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武則天對自己的任命,這就是完全把自己倚為臂膀的意思了。幾乎是下意識的,賀蘭敏之就要站起來接了這命令。這就是自己所追求的,這些天廢了這么大的力氣想要的不就是這個。
但是賀蘭敏之強(qiáng)行壓制著自己內(nèi)心的欣喜,穩(wěn)定了一下,才開口說話。
“稟姨母,我可在長安幫您發(fā)現(xiàn)那些郁郁不得志,但卻身負(fù)才干的寒門士子,但是這弘農(nóng)楊家畢竟是傳承千年的世家。若外甥貿(mào)貿(mào)然打探他們家中之事,且不說能否成功。光是這心思就足夠惡了這千年世家了。既然姨母想要召見楊思訓(xùn),倒不如讓他自己說說這楊家可用之人。料想他也不會拿一家前途開玩笑,也不敢不實話實說?!闭遄昧艘幌掠谜Z,賀蘭敏之才緩緩的說出這些話。
如今武則天身邊是沒有可用之人,這是自己崛起的絕佳時機(jī)。但是這卻絕對不是自己可以染指她的權(quán)利的時機(jī)。否則一旦等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就是自己被除掉的時候。
現(xiàn)在本來就是在自己的努力下,楊思訓(xùn)才最終下定決心跟著武則天混,自己起的作用不可謂不大。日后楊家重新興盛起來,他們也勢必得念著自己的好。
可是這畢竟也算不得是施恩于楊家,頂多算是互取所需,給了個機(jī)會而已。但是一旦呈報人名給武曌,使他們得到重用。無論是自己年紀(jì)大小,所得到重用的人都必須感恩自己,這就算是另類的知遇之恩了。而這種恩情太大,大到如果所有人都對自己有這份恩情的話,將來一旦自己年歲大了起來,所帶來的在武曌集團(tuán)的影響,勢必會成為她的心頭刺。
以這位千古女皇的脾氣秉性,怕是不除掉自己,她睡覺都睡不安穩(wěn)。那個時候,后果不堪設(shè)想。
自己如今年歲小。無論做什么,武媚恐怕都只會開心。因為不依附于她,自己無可施為。但是將來的事情自己也必須要考慮。
畢竟自己不是真的一個十幾歲的幼童,事事考慮周全才會有最大的好處。也才會更安全。
聽了賀蘭敏之的話,武媚也點了點頭。心底里也暗自埋怨自己,畢竟這個外甥如今才十一歲??v使是少年老成,可是畢竟沒有人脈根基,這查詢情報的事情怎么能讓他去做。不是打草驚蛇嘛。
也是他往這里一坐,就讓人不自覺的就忽視了他的年紀(jì),太過于成熟穩(wěn)重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這越是少年老成的,就越是容易早夭,看來找個機(jī)會還是讓太醫(yī)給他診診脈吧,別生了什么隱疾。
賀蘭敏之說完話本來在那里坐的好好的,突然感覺到背脊一陣發(fā)冷。抬頭看著武媚正滿臉深意,又帶著一絲擔(dān)憂的看著自己。嚇了他一跳,趕緊回憶了一下自從進(jìn)宮到現(xiàn)在有沒有說過什么不該說的話。難不成。就這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還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
這兩人整個想岔開了。
“既然如此,那就等我回太極宮中之后再另行打算吧。有些事情,如今還急不得?!蔽涿臏睾鸵恍?。
“正是如此,想來姨母入宮這么多年,也是不急的。再說,如今皇子殿下還小,也不急于一時?!眱扇司前涤兴福v使周圍連一個奴仆都沒有,也沒有人敢多說什么特別過分的話。
但是聽了這句話。武則天仍舊是皺著眉頭,目光冷凝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溫和了些許。
“我是不急,可是這條路。前方也實在是太過艱辛,你或許也將承受一些不應(yīng)該你這個年齡承受的東西?!?br/>
聽了這句話,賀蘭敏之倒是一點兒都不擔(dān)心。如果所料不差的話,明年這中宮之位就要易主了。接下來,雖然朝局仍舊是紛亂不堪,長孫一系倒臺。但是武媚卻是穩(wěn)居中宮之中,權(quán)威日盛。自己畢竟不會受到什么牽累。而且此次回了長安之后,恐怕自己就不是進(jìn)太學(xué)了,要入國子監(jiān)進(jìn)學(xué)了。
楊祭酒縱使離去,可是必定會推薦一位與楊家教好之人執(zhí)掌國子監(jiān),這些風(fēng)云必將離自己遠(yuǎn)去,自己只要安心的在國子監(jiān)讀書,剩下的事情就是武則天自己的事情了。
唯一需要擔(dān)心的就是,高宗和自己的母親那一段兒,,,孽緣。
雖然來了沒有兩天的時間,但是武順和武媚之間的情感,賀蘭敏之還是看在眼里記在心上的。自己的母親素來對于政治沒有什么興趣,自然不會在政治上擋了武則天的路。而女人之間的仇恨,能夠讓親生姐妹反目成仇的就只有兩人不可避免的共享了同一個男人。
雖然聽上去有點兒像愛情狗血劇,但是這就是歷史自己一家血粼粼的歷史。狗血的事情自己一向不喜歡接觸,可是如今卻是想避,也避不開。弄得賀蘭敏之都想給自己的母親介紹一些男人,看看哪個性格好,身家不錯的,又能來感覺的,把武順嫁出去了。
然而這時異想天開。雖然唐朝并沒有宋朝以后的那種極為嚴(yán)格的束縛女人不許再嫁的思想。但是這普天之下還真是沒有張羅著要把母親嫁出去的兒子。否則光是這一條兒,別說將來因為風(fēng)評不能夠做官。就是街坊鄰居的手指頭,也得把自己的脊梁骨戳死。
“姨母這是說哪里話,一家人何談這些?在外甥看來,著前方之路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艱難,不過是邁開大步朝著前方走也就是了。”賀蘭敏之手里拿著茶杯,將茶水一口飲盡。動作還帶著三分的瀟灑,滿是對于前方的憧憬。
“哦?之兒何故如此充滿信心?”這下子武媚倒是疑惑了,自己都沒這么大的信心。這個外甥看上去倒是比自己還信心十足。真不知道是算無遺策,心中早有城府。還是少年心智,看不透前路艱險。
“因為姨母,是姨母啊?!睅е珠_玩笑,又帶著七分鄭重的看著武媚。說了這么一句話,絲毫沒有猶豫,滿是對她的信任。這是真心話,自己從來沒有認(rèn)為武則天會失敗。王皇后,蕭淑妃這就不是一個檔次上的對手,要不是長孫無忌在后邊聳立著,還用等到今天?但是碾壓終究是碾壓,沒在一個段位上,交手哪里會有別的結(jié)果。(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