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長相思青青鄉(xiāng)土念念離愁(下)
“沁兒!”康熙輕輕拉住她的手臂,“原諒朕,好嗎?”
“皇上,臣妾祝您江山永固?!?br/>
“你相信朕,一年之內(nèi)朕必定會將你接回皇宮!”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感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沁雪掙扎著卻發(fā)覺那雙手臂環(huán)抱得如此完美而毫無讓她掙脫的可能,“皇上,您放手!臣妾已然是有夫之婦了,請您莫要自輕身份!”沒曾想她的話竟讓雙臂擁得更加緊密,男人的面頰親密的貼入她如瀑般泄在肩上的青絲,“朕不會讓你離開朕太久的!絕不!”
清晨的霜露徹骨的寒冷,而京郊之處卻熱鬧非凡,莊妃為沁雪的出嫁安排了隆重的儀式。芷馨正拉著沁雪的手依依不舍,“沁雪,你為什么不讓我隨你同去?至少我們能夠相互照應著,也不至你被人欺辱?!?br/>
沁雪看了一眼旁邊的福全,輕輕拉過他的手臂,“王爺,您千萬莫要虧待了芷馨,否則,我即便是化作鬼魂也絕不放過您的!”
福全始終呆立一旁不發(fā)一言,此刻聽到沁雪如此一語,竟不覺得堅毅的面龐上一汪清水盈上眼眶?!澳惴判?,你的好姐妹,我一定會好好照應的。這一去,不知何時再能相見,你要善自珍重……”福全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卻無論如何再也無法繼續(xù)。
“常寧王爺,”沁雪輕聲喚著,“玉漱格格性情剛強任性,若有無理取鬧的時候,您還需多讓著她些,切莫與她一般見識?!鼻哐┧南吕飳ふ覅s總不見玉漱的身影,“玉漱格格呢?”
“她沒來,她不敢來,怕,怕,怕收不住淚水反倒招惹你傷心。”常寧本來只是覺得有些落寞,可是看到福全泛滿紅絲的雙眼,竟也不自覺得勾起傷感。
“不來也好!”沁雪淡淡地說道,“奴婢擔不起各位王爺主子的厚誼,只怕是要折壽的。”
“胡說!”福全瞪起雙眼,“不許你胡說!我們不分主仆,只是朋友,永遠不變的朋友!”
沁雪淡淡笑著,笑意中隱含著淺淺的憂傷,她不想關(guān)注卻不自覺得掃視著四周。
“皇上今兒太忙,讓我給你捎個話,祝你一路平安?!备H闯鏊男乃?,強打精神編排著謊言。
哦,沁雪心頭一涼,哀傷之感涌上心間,“怎敢勞萬歲爺?shù)拇篑{呢,奴婢不過是個下等奴才,能蒙二位王爺相送已是莫大的榮幸了。”
看著他們一一道別之后,察琿多爾濟走上前來拱手一揖,“兩位王爺,你們就放心吧,我會好好對待沁雪的。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上路了?!?br/>
常寧掄起右拳舉在察琿多爾濟面前,“我可告訴你,別以為你遠在千里之外,若是讓我知道你欺負沁雪,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王爺,您太多慮了吧!沁雪是本汗的女人,難道本汗還不知道如何心痛她?!倒要您來教導我不成?!”察琿多爾濟毫不示弱。
“五弟,不得無禮!”福全喝住常寧轉(zhuǎn)頭看著察琿多爾濟,“汗王,我五弟雖貴為王爺身經(jīng)百戰(zhàn)萬夫莫當,但孩童習氣卻絲毫未改,您千萬不要與他計較,不過在千夫陣前萬馬軍中,他可是威風八面勢不可擋的。”福全牙根緊咬著說出最后幾個字。
察琿多爾濟噗笑數(shù)聲,“我怎么會和小孩子一般見識呢?豈非顯得我太過沒有風度?”接著轉(zhuǎn)身挽過沁雪肩頭,“沁雪,咱們走吧,天不早了。”
“汗王,能否容我與裕親王爺再說上兩句?”
“你們還沒有說夠嗎?”察琿多爾濟顯然有些醋意,卻不愿表露出來,只得勉強點了點頭,“好吧!不過最好快些?!?br/>
沁雪朝福全使了個眼色,二人離開人群行至僻靜所在,“王爺,奴婢還有一事相求,請王爺您切莫推辭?!?br/>
“沁雪,你說的是哪里話?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有什么你就只管說來,我必定盡心竭力?!备H珣┣械鼗卮鹬?br/>
“王爺,當日我答應嫁去蒙古之時,太皇太后曾允諾兩日之內(nèi)必定將我叔叔放出吏部大獄,可是時至今日奴婢尚未收到叔叔獲釋的消息。奴婢此去萬里,再不能通達京城之事,還請王爺從中周旋,幫助奴婢打聽打聽才好?!鼻哐┑膽n心并非一日兩日,卻一直苦于無處訴說,她由衣袖間掏出一個小小信封,正欲要說些什么,卻瞥見察琿多爾濟已將近他們身旁,于是咽下了欲訴之語,“這是我叔叔羅文瑜寫給皇上用以申辯的折呈,請王爺務(wù)必親手交于皇上?!?br/>
福全接過信封點了點頭,“你放心!一切盡皆包在我的身上!”
沁雪放下心中包袱,卻無意之間又往四周瞟了一眼,似在尋找著什么,也似在留戀著什么。直至察琿多爾濟將她扯上車仗,這才隨著幕簾地緩緩落下,戀戀地再次環(huán)視著面前的眾人,低頭咽下心中的淚水。
這一道幕簾阻隔開萬水千山,這一道幕簾阻隔開不盡恩怨,這一道幕簾阻隔開情愁無限。從此之后不論生死、富貴,不論榮辱、恩怨,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由她一人承擔,她要面對的除了陌生和遙遠,便只剩下凄涼和孤獨。車仗漸行漸遠,沁雪努力的讓自己適應著離別的憂傷和痛苦,看著路邊的風景一步步由面前閃過,她的心頭劃過比大漠更加無邊無盡的落寞和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