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芳說出了一句讓滿華訝異的話。
她道:“我現在依舊是處子。”
裴言卿竟然從來沒有碰過滿芳?滿華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裴言卿一開始就沒有信過我們姐妹,其實也沒有什么好驚訝的?!睗M芳看了一眼滿華,又繼續(xù)道:“他這樣做了,我就越不甘心,因為至少我覺得我還有那個資格配得上何凌?!?br/>
裴言卿沒有碰滿芳,卻為何碰了她滿華?
照現在這樣的情況看來,裴言卿的確如滿芳所說的那樣從來沒有相信過她們,那為何會在對待她們姐妹倆的態(tài)度不同?如果裴言卿對待滿華像滿芳一樣的話,滿華也不會覺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反倒是裴言卿這樣的態(tài)度讓滿華想不明白。
裴言卿留給滿華的疑問似乎越來越多,如果不是何凌的這件事,滿華也許不會認識到裴言卿對她的好僅僅只是表面現象。
“算了,不說他了,我現在已經快死了,妹妹有什么想要問我的嗎?”滿芳面上的憤恨稍緩了些,無奈和絕望漸漸顯現了出來,她知道就算她再怎樣憎惡裴言卿也改變不了她自己會死在他手上的事實,并且她滿芳還絕無掙扎的可能。
滿華深吸一口氣,道:“我母親的死和你有關系嗎?”
她一直記得那天她往她母親的院子跑去的時候,撞上了同樣慌慌張張的滿芳。
滿芳眼神開始變得空洞,似乎陷入了回憶中,良久才道:“二姨娘的事情我并沒有參與,當時我去找娘的時候,被她院子里的丫鬟告知她去了二姨娘的院子,等我過去的時候,我在外面就聽見了二姨娘的尖叫和我娘的聲音,嚇壞了的我只想趕快離開,沒想到碰上了你?!?br/>
“這件事情我一直覺得心里愧疚,娘她是怎樣對待你們的,我是知道的,可是我卻不能向娘提出一點不是,她會遷怒于我,說我胳膊肘往外拐,當我在知道在那天過后,二姨娘病故,就知道二姨娘的死肯定和我娘脫不了干系,所以我決定盡量對你好來減少我心里的愧疚?!?br/>
滿芳說什么?說她自己對滿華好?
難道滿芳之后帶她上街出游,甚至和她分享她繡工不好的秘密都是處于對她的愧疚?滿芳都沒有想過這些事情對于滿華來說是真的好還是害了她嗎?
滿華突然覺得滿芳真是被保護地太好,她那些單純的示好在滿華眼里可就是處心積慮了。
滿華其實一直覺得滿芳并不像她表面那樣單純無辜,沒想到事實還真是完全相反。
她姐姐的這一生還真是符合她不諳世事的大小姐風格啊。
沒有出嫁前一直是被滿府寶貝著的嫡小姐,出嫁后還有自己一直喜歡著的男人,滿芳的這一生都是在為她自己的意志而活,沒有人能改變她,除了她自己。
可是她滿華呢?權利和地位真的是她想要的東西嗎?只不過這些東西是最能給她安全感的物事罷了。
她想要的也不過是簡簡單單的生活,這樣心累的日子其實已經讓她厭倦。
可是滿華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
“我告訴了你想要的,你得向我保證一件事情。”滿芳再次出聲,打斷了滿華的思緒。
“什么事情?”
“你必須先答應,否則,我還留著的后招會讓你徹底失信于裴言卿?!?br/>
滿華沒有絲毫遲疑,道:“好,我答應?!?br/>
滿芳此時看向滿華的眼睛里熠熠生輝,仿佛她要交代她這一生最重要的事情一樣。
“一定要讓何凌平安回到許都,算我求你。”
滿家芳華當初因為何凌這一個男人分道揚鑣,現在又因為何凌而重新達成一致。
就算滿芳不交代她這件事情,何凌只要一天在裴府,作為何家眼線的滿華不會不幫助何家。
滿華安慰似的拍了拍滿芳的枯瘦的手,道:“我知道了。那天你也看到了,何家覺得我還是有點用處的,既然我還活著在裴府,這點用處就是給何凌備下的?!?br/>
聽見滿華這樣說,滿芳緊繃著的面色終于放松了下來,眼淚又往下流著。
末了,滿芳情緒穩(wěn)定些了的時候,她又道:“你要小心林喻萱,她不是省油的燈,還有她在乎著的是她主母的位置,還有她背后的林家,裴言卿的寵愛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她是個沒有心的狠毒女人?!?br/>
滿華點點頭,之后眼見著滿芳親自拿起床邊小桌托盤上的一壺酒,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著,滿華從來沒有見過滿芳這樣失態(tài)的樣子。
喝完這壺酒,估計滿芳也活不長了。
一壺酒還沒有喝完,血就從滿芳的嘴角流下,她手上的酒壺也掉落到了地上。
清脆的聲音,濺開的碎片和酒液,還有滿芳上揚著的唇角邊的血,滿華估計一生也忘不了。
“姐姐?!睗M華不知道為什么,她想最后再叫滿芳一聲,但是這句真心實意的話滿芳已經聽不見了。
滿華看見了滿芳她是笑著死去的,能為何凌赴命她就這樣開心?若是沒有何凌,說不定滿芳現在還安然無恙地活著。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替自己活上一回?不要那些權利,也不要那些勞什子地位,就按照她自己的心愿活上一回?
那么她死的時候也能像滿芳這樣心滿意足嗎?
滿華捫心自問像滿芳這樣她做不到,她害怕背叛,害怕欺騙,害怕利用,只要和人有關系,這些黑暗面似乎就不能避免。
只有冷冰冰的權利才是不會背叛她的東西啊。
重要的是她若是為誰付出了,她也要感受到同樣程度的好,她滿華沒有滿芳那樣善良,因為一個不喜歡自己的男人而白白丟了命,更重要的是,那個男人還絲毫不知情。
“你真是傻啊,說你愚蠢你還真的認下了。”
滿華沒有發(fā)現她已經淚流滿面,雖然她根本不知道這些淚是替滿芳流的,還是替她自己流的。
她走上前去,掏出絹帕替滿芳拭去嘴角的血跡,再將扶著她還溫熱的身體,讓她平躺在床上,笑地溫婉的滿芳看起來像是在做一個美夢。
“你是輕松了呢……”(未完待續(xù)。)