴,“若晴,和姜氏的合作,你全都停止了嗎?”
“嗯,以前的項目都做完了,后來談的那個還沒有簽合同。”說起這個,喬若晴的表情有些惋惜。
霍景淵為了跟姜氏接觸合同,還虧了一筆錢。
雖然對于霍景淵來說,那點錢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喬若晴還是覺得心疼得緊。
抬眼看著霍景淵,喬若晴問:“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
霍景淵猶豫了一下,又在心里整理了一番措辭,終于還是道:“我爸讓我小心公司的事,我覺得,可能跟姜氏有關。”
被霍景淵這么一說,喬若晴也有點兒好奇了,“對了,當初你不是不愿意跟姜媛合作的嗎?后來怎么又答應了?”
按照喬若晴對霍景淵的了解,只要是霍景淵決定了的事,那沒人能讓他改變主意。
那么,姜媛到底是用了什么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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