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當(dāng)看清楚前方城池的時候,王岳突然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說道。
“這...這是德景城?”
“這怎么可能?”
眼前的城池,正是江九市隔壁的德景城!
但這是一座死去的德景城。
城墻顯出灰敗的顏色,綻放著一股死寂的味道,城門大開,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跡象。
王岳有些慌亂。
“這是怎么回事?”
“德景城,莫非也遭遇了鬼潮?可我之前在江九,未曾感應(yīng)到任何動靜啊!”
也難怪他慌亂,德景城內(nèi),可是有著數(shù)百萬的人類?。?br/>
鐘離沉默的看著,半晌之后才說道。
“這里的確是德景城?!?br/>
“但不是活人世界的德景城。”
“不是活人世界...”
王岳呢喃著這句話。
看到眼前這座城池,鐘離也有些意外,但在精神天眼下,任何東西都無法遁形。
他輕聲呢喃道。
“幽冥世界...”
這是一個奇異的地方,乃是葬土與活人世界相融時,所產(chǎn)生的一個特殊世界。
葬土世界就像是寒冰,活人世界則類似于燒紅的烙鐵,這本身就是兩個極端。
當(dāng)寒冰與烙鐵觸碰時,便會有大量白霧升騰而起,這白霧便是幽冥世界。
似真非真,似幻非幻。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只是兩個世界的投影,融合在了一起所形成,并非真實存在。
說話的同時,鐘離已經(jīng)邁步走了進去,他也對這個幽冥世界十分好奇,王岳跟在后面看著鐘離的背影,神色有些復(fù)雜。
踏進城門之后,場景便截然不同。
只見無數(shù)鬼物來往四周,而那些高大的建筑物,此刻全都被深沉的迷霧所籠罩,迷霧之中,好像有大型的影子在走動。
一群鬼物好像有著某種指引,成群結(jié)隊的走向某個被迷霧籠罩的區(qū)域。
在那個區(qū)域,有無數(shù)藤蔓從蒼穹之中垂落下來,這些藤蔓呈現(xiàn)出暗紅色,末端呈瓣狀,長滿了獠牙,如同章魚。
鬼物們,就這么走到藤蔓下面,這些藤蔓舞動起來,就這么附在鬼物的身上。
那些厲鬼顯出痛苦的神色,身體不停地掙扎,血紅色的氣息從它體內(nèi)不斷流失,被藤蔓強行奪了過去!
凄厲的哀嚎聲響徹四周,每一根藤蔓上都有一只厲鬼在慘叫。
可即便是如此。依然有源源不斷的厲鬼,排著隊伍走入迷霧,自行走到那些藤蔓下方。
它們也在害怕在顫抖,卻好像無法控制自己,只能一個跟著一個。
血氣被奪光之后,這些鬼物就被如同扔垃圾一樣,直接扔出迷霧。
也有不少鬼物運氣不好,血氣連帶自己的魂魄,全部被藤蔓吞噬,直接魂飛魄散!
類似場景的,不僅僅只是這一處。
其他的迷霧之中,有的是無數(shù)蜘蛛,有的是蛆蟲,有的是樹根......
千奇百怪,看起來都十分滲人。
但無一例外,都不斷地有厲鬼自動走向其中,被那些東西奪走自己擁有的所有血氣。
凄厲的哀嚎聲回蕩四周,無數(shù)靈魂在迷霧里承受痛苦,讓這里恐怖而詭異。
白無常還好,臉色始終沒有太大變化,默默地跟在鐘離身后,而孟文光和王岳這兩尊剛剛晉升沒多久的神靈,見到這樣的場景,都是神色駭然,眼中被震驚之色充斥。
王岳深深吸了幾口氣,才開口問道。
“這些是...”
“獻祭?!?br/>
鐘離臉上看不出表情,他盯著那些迷霧區(qū)域,緩緩說道。
“厲鬼們吞噬活人,卻沒有消化血氣,而是將之儲存?!?br/>
“然后來到這幽冥世界,將所有血氣,甚至是自己,獻祭給葬土中的存在。”
“它們獻祭血氣做什么...”
話音未落,王岳卻已經(jīng)想到了什么。
“為了兩界相融?”
鐘離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頭。
活人世界與葬土是兩個極端,因此融合起來十分緩慢且困難,為了加速這一個融合的過程,葬土里的存在們便想到了一個辦法。
收集活人的氣血!
將活人的氣血填充入葬土,讓葬土的氣息在最大程度接近活人世界,這樣兩界相融的速度便可以大增,而它們也能夠早點降臨!
所以來到幽冥世界的厲鬼,它們在葬土都是某些存在的麾下,都是帶著任務(wù)前來活人世界的,那便是收集氣血,然后獻祭!
當(dāng)然除此之外也有許多普通的厲鬼,不是任何人的麾下,僅僅只是葬土世界自然誕生,它們吞噬活人,則完全是處于自身的本能。
迷霧都有劃分區(qū)域,每個迷霧之間,都存在著大片的空地,顯然葬土中并不團結(jié)。
鐘離左右觀察,目光最終落在了城市中間的一個大型的迷霧團中。
那是德景城的城隍廟!
只不過此刻的城隍廟,廟宇殘破,濃郁的死氣鬼氣彌漫,再看不到絲毫神圣之意。
在其中,也有一個身高數(shù)丈的大型身影。
哪怕是一路走來,看見了諸多令人震驚的詭異場景,已經(jīng)有些麻木的王岳,在看到那尊身影之后,也不由得瞠目結(jié)舌。
因為...那赫然是一尊城隍!
它穿著破爛的城隍法袍,頭戴冠冕,腰佩長劍,踩著皂靴,只不過,身上沒有環(huán)繞絲毫功德之氣,而是鬼氣沖霄!在那冠冕之下,是一張早已干枯腐敗的面容,如同僵尸。
鐘離沉默著,這尊城隍,可不是當(dāng)初昌南市的那一類鬼物,對方是真正的城隍!
一尊已經(jīng)死去的城隍。
他想起來葬土的一段信息,任何生靈去往葬土世界被葬土埋葬之后,過去數(shù)年歲月,最終都會再度復(fù)蘇從墳?zāi)怪信莱觥?br/>
但是此刻,這尊生靈已經(jīng)是真正的葬土厲鬼了,忘卻了前世種種,再也沒有前身。
眼前的這尊厲鬼城隍,便是如此情況。
此刻,鬼城隍張開大手,在它掌心居然出現(xiàn)了無數(shù)人類。
王岳目眥欲裂,卻沒有絲毫辦法。
因為他明白,自己所看到的只不過是投影罷了,這尊鬼城隍的真身處于葬土世界,而這些人類也是被獻祭進了葬土。
強大的生靈無法抵達對方的世界,但弱小的普通人沒有這個限制,那些人群中有老人有小孩,他們絕望的哭喊著,被厲鬼城隍吞噬。
王岳死死攥著拳頭,眼眶發(fā)紅。
“葬土...”
鐘離雖然眼中也有寒氣,但更多的則是思慮,這個時空支線,在上古的某個時間段,果然有地府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地府與葬土一同隕落,還是真的鎮(zhèn)壓了葬土,眼前這尊城隍,顯然就是上一個地府的神靈。
只不過如今它被葬土埋葬,已經(jīng)轉(zhuǎn)化成了純粹的厲鬼,悠久的歲月過來力量也更加強大,顯出普通王級的氣勢。
就在這時,整個幽冥世界的氛圍,突然為之一頓,因為鐘離散去了身上的隱匿,功德靈光涌起,神力充裕。
這一刻,身高三米多的黑袍閻王法相,終于顯現(xiàn)出來,王級之巔的氣息,威壓全場!
這個時刻,已經(jīng)沒有了隱藏的必要,鐘離已經(jīng)弄清楚了這片幽冥世界的底細。
而且現(xiàn)在,他還想通過這些隱藏在迷霧中的鬼物,來大體判斷下葬土那邊的情形。
此刻,在他身后,白無常,孟文光,王岳三人,也在同一時刻,展現(xiàn)出了自己的神靈之身,四尊身材高大的神靈站在幽冥世界中。
霞彩灼灼,金光耀耀。
那尊厲鬼城隍吞噬的動作停了下來,它抬起頭,空洞的眼眶看向鐘離。
當(dāng)它看到那一襲黑色神袍時,身軀猛然間顫動了一下,沙啞的嗓音傳出。
“閻君...你回來了...”
“我們當(dāng)初...都錯了...”
“這世間一切的歸宿...皆在葬土...輪回終結(jié)之地...幽冥盡頭...”
它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初的城隍了,枯敗的面容上,帶著幾分垂涎和貪婪,看起來就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眼前這尊閻王。
不僅僅是厲鬼城隍,但凡是王級的存在,好像都知道一些關(guān)于地府的訊息。
遠方,那黑色迷霧的盡頭,一張由無數(shù)藤蔓匯聚出來的龐大人臉出現(xiàn),它的瞳孔也是由無數(shù)張人臉組成的,看起滲人無比。
“地府...”
“原來...你就是地府的閻君...”
旁邊的迷霧中傳來另外的聲音。
“不...他并非十殿閻君...”
“他身上的氣息...還遠遠不夠...”
“至多也就是...王級之巔的層次...應(yīng)該是...新晉入的...”
“地府...你們的天子...莫非也回來了...”
面對著幾十道王級的氣息,鐘離神色平靜,功德之力猛然發(fā)出。
金光耀眼而起,就像是一輪太陽出現(xiàn)在此地,哪怕是相隔世界,那些王級的厲鬼也都不由自主的露出幾分退縮之意,距離最近的厲鬼城隍,更是揮袖遮擋住了自己的面龐。
“既然知道地府存在,也敢降臨此世?”
鐘離手中森白色的閻王骨鞭浮現(xiàn),面容威嚴,功德靈光環(huán)繞身側(cè)。
有一些弱小的王退縮了,身影逐漸在幽冥世界隱去,但也有幾尊王繼續(xù)留在這里,直視著眼前這位陌生的新閻君。
其中,就有厲鬼城隍,黑色藤蔓,以及一個身高數(shù)百丈,披著鎧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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