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在高低不平、崎嶇難行的山澗中,雍施欲哭無淚。
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了失心瘋,同意這個瘋女人的主意?;蛟S是被女人的執(zhí)著所打動,或許是不忍孩子暴尸荒野,竟鬼使神差的答應她的提議,加上丁筱筱也不反對,于是三人順著王錦蛇留下的痕跡一路尋來。
如果僅僅是雍施自己,這樣的道路還不至于讓他為難。但是加上兩個女人,不時要幫助這個托一把,幫助那個拉一下,遇到陡峭之處還要將她們抱過去,直弄得雍施叫苦不迭。要不是看到司安安抱著藍色小書包滿眼的執(zhí)著,他早就拖著丁筱筱拂袖而去,不陪著在這遭罪了。
好在這樣的道路并不太遠,路上又有腥臭味當做路標,三人跌跌撞撞行了約莫兩里路,一個山澗邊的山洞出現(xiàn)在三人眼前。
這個洞口約有兩米見方,足夠成年人通行。洞口遺留的一灘晶亮的粘液,以及洞中傳來的陣陣惡臭提醒著三人,他們沒有找錯地方。
看著黑黝黝的洞口,雍施有些猶疑。
王錦蛇又叫菜花蛇,本身無毒,但性情兇猛,時常主動攻擊與自身體型差不多的動物,甚至是同類。末世前的王錦蛇最多只有兩三米長,7、8公分粗細,但末世降臨后,雍施所見的動物中就沒一個正常體型的。家貓大小的老鼠、臉盤大小的螃蟹、小馬駒一般大的哈士奇,還有壯如牡牛的山羊……因此雍施再不敢用老眼光看待這些末世生物,哪怕這條王錦蛇大如蟒蚺,雍施也不會太覺得奇怪。
正當雍施猶豫之時,身邊一個倩影卻越過他身邊,竟筆直的往洞中行去。
雍施唬了一跳,趕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司安安轉(zhuǎn)過臉來,雖沒有說話,但眼中的冷意有若實質(zhì),竟刺得雍施心中一寒,手中的力道不自覺的放松。
司安安趁機掙脫雍施的束縛,竟撒腿往洞中跑去!
臥槽!這女人不發(fā)瘋了行不?雍施心中叫苦,不過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司安安去送死,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讓丁筱筱守在洞口接應,自己則追著女人的背影,往黑黝黝的洞口跑去。
洞中很黑,而且幽深陰冷。雍施打開隨身的應急手電筒,也不敢大步疾奔,只能保持警惕,一手握緊戰(zhàn)刀,耳中一邊注意前面女人的腳步,另一邊卻留意著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異常情況,勻速前行。
末世前的王錦蛇體型不大,所以這個洞不可能是它原本的住所,應該是變異后才搬遷到此處。但這個山洞感覺并不像天然形成,大致形成一個完整半圓的穹壁,和修葺平整的地面,有明顯的人工痕跡。雍施雖然心中疑惑,但腳下絲毫不停,摸索著前行。
沒走多遠,耳中忽然傳來司安安一聲驚呼。雖然明顯壓低了音量,但還是讓雍施心頭一緊,趕緊加快了腳步。
三兩步趕到女人身邊,借著手電的光線,發(fā)現(xiàn)她雖然臉上強自鎮(zhèn)定,但身體微微的顫抖卻出賣了她內(nèi)心并不像外表看起來那么自信。
“發(fā)生什么事了?”雍施問道。
司安安沒說話,指了指腳下。雍施手電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地上是一張顏色有些泛黃的、皺巴巴的巨型皮革。皮革大約有四十公分寬,因為在地上有些卷曲,看不出來長度,但應該不會低于十米。關鍵是皮革表面并不是光滑的,一棱一棱的繁復紋路,讓雍施一眼看出,這是一條蛇蛻!
盡管已經(jīng)提前估計到小小的王錦蛇有可能長成龐然大物,然而眼前的蛇蛻還是遠遠超出了雍施的想象:不管是大狗還是變異老鼠,體型撐死了也就變大個兩三倍。你這一下子大出個六七倍,算幾個意思?
在雍施的想象中,解決一條不過五米長的蛇,雖說不見得輕松,但自信還應付得來。但對上身長十多米的大蛇,他一點自信都沒有。開玩笑吧?十多米了還是蛇嗎?這明明就是蟒了好不好?
雍施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這次他不打算再和她講道理了。他算想明白了,跟女人講道理無異于夏蟲語冰,倒不如直接一點,用強硬手段。與其在不熟悉情況的環(huán)境面對可能無法匹敵的巨蟒,他寧愿選擇直面女人今后的怨恨,至少那不需要用生命作為代價。
雍施拖著司安安轉(zhuǎn)身就往洞外走,然而女人卻不領情,一邊拼命掙扎一邊大聲喊叫:“你干什么!快放開我!”可惜她的力量絲毫撼動不了雍施,抓住臂膀的大手有如鐵箍,讓她只能身不由己地往洞外而去。
剛剛行出沒幾步,雍施耳中忽然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那是一種皮革與堅硬物體快速摩擦發(fā)出的響動,雍施嚇得亡魂直冒,這明顯是大蛇追出來了!尼瑪我還沒進去呢,您老怎么就出來了?
這下子雍施再顧不得其他,用力拖過司安安的身體,抗在肩上,撒腿就跑。在漆黑一片的環(huán)境里對抗擁有紅外視線的大蛇,雍施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勝算,更別說還多一個只會拖后腿的女人。一邊跑一邊心里祈禱:“蛇大爺,您老這么大塊頭,就走慢些吧!千萬別磕著碰著!”
不知道是不是雍施的祈禱起了作用,當轉(zhuǎn)過一個彎,洞口的光亮豁然出現(xiàn)在眼前時,身后的大蛇還沒有現(xiàn)身。雍施松了口氣,不管肩上還在大喊大叫的女人,加快腳步。只要出了洞,有丁筱筱的協(xié)助,未必不能在今晚多加一道蛇肉羹。
就在距離洞口還有二三十米時,忽然距離洞口不遠的一個黑暗處傳來一個稚嫩的童聲:“司……老師?”
聽到聲音,雍施楞了一下,腳下不自主地放慢了腳步。肩上的女人停止了掙扎,一個激動得有些變調(diào)的聲音傳來:“小……斌?”
“??!”還沒反應過來的雍施忽然覺得肩頭一陣劇痛傳來,竟是司安安一口咬在他的肩上。用力之猛讓雍施本能的身體一歪,也讓司安安擺脫了雍施的束縛,發(fā)瘋一般跑向發(fā)聲的所在。
“媽的這個瘋女人!”雍施暗中咒罵一聲,卻絲毫不敢怠慢,拔腿跟在司安安背后。
這時那個童聲的主人終于從黑暗中挪了出來,可不正是他們此番搜救的主角:叫顧屈榮斌的小男孩?
司安安已經(jīng)瘋了一般,沖上去一把將男孩摟在懷里,泣不成聲。背后的雍施哭笑不得,這里可不是演繹悲情劇的好地方!
正當師生二人抱頭痛哭之時,雍施突然發(fā)現(xiàn),洞口深處的黑暗中,一個生著一雙瑩黃色雙眼、扁圓形的巨大蛇頭,正似緩實疾地逼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