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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媳亂倫小說 第十六章小巷

    ?第十六章小巷深處

    泰順的身體在落到一樓時候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了一下,但那股力量太過薄弱,完全支撐不住,就好像一層白紙,轉(zhuǎn)瞬就被沖破。

    “嗷!”泰順跌在地上,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腳。

    陳霽將他扶起來,兩個人跌跌撞撞地鉆進路邊一輛計程車,陳霽回頭,看見酒店大門口已經(jīng)追出一群男人,立即吩咐司機道:“快走!”

    司機載著他們兩人開出很長一段路后,這才謹(jǐn)慎地開口問道:“不需要送他去醫(yī)院嗎?他從那么高的地方跳下來,應(yīng)該傷到了吧?”

    泰順倒在座位上,衣服被涌出的熱汗和冷汗一次次浸濕,他咬牙答道:“我沒事,就是腳好像扭了……”

    陳霽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直到瞥見窗外一閃而過的小診所,這才慌張地拍著駕駛座外的欄桿,喊道:“停!停!停!”

    車子停在小診所外,陳霽讓泰順靠在自己身上慢慢下車,兩個人一步一步挪進診所。(*

    診所醫(yī)生從上到下摸了泰順一遍,粗略診斷他只是扭傷腳,此外再無任何外傷,他在泰順扭傷的腳踝上緊緊纏上繃帶,安慰道:“沒事,回去后不要亂動,記得把腳抬高?!?br/>
    泰順在接受治療的過程中,陳霽已經(jīng)從外頭溜了一圈回來,她扶著一瘸一拐的泰順拐進另外一條小巷,在小巷深處拐上昏暗的樓梯,勉強爬上二樓。

    泰順抬頭一看,狹窄的樓梯間上竟然掛著一小塊彩燈招牌,上面寫著“南旅賓館”四個小字。

    陳霽顯然是事先定下房間的,前臺的胖大嬸頭也沒抬地讓他們進門,倒是泰順略有些尷尬。

    像這種野雞旅館主要從事什么營生泰順不是不明白,他被陳霽扶到床上坐好后,眼巴巴瞅著陳霽關(guān)好門,訥訥問道:“師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霽站在門邊,臉上的神情有些陰郁,“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開房時候用的身份證是貴樺和澹澹的?”

    泰順點點頭,他的身份證已經(jīng)丟了,陳霽的身份證據(jù)說不能用,于是便用了貴樺和王澹澹的,可是,這又如何呢?

    陳霽說道:“他們不可能知道澹澹和貴樺,那么他們能用來確定我身份和行蹤的只剩下我開房時候刷的信用卡?!?br/>
    泰順有些摸不著頭腦,“可是你的信用卡不是你爸爸的嗎?”

    “對,這是我留給我爸爸的記號,應(yīng)該只有我爸爸明白要找我就應(yīng)該去查他,而不是查‘陳霽’這個人……既然他們現(xiàn)在能透過信用卡的追蹤查到我,那也就是說……”陳霽的聲音不自然地壓低,垂在身側(cè)的拳頭也握了起來,“……我爸爸他們……被抓住了!”

    “誒?”泰順雖然聽不明白,但還是理解了陳霽言語里的嚴(yán)重性,忙安慰道:“……會不會是我們在別的地方暴露了?師父你確定追我們的這些人是你媽媽娘家的仇人?那……那……會不會認(rèn)錯人了呢?”

    陳霽搖搖頭,“應(yīng)該不會錯,我只是想不到他們敢明目張膽地抓人,青狐一心一意想要避開的是妖怪的騷擾,沒想到最終卻忘記了要防備人……”

    泰順目瞪口呆,半晌后吞了吞口水,囁嚅道:“師父,你媽媽娘家的仇人來頭不小,現(xiàn)在就剩咱們倆,該怎么辦?”

    陳霽看向不安的泰順,一時猶豫著該不該把咒術(shù)師的事情告訴他。

    泰順忽然問道:“誒,我們還剩下多少錢?”

    陳霽掏出自己的口袋,零星掉下三枚硬幣和一張皺巴巴的一元紙鈔,“我的錢在付車票和房錢時全用光了……”

    泰順也在摸自己的口袋,但摸出來的散錢湊在一起也不足五十。

    師徒兩面面相覷,最后各自愁苦地嘆了口氣。

    小旅館里唯一的一扇窗戶被陳霽推開,她望著窗外漸沉的天色,一言不發(fā)。

    泰順跳著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卻因為瓷杯上沾著一圈污垢而沒了食欲,他看向陳霽,干巴巴地說道:“師父,要不您先去警察局避避風(fēng)頭,那里好歹是國家暴力中心,那群壞人總不至于到那里搶人,等晚一點的時候,我回一趟農(nóng)大,說不定能找到青狐他們,然后我再和他們一起去接你?!?br/>
    “去警察局避風(fēng)頭?然后你要瘸著腳去農(nóng)大找三只消失的妖怪?”陳霽直接否決,“快醒醒,這不科學(xué)。”

    泰順愁眉苦臉地低下頭。

    陳霽摸著下巴,忽然說道:“我去?!?br/>
    月明星稀。

    陳霽一個人從樓梯口走下來,她的身影在小巷深處被路燈拉得老長,合著巷外墻頭伸展而出的樹枝,影影綽綽,恍然如鬼。

    口袋里揣著買完方便面后的最后四十塊錢,陳霽正猶豫著是坐地鐵還是打的,前方不遠(yuǎn)處的角落里忽然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那聲音像是鄰居的孩子穿著父母過大的拖鞋,走在客廳的木質(zhì)地板上。

    吧嗒,吧嗒。

    拖曳出長長的,對于成長的心焦與無奈。

    陳霽停下腳步。

    一個混沌的影子慢慢延長到她的腳下。

    陳霽抬頭,狹長的小巷深處,站著一個奇怪的男人,她盯著那男人看了許久,最后嘆氣,“我只是個過客?!?br/>
    那男人往前邁出一步,恰巧踏出黑影,鄰墻的一束光照在他身上,驚住了陳霽的眼。

    那是一副畸形的軀殼,他的腦袋很大,鼻子以下下巴以上突兀地向外延伸出白色的扁嘴,遠(yuǎn)遠(yuǎn)看過去就像在狗的腮幫子里塞上鴨的嘴,他□著胸膛,前胸的肋骨根根凸起,下腹部卻又漲出皮球大小的贅肉,雙臂頎長,瘦得只剩下骨頭,他側(cè)著腦袋看向陳霽的時候,右邊的眼睛深深凹陷下去,好似癱軟的布匹一般,毫無生機。這個男人下半身穿著看不清顏色的破布褲子,襤褸的膝蓋下可以看見一條瘦到令人發(fā)指的小腿,兩邊腳上各套著一紅一黑兩只小船似的棉布拖鞋。

    陳霽被這人恐怖的外貌嚇得后退一步,驚問道:“你是人是鬼?”

    那男人搖搖頭,喉嚨“咕咚”一聲,發(fā)出粘稠的聲音,“我在你身上聞到了臭味?!?br/>
    陳霽繼續(xù)后退,即使隔著幾米的距離,她也能聞到這個男人身上散發(fā)出的濃重腐臭味。

    那男人慢慢往前走著,語調(diào)綿長地說道:“你身上有外來者的味道。”

    陳霽想了半天,終于明白它指的是下午泰順跳樓時她用青狐留給她的長命鎖施力相救的事,她轉(zhuǎn)念一想,若有所悟,“難道妖怪之間也存在地域歧視嗎?”

    那男人嘎嘎笑了兩聲,忽然問道:“你知道這里為什么叫妖都嗎?”

    陳霽沒有做聲,她連這個城市叫做妖都都不知道,又從何得知它的外號來由。

    “因為在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都流竄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妖怪,大大小小,奇奇怪怪,各式各樣……我們以人類熟識的形態(tài)與這個環(huán)境共存,妖裝扮成人久了,不知不覺就想變成人,人認(rèn)識妖怪久了,處心積慮想變成妖……”那男人的聲音忽然喘了起來,“越是海納百川的城市,越是光怪陸離無奇不有!這兒!是妖都!人不再是人!妖不再是妖!”

    陳霽沉默片刻后,輕聲問道:“那你呢?你是想變成人的妖怪,還是想變成妖怪的人?”

    男人僅剩下的一只眼睛忽然瞪大,直勾勾瞪向陳霽,“你說我是人還是妖?”

    陳霽不假思索地答道:“是人?!?br/>
    男人一愣,用含著痰液的嘶啞嗓音問道:“為什么?”

    陳霽卻不再回答,她反問道:“既然你聞到了我的味道,那么今天下午在農(nóng)大那邊發(fā)生的事,你一定也知道。”

    “每個城市都有它們自己的運行法則,明面上的法律,人心里的道德,還有妖怪間的秩序?!蹦腥宿D(zhuǎn)動著僅剩下的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著陳霽,火柴棍一般的小腿又往前邁出一步,“你的妖怪朋友們觸犯了這里的秩序,所以被帶走了?!?br/>
    陳霽問道:“那我要怎么樣才能把他們帶回來?”

    男人嘎嘎笑了兩聲,扁長的上下嘴唇抖動出暗色的灰,“你還沒有問我他們觸犯了什么樣的秩序?!?br/>
    陳霽冷笑道:“那么還請你告訴我,我的朋友們到底觸犯了怎么樣的秩序?需要你們勞師動眾這樣對待我們?!?br/>
    “你們犯了最不可饒恕的罪,那就是……”男人抓抓拖把一樣的頭發(fā),從長長的指縫里摳出一條蜿蜒的小蟲,隨手塞回自己的褲子,笑道:“純潔。”

    陳霽徹底愣住。

    男人走近陳霽,笑嘻嘻地抬起手,隔著虛無的空氣撫向陳霽素白的臉頰,“你還沒有發(fā)現(xiàn)嗎?這座城池里最泛濫的便是混沌,黑與白的界限在逐漸模糊,妖怪與人類的融合正在誕生出一個又一個的畸形兒,這些畸形的孩子長大后繼續(xù)產(chǎn)下畸形的卵,一代一代,一代一代……你看看我!”

    陳霽的肩膀被陡然抓住,她被迫迎向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男人俯下腦袋,湊近陳霽,冷冷地咧開鴨子般的嘴,嘻嘻笑道:“……你現(xiàn)在再告訴我,我是人,還是妖?”

    作者有話要說:作為南部最發(fā)達的城市,廣州躺著中槍了……呃……如果讓廣東的朋友們感覺不舒服的話,花匠向你們道歉了TAT

    或者說,還是不要代入真實的城市會比較好吧……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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