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早已出來了，幾顆零零散散的星辰在這漆黑的夜空閃躲又鉆進(jìn)了云堆，天空靜默不言，偶爾吹過一陣風(fēng)輕輕地撩過學(xué)校的新綠，學(xué)校依舊是一片熱鬧的景象，這個和平常一樣的夜晚。街上零零散散的人，工作一天的人早已到家，看書、做題、聽課這事在學(xué)校里忙碌的每一個人，一旁的水淼喝了一次水，前桌的同學(xué)翻過兩次英語詞典，窗簾被微風(fēng)拂過三次，此時的葉家近卻不知道一會兒該說些什么，但他也明白他要說，他靠著墻看了看教室的幾盞燈，他一次次摸過窗紗和課本，指尖上的觸感讓他盡可能覺得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他的心中有一個東西蕩來蕩去，讓他的心盡可能空靈起來。

    下晚自習(xí)后，在平日里住外面的人都已經(jīng)開始收起書本回家，部分住宿的人還在教室里看書，這也包括余伩。只是今晚的余伩在自習(xí)鈴剛結(jié)束就早早收起了課本，她知道她要和葉家近好好談一談，這也讓葉家近十分的感動，他生怕初中的那一幕再次上演，班主任也只知道他強吻了一個女生。

    教室里的走讀生走得差不多的時候，余伩起身從后門出去，她沒有叫葉家近，葉家近在臨下晚自習(xí)的時候，他的目光就不曾從余伩的身上挪移，他在余伩走出門后幾秒也跟著出去了，這時候水淼早就走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同葉家近打招呼。葉家近知道余伩心中承受的壓力，更知道他給文靜帶來的傷害，但是他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好這一切，他本想問水淼自己該怎么辦？但當(dāng)他看到水淼那能將他殺死的眼神，他知道他傷害了很多人。

    葉家近跟著余伩下樓了，余伩走得慢，葉家近自然跟得慢了些，在要到操場的時候余伩就停在前面等葉家近。在葉家近走到她身前的時候，她沒有繼續(xù)停在原地反而帶著葉家近在學(xué)校轉(zhuǎn)起了圈，這也是葉家近第一次單獨和余伩待在一起這么長時間。

    “葉家近你為何要來這里？”葉家近沒有想到余伩先問的不是自己喜歡她的這件事，“高考吧，我們終究也要走出去看看，這種方式卻是走出去相對來說要好的，”余伩對于葉家近這比較官方的答案倒也沒有反駁，“你既然知道要走出去，你現(xiàn)在做的事就合時宜嗎？我說過和你互通書信，這也只是交流學(xué)習(xí)和生活，其中不包含男女之情，”余伩冷冷地看著比她矮上一點的葉家近說，葉家近以往覺得男生較于女生矮一些這確實難堪，真當(dāng)這事發(fā)生在他身上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總有千般理由來說服自己，對于愛情的標(biāo)準(zhǔn)可真是時常變化。

    “對不起我沒想到這件事會給你帶來這么多困擾，”葉家近在余伩還沒有提起這件事的時候趕緊向她道歉，“你該道歉的不是我，而是文靜，我不知道你們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我想欺騙她人的情感，利用別人的情感終究是不好的，你留下的傷痕，也許永遠(yuǎn)就留在那里了，”余伩沒有接受葉家近的道歉，她需要葉家近的道歉，但不是當(dāng)事人連自己錯在哪里都不知道的道歉。

    在走到音樂室的門口余伩停了下來，音樂室的門這時候是鎖著的，只是夜里會經(jīng)過這的人少之又少?！澳阏f你喜歡我？我問你，你喜歡我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喜歡嗎？”這一連串的發(fā)問把葉家近問住了，喜歡的余伩的什么呢？那時候他也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在教室的每一天他都想看到余伩，他想到余伩的時候嘴角都是笑的。這時候葉家近才開始反省自己，余伩倒也沒說話，只是帶著他繞著學(xué)校轉(zhuǎn)了一圈，在這途中他們碰見了王澄和喬松，王澄給了葉家近一瓶水，喬松倒是難得保持沉默，他是葉家近的舍友更是余伩的好朋友，他目睹了教室的一切，他知道兩個人需要一些空間。葉家近那無處安放的手終于可以攥緊水瓶了，他沒有擰開瓶蓋喝上一口。

    最后他和余伩坐在樹下的臺階上，他思考了一路，幼時他跟文靜的親密關(guān)系在離別后再次相聚有了些變化，尤其是從初中開始他和文靜的關(guān)系就在兩個人不知不覺中走遠(yuǎn)，直到高三的再次相遇，這時的文靜已經(jīng)亭亭玉立，在人群中也是最耀眼的焦點，而他還是多年前那個怯弱膽小被人嫌棄的葉家近，文靜一直的靠近和偏袒，突如其來的寵愛讓他難以釋懷，當(dāng)他和水淼鬧矛盾的時候，他選擇了利用這單純的情感。

    對于愛情葉家近也只是從書中看到一些故事得到了一些結(jié)論，他不知道自己對余伩的感情是不是愛情。這種情感卻發(fā)生在臨近高考的時候，他有些想放下，卻又不想放下，他知道他一旦放下就再也不會遇見余伩了，有時候他真想放下書不想再去思考沉重的問題，就這樣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余伩的溫柔世界中，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中毒了，已是深陷泥潭，他不敢告白，卻在水淼的告白里，他的心思蕩然無存。那天正下著雪，頭一晚的雪鋪滿了人行道，公路上倒是干凈得多。天剛蒙蒙亮，葉家近下樓走在路上的時候，葉家近就看見一個人在那一塊踩著雪在玩，看著熟悉的背影，正當(dāng)他打算叫出她名字的時候，忽而露出的臉，讓他將要喊出的名字收了回去，隔著口罩他還是認(rèn)了出來。他僥幸看到余伩少女心泛濫的一面，那一刻他的心都酥軟了。

    “我確實利用了文靜的善良，我也知道那不是喜歡，對于你，我一直不敢說，我不確定我那是不是喜歡，雖然我每一天都渴望看見你，但我更害怕說出來被你拒絕，”葉家近不想瞞著余伩，他把整個事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余伩，聽完后的余伩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怎么說，哪怕她很理性，卻也不知道如何評論感情，她也是沒有談過戀愛的人。

    “余伩你聽過高君宇嗎？我覺得我是做不到高君宇先生那樣就一片紅葉一首情詩，你或許是不知道他們的。這些浪漫的事我是想要跟你說的，因為我也是一個酸臭的人，我要給你的情愛不輸于他們的浪漫，”葉家近給余伩講了高君宇和石評梅的故事。

    “謝謝你，我現(xiàn)在只想著高考，實在是沒有時間花費心思浪費在這種事情上?！?br/>
    “我知道，只是我已經(jīng)在遏制這悸動的情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終，我或許還不知道什么是喜歡，但我相信我足夠喜歡你?！?br/>
    “我不喜歡你，”余伩已經(jīng)不抱有任何能勸葉家近想明白的打算，她直接甩了一句話后就不再搭理葉家近徑直走了。

    即使是帶點甜味兒的水，喝到嘴里，心里還是苦的。

    “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我為什么喜歡你，或許我對于未來不確定，但是我相信我喜歡你，這一腔孤勇足以支撐我走下去，”葉家近心中喊道。

    熄燈后，葉家近沒有很快入睡，他想到以前他告訴水淼自己喜歡余伩，水淼總是鼓勵他。他在上樓的時候外面是光禿禿的樹干，很旺盛，沒有一片葉子的精神。當(dāng)葉家近走到不算兀長的走廊的時候，里面依舊是一片漆黑，他看到并列的兩個盆栽，里面是嬌小的綠意。窗外邊則是一棵棵不見歲月雕刻后容顏的樹，它們就那樣的鮮艷亮麗。

    葉家近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定義愛情的，有“一見鐘情”一說，是已經(jīng)注定人生的軌跡，亦或是結(jié)局?！叭站蒙?，”是因為抱著不服輸?shù)男牟涣粲嗔σ粨?，他雖滿滿地向往，卻害怕余伩如一塊雕塑沒有溫度沒有回應(yīng)。

    水淼鼓勵葉家近，只期盼著生性木納不懂情愛的葉家近有著一絲改變。葉家近還來不及細(xì)想這背后的利害關(guān)系，他還是一個沒談戀愛的人；有的只是對愛情的敬畏，敬畏之余又有些渴望，就像一個聽聞旁人說蘋果的可口香甜，卻并不知道這是怎樣的一種味道。他自己也期盼著著內(nèi)心的荒蕪得到開墾，在這斷壁殘骸雜草叢生的荒漠上冒出一口甘泉。哪怕沒有經(jīng)驗也要憑著這股期盼生出炙冰使燥的勇氣，他希望這場考驗?zāi)缰约簩矍槿~公好龍的態(tài)度。

    但葉家近還沒有水淼那樣的勇氣，他不能在黑暗中走太遠(yuǎn)，他也不敢往未知的地方走得太遠(yuǎn)。在他回到家就不讓出去的時候，在他上初中被孤立后。

    躺在床上沒有睡的不止葉家近，水淼也沒有睡，從放學(xué)后他就給文靜打了好幾個電話，一直是關(guān)機，發(fā)送的消息自然也沒有回。

    他們的腳步都是彼方，他們的一生都在丈量。他們下一次遇見的地方，沒有詩句，沒有衷腸，不會對酒，不會盈眶，她會心地抬頭看見我，他笑著揮手回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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