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半夢半醒間,感覺臉上癢癢的,仿佛有什么毛茸茸的東西在搔刮他的臉。
他抬手揮了一把,想將那東西掃開。
“呵…;…;”
朦朧的月色中響起一聲輕笑,他的手被一把抓住。
他微蹙了蹙眉,使了些勁想抽回手,卻是紋絲不動,不由一驚。
他的力氣,怎么變這么小了?
“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啊?!眹@息般的語氣,聲音低沉磁性,性感魅人。
云舒被迷惑了。待柔軟且沁涼的觸感襲上唇畔時,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
攻城略地般的糾纏讓人幾欲窒息,他不禁掙扎起來。
“呵,怎么又不聽話了?”魅人的聲音如情人般絮絮低語:“得有一點兒懲罰才行?!?br/>
唇上一陣清晰的刺痛,沒讓云舒安分,倒叫他徹底清醒過來。
與此同時,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涌進腦海。
定國侯嫡女牧云舒,年方十五,娘死爹不疼…;…;等等,嫡…;…;女?!
向來淡定的云舒猛地瞪大眼睛,面露驚悚。
女、女的?
怎么會是女的?!
云舒急切地摸向自己的下身,只一瞬,便徹底傻了。
男性象征不見了!
拽緊拳頭壓抑半晌,云舒終于忍不住低吼:“葉玄,我跟你沒完!”
若非這個好師弟執(zhí)意要打開禁地里的虛空之門,他暫時脫離肉身的魂魄又怎么會穿越?
還穿成了一個女的!
“小東西醒了啊,還真是可愛呢?!?br/>
低沉的嗓音再如何嫵媚迷人,卻真真是個男的。
云舒猛地反應(yīng)過來,剛才一直就是這個男人…;…;不,男鬼在吻她!
“大膽陰魂,竟敢冒犯天師,還不速速退散!”
云舒翻身坐起,出口的細嫩女聲讓她的面皮僵了一僵,動作卻絲毫不見停頓,一掌劈向早在她睜眼,就退回到床邊的男鬼。
沒錯,這是一只鬼,還是一只不大好對付的厲鬼。
她只能看出他的真身,卻不知他死了多少個年頭,從而難以探測他修為的深淺。
這對天師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床邊的男鬼忽然憑空消失,劈出的掌風(fēng)順勢竄上屏風(fēng)。砰的一聲,屏風(fēng)倒地。
云舒下了床,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
“怎的剛來,就對我喊打喊殺的?”媚骨的聲音響在身后,一雙手將她環(huán)住,冰冷的嘴唇抵在她耳邊,吐氣如蘭:“謀殺親夫,可不太好喲?!?br/>
身形一震,云舒急急掙開他,轉(zhuǎn)身驚疑不定地問道:“你知道我是穿…;…;”
話未完,眼前的景色瞬間讓她噤聲。
這是怎樣的一只鬼?
精雕細琢的容顏雌雄莫辯,如墨的長發(fā)散落在緋色的衣衫上,襯得他光華無限。
他一手支著后腦勺,慵懶地斜躺在本屬于她的床榻之上,淺紫色的眸子在淌進來的銀白月光中,暈染出幾分妖精的邪氣。
不知有意無意,他衣襟半敞,精致的鎖骨和瓷白的肌理在月色下若隱若現(xiàn),令他優(yōu)雅邪肆的氣息添了幾分旖旎。
即便是以男人的眼光來看,云舒也不得不承認,這只男鬼很美。
可她也記得師父的話:越是美麗的東西,就越危險!
雖然師父當(dāng)時指的是女人,在她看來,用在男鬼身上也是一樣。
“我當(dāng)然知道你是穿越來的?!蹦泄矶⒅难劬锉M是露骨的,還未來得及散去的情欲:“不然,我怎么會這樣饑渴呢?”
說著,他伸舌舔了舔薄唇,眸光半瞇,滿臉回味,顯然在想剛才的熱吻。
云舒身體僵硬,惱羞成怒:“那你也應(yīng)該知道,我是男的!”
“是男是女無所謂?!焙抟庠谘鄣滓婚W而逝,男鬼輕柔低語:“我在意的,只是靈魂。”
這話任誰聽來都會忍不住怦然心動,可惜他碰到的是云舒,感情界典型的二愣子。
只聽她語氣極為認真:“想必你就是這般誘哄其他姑娘同你歡好,再吸光她們的陽氣為己所用,看來今日,我留你不得。”
語畢,她咬破手指,以血在空中急速畫符,同時喝道:“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仙命斬妖魂,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一切魑魅魍魎化風(fēng)塵!”
所幸道法并未隨著身體的變換而消失,只見血符在她咒語落下的瞬間迸射出耀眼的金光。
“呵,為了對付我,娘子竟連血光咒都用上了,看來真的很討厭我呢。”金光所指之處赫然是那只邪魅的男鬼。但見他臉上依然保持著魅人的笑意,眼神卻冰冷陰鷙。
符咒逼近,他不躲不閃,任由璀璨金光將他淹沒。
“砰!”
金光炸開,火花散盡湮滅成灰,隨之消失的,還有那只男鬼。
云舒自然不會以為他會就此魂飛魄散,只聽他的聲音遠遠傳來:“娘子要記得,我叫公儀玨。下次見面,可別說不認得我喲。”
云舒微微一怔。
復(fù)姓公儀?
若她沒記錯,她目前所在的瀚海王朝的國姓就是公儀。
時值酷暑,燥熱難耐,不過這一會兒的功夫,便汗?jié)窳艘律选?br/>
云舒習(xí)慣性地扯開衣襟,不經(jīng)意間,碰到了兩團軟綿綿的東西。
她身形一僵,頓時觸電般地縮回了手。
常年在深山修行,一心向道的云舒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此刻殘留在手心的觸感,直叫她面紅耳赤。
突聽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漸行漸近,似乎有大部隊在往這邊快速走來。
云舒笨拙地整理好身上的衣裙,便聽大部隊在她門口停住,砰砰砰的敲門聲又急又猛,伴著幾聲中氣十足地大吼:“開門!快開門!”
來者不善!
云舒抿了抿唇,上前打開門,入眼的便是一群腰挎長刀,身穿盔甲的禁衛(wèi)軍。
為首的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舉起一塊令牌,沉聲道:“奉圣上口諭,定國侯之女牧云舒涉嫌謀害皇室公主,令我等即刻將其緝拿歸案,交由刑部審訊?!?br/>
謀害公主?
云舒蹙眉。
在她的記憶里,牧云舒雖潑辣的很,卻從未做過謀害人的事情,倒是她自個兒被人害了,不然也不會被云舒占用身體。
“牧三小姐,得罪了?!苯y(tǒng)領(lǐng)對身后兩人使了個眼色。那兩人會意,上前一左一右地制住云舒。
未免加深嫌疑,云舒也不反抗,任他們抓著。
奈何她這般,卻被統(tǒng)領(lǐng)當(dāng)成了默認,叫其他人進她房間搜查,果然搜出一個白色的藥包。
他嫌惡地看了眼云舒,招手道:“帶走!”
到得院門口,定國侯牧正深正領(lǐng)著一家老小等在那里。一見云舒,他沖上來就給了她響亮的一巴掌。
“啪!”
云舒被打得措不及防,待反應(yīng)過來,灼痛的臉頰早已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你、你這個逆女?!蹦琳钅樕幊?,指著云舒的手抖個不停:“我牧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云舒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父親不問青紅皂白,便和外人一樣懷疑自己的女兒,又如何不是丟臉?”
她并非刻意嘲諷,只是實話實說,卻讓牧家一干人等皆是一愣。
這、這是那個囂張跋扈、粗魯俗氣又貪財好色的牧云舒?
怎么像變了一個人?
最先回神的是牧正深身側(cè)的貌美貴婦,她眼中是冷嘲,卻還用帕子拭眼角不存在的淚,哽咽道:“舒兒,別怪你父親,實在是,證據(jù)確鑿了啊。”
哭了半晌,她又安慰道:“不過你放心,圣上好歹也是你的親舅舅,想來不會太為難你?!?br/>
云舒充耳不聞。
這女人當(dāng)她是傻的嗎?
外甥女會比閨女還親?
一旁的統(tǒng)領(lǐng)有些不耐,稱圣上之命不得耽誤便要離開,卻聽碎玉般清冽的嗓音突兀地響起:“慢著?!?br/>
熟悉的聲音讓云舒一愣,立刻循聲望去。待看清來人,她目瞪口呆。
師…;…;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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