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這名女生和芙蕾一樣穿著學院統(tǒng)一的女生制服,只不過她那雙黑色的及膝棉襪已經(jīng)磨損到能看出許多空洞了。
她換了只手捧著懷中的十幾本書籍,“弗雷格,你畢業(yè)后不是去工作了嗎,怎么,會學院來看看以前的老師?”
弗雷格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女孩那滿臉的雀斑以及后腦扎著的兩根粗長的馬尾辮讓他覺得有些眼熟。
“你是……”他很努力地回憶了一番學生時代的往事,“艾麗莎?”
“是我??!”艾麗莎有些興奮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難得你還記得我呢……”
弗雷格皺了皺眉頭,都過去五年了,沒想到這個人還是沒有改掉動不動就往人臉上蹭的習慣。
“太近了,太近了……”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二人的距離。
“怎么,你一回來就要欺負咱們學院的女孩子?”艾麗莎看了看眼眶微紅的芙蕾,“你的壞毛病這么多年了還是沒改!”
“我什么時候——”
弗雷格頓時氣急,剛要反駁的時候,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了一副讓他記憶猶新的圖景。
“算了……懶得和你解釋,”他搖了搖頭,“還有,這是我妹妹,我也沒有欺負人,你別再亂傳我的八卦了。”
他可是沒有忘記,當年的風波就是因為這看起來文文靜靜,實際上嘴巴比最大號的喇叭還要生猛的女孩惹出來的。
“自己錯了虧心事,還有臉來怪我,”艾麗莎輕哼一聲,隨即有盯著芙蕾看了好一會兒,“你說這是你妹妹?逗我呢?!這不是機械學院那邊的女神嗎?就你也配?”
弗雷格頓時愣住,“我們不像嗎?”
“像?你也不看看自己長什么樣子,當初娜塔也不知道看上你哪一點……”她依舊不停地念叨著,“等一下,好像還真有點……”
“不信拉倒,”弗雷格撇了撇嘴,“我自己是無所謂了,但我妹妹還要在學院上課,這件事情你別再到處亂傳了。”
說完他就拉著芙蕾準備離開,這個女人有多難纏他再清楚不過了。
“哎哎——”艾麗莎小跑兩步到了他們的身前,“差點忘記了,既然碰到了就和你說一聲,三天后我們同屆有一個同學會,你到時候記得來參加?。 ?br/>
“同學會?”弗雷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個家伙——她……也會去吧?”
“你問的是娜塔吧?”艾麗莎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但隨后她的情緒又突然變得有些低落,“和你一樣,畢業(yè)之后我們就都聯(lián)系不上她了,這回也一樣,她應該不會來了吧?!?br/>
“那就好,”弗雷格得知這個消息后滿意地點了點頭,“我一定會去的,放心吧?!?br/>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腳步比之前都要輕快了幾分。
他準備過段時間就去把自己的十幾個通訊號都注銷了,沒有了那個女人的騷擾,他自己只需要留下一兩個號碼就夠使用了。
“哥哥,”芙蕾轉(zhuǎn)頭問道,“剛才那個是……”
“我以前的同學,”弗雷格回答道,“她的嘴特大,需要保密的事情千萬不能讓她知道。”
接著他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你哥哥我就是因為她,才導致了在學院里的名聲不好的。”
“是這樣……”
芙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在學院除了學習之外鮮少有和其他同學之間的交際,尤其是在唯一算得上有些熟悉的麗蒂出賣了她之后。
這并不是由于她不想和人交流,只是學院內(nèi)部的階級意識同樣十分牢固。
貴族子弟之間自然會抱團,與他們對立的是出身相對普通的平民階層。
芙蕾的情況不屬于他們之間的任何一種,貴族自然是不用多說了,可那些平民圈層不代表就是沒有門檻的了。
他們的父輩有些是銀行職員,混不進貴族的圈子但家境還算殷實。
有些就只是普通的職工,在平民圈層里位于中位。
還有一些就是像弗雷格和芙蕾這樣,沒有父母依靠,沒有固定的收入來源的貧困家庭了。
他們被戲稱為“低保戶”,意思是吃著聯(lián)邦政府給出的最低限額保障度日。
其實芙蕾這幾年都沒有收到過那微薄的補貼,弗雷格有工作之后,他們兩個組成的家庭就不會被納入低保名單之中了。
但由于弗雷格之前在這座學院算是留下了污點,在他的授意下,芙蕾也不會去專門挑明自己的家庭關(guān)系。
這樣一來,她就被那些同學理所當然地列入了“低保戶”的范圍內(nèi)。
平民圈層并不會拒絕她的加入,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相比于各自都有些底蘊的貴族圈層,平民這里相互之間的剝削和壓迫反而更加嚴重。
銀行職員家庭會看不起普通職工家庭,普通職工家庭自然只能來嘲笑那些低保戶了。
其實芙蕾本來是一個非常樂觀活潑的性格,但自從弗雷格離開以后,沒有依靠的她就不可避免地開始變得內(nèi)向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都和我一起待在阿姆羅迪亞號上吧,加入研究所的事情我會好好考慮的?!?br/>
芙蕾聞言雙眸頓時一亮,“真的?”
“真的。”
“那我先回宿舍拿一些東西,你在這里等我一下??!”
“嗯,你去吧。”
目送著芙蕾離去,弗雷格在附近找了張長椅坐了下來。
他看著不遠處郁郁蔥蔥的樹林,還有那些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的年輕面孔,不由得發(fā)出了一陣感慨:
“年輕真好啊……”
他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靠在椅背上開始閉目養(yǎng)神。
突然,他感覺一絲冰涼自脖頸處傳來,沒等他有所動作,和那道冰涼接觸的位置居然傳來了一絲刺痛。
“要想活命的話,你就老實地跟我來?!?br/>
弗雷格不敢扭頭,他的余光瞥到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
從那銀色鋒刃上,他依稀可以看到背后那人的倒影。
這道聲音讓他覺得有些耳熟,再結(jié)合倒影中十分顯眼的金色絡(luò)腮胡——
“你是……奧洛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