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樓下,花園。
祝晚被推在輪椅上慢悠悠往前走。
陽光透過樹蔭的縫隙灑下,令她感到無比愜意。
“晚晚,那邊有一片向日葵花田,特好看,咱過去瞧瞧唄。”
祝晚眸光微亮:“好啊。”
她從輪椅上緩緩站起來,當(dāng)即就邁步要過去,卻不想腳下一個著急,重心不穩(wěn)。
“哎!”
祝晚痛呼一聲,身體斜斜地往地上倒。
完蛋,剛剛太心急,忘了自己一個多月沒下地,小腿肌肉都沒力氣了。
眼看著她就要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旁邊突然伸過來一只修長的手,將祝晚穩(wěn)穩(wěn)接住。
“小心?!?br/>
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低沉中又帶著幾分怒意。
“還沒恢復(fù)好,怎么就下來了?”
季湛眉頭微皺,單手抱著祝晚,眼神中帶著幾分無奈。
祝晚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向旁邊,卻發(fā)現(xiàn)溫酌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已經(jīng)推著輪椅跑沒影了。
也不至于將她賣得這么徹底吧。
“只是醫(yī)生說我恢復(fù)得很好,可以下地了,所以就下來轉(zhuǎn)轉(zhuǎn)。”
季湛了然點頭,但是看著懷中祝晚有些尷尬的模樣,心頭不免有些好笑。
“算了,下次想出來轉(zhuǎn),我?guī)悖瑴刈貌豢孔V。”
祝晚唇角微勾,贊同地點了點頭。
“溫酌確實不靠譜,剛剛一看到你過來,她就直接把我撂這了?!?br/>
季湛輕笑:“這方面倒是挺靠譜?!?br/>
不遠(yuǎn)處,溫酌小心躲在一團樹叢旁,探出頭觀察。
眼瞅著兩人有說有笑,她才終于松了口氣。
真好,這個家沒有她得散!
季湛陪著祝晚曬了會兒太陽,三人才一同回了病房。
祝晚剛躺下準(zhǔn)備休息,耳邊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
溫酌正好離得近,順手就接了起來。
“你好,哪位?”
她剛開口,電話另一頭就傳來祝大海的斥責(zé)聲。
“祝晚,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大伯?”
溫酌一愣,好看的眉毛頓時蹙了起來,臉色沉了下去。
她剛想開口懟回去,手里突然一空。
季湛冷著臉,拿著手巾,沉聲開口:“祝晚在休息,??傆惺裁词驴梢愿艺f?!?br/>
他的嗓音一出現(xiàn),電話那頭頓時楞了楞,隨后變暴怒。
“你小子是誰?祝晚的手機怎么會在你哪里,這個祝晚還真是不知廉恥,什么人都勾搭,太丟人了,太丟人了!”
電話那頭,祝大海氣得捶胸頓足。
本來祝媛去找林延回來后,說祝晚都勾搭上季湛了,又回過頭勾搭林延,害得她連林家的們都進(jìn)不去。
原本這事,祝大海是不信的。
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侄女,祝晚的性格如何,祝大海還是比較了解,認(rèn)為她絕不會在外頭亂來。
可現(xiàn)在,竟然連接電話的人,都變成了個男的。
祝大海如何能不生氣??!
季湛沉著臉,眸光中閃過一抹寒意,冷冷地開口:
“我是季湛,??倢ξ沂怯惺裁匆庖妴幔俊?br/>
“……”
祝大海沉默了,怎么也沒想到,接電話的人會突然變成季湛。
而他剛剛竟然還對季湛發(fā)脾氣,屬實有點刺激了。
祝大海好半晌才回過神,再次開口。
語氣放緩了不止一個度,甚至還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季總,原來我們家晚晚和你在一起呢,你要是有空,不如和晚晚一起到家里來坐坐怎么樣?”
季湛眉頭更深了幾分,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煩的神色。
他根本就沒有和對方閑聊的想法。
“沒空,???,如果沒什么事,我就先掛了?!?br/>
“別?!彪娫捘穷^,祝大海急切地開口,生怕自己說得遲了,季湛就將電話直接掛斷。
“我找晚晚還真有事。”
他這話一出,季湛打消了直接掛斷電話的念頭,打開了免提,靜靜等著對方的下文。
祝大海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口:“其實呢,我是想和晚晚說,咱們終究是一家人,就算之前有些地方發(fā)生了矛盾,也不應(yīng)該彼此疏遠(yuǎn)。”
季湛臉色緩和了幾分,靜靜地拿著手機,看向病床上的祝晚。
祝晚冷著臉,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當(dāng)初逼她搬出去的人是大伯一家,現(xiàn)在說好話的又是他們。
天底下沒有那么便宜的事。
季湛眸光沉了沉,冷聲開口:“你接著說?!?br/>
電話那頭,祝大海忙不迭開口。
甚至語調(diào)微微上揚,似乎帶著幾分期待。
“其實,我就是想問問,晚晚能不能搬回來住,她在這里住了十幾年,之前雖然因為工作的原因搬出去了,但我還是覺得,一家人團圓最好?!?br/>
季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見祝晚搖了搖頭,他眸中閃過一抹暗色,直接冷聲拒絕:“她恐怕不會回去的?!?br/>
電話那頭,祝大海明顯失落了幾分。
“唉,季總你能不能幫我勸勸晚晚,我和她表妹表嬸,都很想她?!?br/>
聽著這些虛情假意的話,季湛臉上的冷意更甚了幾分。
他還是頭一次聽說,這么‘關(guān)心’自己侄女的大伯,還能連侄女已經(jīng)住院的消息都不知道。
“???,既然你這么關(guān)心晚晚,怎么她住院一個月,你們都沒來看看呢?”
“什么?!晚晚住院了?”
祝大海驚訝不已,他是真的不知道這事。
不過此刻,聽著季湛話里的嘲諷,祝大海還是有些難堪。
忙出言著補解釋。
“唉,晚晚肯定是怕我們擔(dān)心,所以才沒有說的,要是我們早知道她住院了,肯定第一時間就過去了,畢竟這么多年,我也早把晚晚當(dāng)做了我自己的親生女兒?!?br/>
祝大海這一番話,說得聲情并茂。
即使隔著手機,也能讓人感受到他出于一個長輩的關(guān)切。
只可惜,季湛從來都不吃這一套。
他眸光微冷,直接抬手掛斷了電話,不想再聽那些廢話。
病房里頓時安靜下來。
祝晚淡淡瞥了一眼手機,美眸深沉。
“真沒想到,這輩子還有一天,能聽到大伯說把我當(dāng)親生女兒。”
季湛漫不經(jīng)心:“客套話而已,祝律師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